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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章 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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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從王教授的私人畫室走出來,對著角落另一邊正在收拾畫具的時淺,“時淺,老師畫室裏那幅畫,是誰畫的?”

時淺轉回頭,眼裏都是意外,“師兄,什麽時候回國的?”

工作室的其他兩人,蔣其琛和梁笑齊齊轉過頭看突然出現的溫言,蔣其琛意外,“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梁笑則滿心滿眼都是驚喜,一下子放下手中的畫筆,走過來,“溫師兄,你回來啦?”

溫言對著眾人淡笑,他整個人亦如其姓,身上帶著一種翩翩君子,溫潤如玉的感覺,“今早回來的,偷懶在老師的工作室休息了一會兒。”

時淺反應過來,“師兄說的是那幅奇怪的畫麽,是夕夕畫的。”

所謂的奇怪的畫,是因為時淺和畫室裏的另外兩人,也不知道葉涼夕畫的是什麽,畫是上周葉涼夕來的時候畫的,不過只完成了一半,還沒有畫完,幾人都不知道她在畫什麽,各有猜測,偏偏葉涼夕知道他們都看不出來之後,故作神秘。

倒是王教授好像知道似的,跟葉涼夕合夥,不告訴她們,讓他們猜。

對於時淺口中這個陌生的名字,溫言一楞。

時淺解釋道,“師兄還不知道吧,是老師上個月新收的一個學生,還是個高一的學生,很有繪畫天賦,不過你這段時間不在國內,沒有見到她,她這段時間,要忙著考試的事情,也沒有再來畫室,不然你們就可以認識的。”

溫言有些意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就是上次你參加畫展的時候,幫你調色的那個女孩?”

時淺一笑,“怎麽大家都記得這件事情。”

溫言沒有回答,認可地點頭,“是挺不錯的。”

時淺淡笑,“那副畫,我們都看不出是什麽,夕夕和老師故作神秘,也沒有告訴我們。”

溫言眼角帶了一絲笑意,回頭看了一眼葉涼夕完成了一半的畫作,搖頭笑道,“或許,我知道她在畫什麽。”

時淺意外,繼而又道,“大概也只有老師和師兄知道了。”

梁笑走到溫言的身邊,眼裏盈了笑意,“師兄,她畫的是什麽呀?”

溫言看了一眼梁笑,只是淡笑,不說話。

梁笑抿唇笑,“師兄,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一個畫師,如果畫出來的東西,連專業人士都看不懂,說明這個畫師,不太適合畫畫,你這是誇夕夕呢還是?”

其餘兩人也看過去。

溫言道,“也要另當別論,如果這個人,有著別人沒有的天賦,同樣也能讓人看不明白。”

梁笑聞言,微微咬唇,唇邊淺笑,“師兄的意思是說,夕夕很有繪畫的天賦麽?可是師兄還沒有見過她。”

時淺和蔣其琛對視一眼,畫室裏的氣氛似乎忽然變了。

溫言不置可否,時淺忽然開口,“師兄這次回來,還會出去麽?”

“只是回來幾天,法國那邊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只能休息幾天。”

時淺語氣有些可惜,“那可惜了,你和夕夕是見不上了,是一個特別好的女孩。”

溫言卻道,“看來你們關系很好?能讓你這麽誇讚的人,想來也不是一般人。”

“那是自然,我看人眼光一向很準。”時淺笑。

溫言對她招手,“你進來一下,我看了她的畫,提點我個人的建議,你幫我轉告她。”

“唉,好。”時淺笑應著過去,“難得能得到師兄的指點,這可是不容錯過的機會。”

溫言是目前為止,讓王教授最看好的學生,與其說他是王教授的學生,不如說,他現下已經自成一派,已經有了自己的繪畫風格,與王教授之間更像是亦師亦友的關系,而他平常雖也有指點工作室的幾人畫畫,但卻是極少的。

時淺跟著進去,其實是幾個色塊的問題。

溫言抱胸看著葉涼夕的畫,“她在色彩上的運用,天賦還要高你一分,不過到底還是沒有多少章法,現下看著的確讓人眼前一亮,若是長此以往下去,可能也只是流星之光,這不是長久之計。”

