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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梁笑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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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葉涼夕都沒有再跟傅景湛說話。

直到車子停在了停車場,傅景湛才轉頭,認認真真地看她。

葉涼夕終是忍不住,“今天是不是你去找了梁笑了?”

傅景湛一楞,繼而皺了眉頭,“她去找你的麻煩了?”

如果這樣警告過後,她還不知悔改去動他的人,那麽他便不會再顧忌別人的面子了。

葉涼夕見他一下子變了臉色,立刻搖頭,“沒有,只是她以為是我跟你告狀而已。”

傅景湛松了一口氣,但還是皺著眉頭,還不等他開口說話,葉涼夕就開口道,“你是什麽時候只道的呀?怎麽都不告訴我?”

傅景湛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她,“既然早就知道是誰做的,怎麽不跟我說。”

葉涼夕一點也不意外他今天的動作,那就說明,她一早就知道是誰在針對自己,但她卻從來不跟自己說這些事情,真是讓他感到無奈。

葉涼夕搖了搖頭,“沒什麽大不了的啊,就像學校裏的惡性競爭一樣。”

一句話,簡單單,對於葉涼夕來說,梁笑對自己,就如同當初班裏潘鈺針對自己一樣,也如同以前在b市的時候,別的同學因為老師看重自己而不喜歡自己一樣。同一個工作室,同一個班級,總有人不喜歡自己,她沒有一定要所有人都喜歡或者認可自己,也沒有那麽脆弱和玻璃心到活在別人的視線和看法中。

對她而言,梁笑的存在,只是工作室裏同一個老師門下的師姐而已,如果沒有傅景湛插手這件事情,事實上,她已經想好如何對待這件事了,別人傷害不了她。

所以,頓了一下,她就道,“我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人,如果你今天不出面的話,我這兩天,會跟梁笑攤牌。”

傅景湛笑了,擡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們家涼夕也有自己的爪子了。”

葉涼夕被他逗笑,掙脫開他的手,轉回頭看了看傅景湛,卻也不說什麽了。

傅景湛莞爾一笑,只是一個眼神,兩人之間就流淌了別人未知的默契,這件事到此為止,誰也不會再提。

葉涼夕知道,以後若是還有這樣的事情,傅景湛依舊會用自己的辦法來保護她,但當他站在自己身後護著自己的時候,她也不是只會倚靠在他懷裏的小綿羊,他有多麽強大,她就會成長到何等的位置,跟他並肩而立。

有一天,她也可以,站在他的領域裏,為他橫刀立馬。

——

自從那一天之後,梁笑和葉涼夕之間也未曾有過什麽交流,工作室裏兩人之間的關系本就疏淡,話也不多,並不讓人覺得奇怪。

但她畫室裏的畫,也再也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葉涼夕依舊往返在畫室和公寓之間,溫言雖然回來了,但也並不是每天都出現在工作室裏,但每回出現在工作室,若是碰上葉涼夕在畫畫的話,還是會跟她交流一番,或者指點一二。

對於這位頗具才情的小師妹,他似乎更多了一些欣賞和照顧。

時間悄悄過去,暑假也很快結束了。

工作室外邊,溫言一身休閑,手裏拿著一杯咖啡,站在走廊下,正在看著前邊的花壇,不知道在想什麽。

梁笑站在門口看了他好一會兒,方才走過去,“溫師兄。”

溫言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眼裏仍舊是溫和的笑意。

他對誰,似乎都是這個樣子的,永遠和麽溫和,偏偏溫良,雅人深致,不負這個溫柔的姓氏。

梁笑手裏捏著一個水杯,站在溫言的旁邊,一會兒之後,她才開口,“師兄,我要出國了。”

溫言並不意外,但還是轉回頭看她,“出國,申請好學校了?”

梁笑握著茶杯的手松了又緊,“已經申請好學校了,是柏林藝術大學。”

溫言聽了,點了點頭,“柏林藝術大學是美術界裏有名的大學,你能進去,足見是得到了那邊的認可,我在那邊有幾個同學,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梁笑搖了搖頭,“家裏已經安排好了。”

溫言點頭,倒也不說什麽了。

梁笑猶豫了一下之後,又轉頭看溫言,眸中的情緒,覆雜而壓抑,欲言又止,似乎所有的心思,都洩露在了臉上。

從還沒有進入工作室的時候,她就很欣賞這個人。

還沒有認識他的時候,不知道從父親的嘴裏聽到過多少這個名字。

而從第一次認識這個人,知道他就是溫言之後,她一直在追隨他的腳步,直到可以進入王教授的工作室,她努力做到更好,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吸引他的註意。

家裏已經安排好了她接下來的路,而在工作室裏做出來的那件事,也讓她無法心安理得繼續留下來。

美術上的**頸,她突破不了,她深知,自己不能永遠停留在原地,可是如果離開,便意味著這個優秀的男人,從此離自己遠去。不,是她努力靠近,最後卻又主動遠離。

她咬了咬唇,“溫師兄,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麽?”

溫言轉回頭,就見梁笑似乎是笑了一下,神色裏的情緒,一點一點收斂,她說,“溫師兄,假如我不離開,繼續留在工作室,畫畫的功底也比現在更好,甚至超過葉涼夕,現在,我跟你說喜歡你,你會接受我麽?”

她面上故作輕松,但眼裏的情緒,卻掩蓋不住緊張的模樣。

溫言一楞,視線在梁笑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但見梁笑緊緊咬唇,即便在跟他對視,假裝一副高傲的樣子,但仍舊是緊張的。

他臉色微微一變,抿了抿唇,“抱歉。”

這句話,說得認真而鄭重。

梁笑即便做好了全面的心理準備,知道他一定會跟自己說這句話,但是,還是沒有想到,真正聽到的時候,心裏那麽難過。

以致於只能楞楞的,一時之間,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

溫言轉回頭,“我只當你是師妹而已,沒有別的,如果先前有什麽讓你誤會的地方,我道歉。”

梁笑在心裏笑自己,看看,這個人,連拒絕,都是這樣和風細雨,溫柔得像是自己做錯了事情一樣,明明他知道,自己完全沒有任何讓對方誤會的地方,卻仍舊將這份自己丟出去的自尊,放回了她的身上。

梁笑笑了一聲,故作輕松,“我知道了,師兄不必這麽說,我只是在離開之前,想要問一句而已,就當做是,一場告別。”

溫言知道,此時也不能說什麽,只好保持沈默。

梁笑說完這句話,擡頭看了一眼溫言,唇角扯開一抹笑意,“師兄,我先走了。”

溫言抿了抿唇,最後還是點頭。

梁笑在轉身的那一瞬間,終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直到梁笑離開了,溫言依舊站在原地,像是對著前面的花壇發呆似的。

直到幾秒鐘之後,他才對著花壇前邊的一個小門開口,“偷聽了這麽久的墻角,打算躲到什麽時候?”

聲音落下,小門的旁邊,葉涼夕走出來,臉上還有一些尷尬,“溫師兄。”

溫言神態倒是悠閑,與她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就這麽看著她。

葉涼夕只好解釋,“溫師兄,我什麽也沒有聽見。”

事實上,她真的沒有聽見什麽,走出了美院的時候才想起自己落了東西,因此返回來,但還沒有進門,就聽到了梁笑的那句話——現在,我跟你說喜歡你,你會接受我麽?

前面是什麽,她沒有聽到,但光是這麽一句話,她就馬上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唯一的門口就在這裏,她當然沒有辦法進來,但也真的不是故意偷聽的。

溫言當然不相信她的話,不過見著她真誠就差指天發誓的模樣,只是搖頭笑了笑,“小丫頭!”

葉涼夕訕訕一笑,“我是回來拿東西的。”

溫言也不多說什麽,下巴努了努工作室的方向,“進去吧。”

葉涼夕彎眼笑,匆匆從她身邊走過去,進了他背後的門之後,又探了半個頭進來,“溫師兄,其實這麽人來人往的,真的不是適合那啥的地方,而且,我會替你保密的。”

說完,頭一縮,一溜煙就跑走了。

溫言轉回頭的時候,只看到葉涼夕縮回去的頭,哪裏還有人的影子,楞了楞,眼裏漫開了笑意,“小丫頭,倒是機靈。”

——

梁笑在帝京大學開學的時候就收拾東西離開了,一年的相處下來,她沒有跟葉涼夕培養成什麽深厚的感情,但離開的前一天,還是請工作室的每個人都吃了一頓飯。

事實上,應該說是梁家的人請工作室吃了一段飯,飯桌上,梁笑仍舊如常,就像那天對溫言的告白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一個個感謝了桌上的每一個人,感謝所有人在工作室的時候對她的幫助和指點。

飯席快要結束之前,葉涼夕去了一趟洗手間,從隔間裏出來洗手的時候,梁笑已經站在洗手池旁邊,倒像是專門在等著她似的。

葉涼夕倒是神色無恙,打了一聲招呼,走過去洗手。

梁笑就靠著洗手池站在一邊,抱胸看著葉涼夕洗手,直到看到她結束了,才開口,“你真的不怪我對你做的事情?”

葉涼夕一頓,而後回頭,“師姐,我說過我不是大度到什麽都能忍的人,但如果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何必因為你我的私人事情將工作室弄得烏煙瘴氣。何況,你現在要離開了,日後我們大概也不會再見面,我責怪不責怪什麽的,有什麽重要的?”

梁笑瞇著眼睛,緊緊看著葉涼夕,今晚她喝了一點酒,臉頰有些紅潤,葉涼夕被她看得奇怪,不欲多說,正想離開。

梁笑忽然笑了一聲,“葉涼夕,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年紀小小,看起來對人溫和親切,不谙世事,其實心裏比什麽人都明白,不動聲色偏偏什麽都看在眼裏,明明知事故卻不顯山露水,我爸爸說得沒錯,學藝術而有大成者,哪一個不是世事洞明的人?”

倘若不洞明於世,如何感受細膩微小的變化,古人說得本就沒錯,國家不幸詩家幸,古往今來,真正能在文學藝術上留名千古的人,誰不是真的洞察人世,若無感性,何成藝術?

或者,那一分洞明,更多的是一種直覺世間的敏銳。

葉涼夕抿唇,不說話。

梁笑笑了笑,跟葉涼夕的一句道歉,始終未能說出口,說到這裏,只是站直了身子,轉眼看葉涼夕,神色依舊是傲慢,“不論你現在成就如何,葉涼夕,假以時日,我不會低於你之下。”

說完,她就瞪著高跟鞋離開,倒剩下被莫名其妙宣戰了的葉涼夕仍舊站在洗手池的旁邊,皺了皺眉頭,而後松開,神色無謂地從洗手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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