他說著,似乎是低頭考慮了一下,直接從旁邊拿了一個便利貼下來,貼在畫上的某個色塊,“我不十分確定她想要畫的是不是我想象的那樣,不過,如果想要表達情緒的波動,不必用如此直白的顏色、冷色調色的確適合表達悲劇的情緒,但如果想要出人意料不入俗套,最好可以別出心裁,比如,金灰色。”

他說著,啪的一張便利貼貼在了葉涼夕的畫作上,“雖然這樣的顏色是慣用的,但畢竟她這幅畫,形式已經擺在這兒,我倒不建議她用這個顏色。”

時淺還有楞楞地看著溫言,又看葉涼夕的畫作。

溫言只是淺笑,“我個人的建議,到時候如果說的不對,代我跟她說一聲抱歉,我……”

頓了頓,溫言的臉上劃過一抹溫和笑意,“大概出去了一趟回來,有些好為人師了。”

時淺輕笑,“難得師兄還有這樣的心情,千金難買你願意,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都沒能得你指導,等夕夕放假了,她來這邊,我會轉告。”

溫言不再說,細細看了看葉涼夕的畫作,一只手環在胸前,一只手摩挲著下巴,不知在想什麽。

時淺暗暗記下溫言的話,擡頭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不免奇怪,“師兄,還有什麽問題麽?”

溫言搖頭,“沒事。”

時淺笑道,“既然師兄已經指導了夕夕的畫,你可不能偏心,順便幫我看看我的畫?”

溫言自然是不推辭,笑著跟時淺走出去。

十二月份已經悄悄過去,一月份即將到來。

帝京一中也進入了期末考試的備考階段。

葉涼夕周末只是回傅景湛的公寓,不過回去之後,幾乎也只是換個地方做練習題而已,再也沒有去過帝京大學,自然也不知道溫言對自己畫作的指點。

傅景湛見她忙碌,倒也不怎麽打擾人,一般都是用過了晚飯之後,葉涼夕在房間裏寫作業,他自己在書房處理公司的事情,兩人互不幹擾,但氛圍總是輕松而愜意。

這次的周末考試,是全市聯考,帝京一中的老師尤其重視,因此,在考試的前一個周末,分發了大量的試卷給學生們帶回家,平均下來的話,幾乎每一科目都有兩三張紙卷,而高一的課程總共有九科,二十多張試卷,怕是做瘋都沒有那麽快完成。

傅景湛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拿著水杯從書房出來,去樓下接水。

水剛剛接完,他放下水杯,自然而然從櫥櫃裏拿了小奶鍋出來,然後又從冰箱裏拿了牛奶出來,給葉涼夕熱牛奶,一點一點地加糖,動作嫻熟而又耐心,再上樓的時候,手裏提著一杯熱騰騰地冒著熱氣的牛奶。

葉涼夕正在跟物理試卷人卷交戰,驀然聽到敲門的聲音,擡頭看過去,“景湛哥哥?”

傅景湛推門進來,將熱牛奶放在葉涼夕的桌子上,“先喝牛奶。”

這種事情已經習以為常,雖然只是這兩周的事情,不過葉涼夕已經習慣了他每天晚上處理完公務,然後下樓喝水的時候給自己帶回一杯熱牛奶。

她對著傅景湛彎眼笑,放下手裏的筆,去拿牛奶杯,湊到嘴邊小口小口的喝著。

乳白色的牛奶,在她粉紅水潤的嘴唇上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跡,傅景湛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瞇了瞇眼,眼裏藏了一團小小的火苗。

他喉結微動,微微垂眸,掩飾掉眸中的色彩,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葉涼夕,示意她擦嘴。

葉涼夕接過,毫不知覺地擦嘴。

傅景湛翻了翻她手邊的試卷,“作業做得怎麽樣了?”

雖然是很多試卷,但是對葉涼夕來說,除了花費的時間多一點之外,並不是也別難的事情,因為文科是她的強項,而高一的文科內容,實在是稱不上什麽難度,倒是理科……

她有些不好意思,“還有數學、物理和化學沒有寫完。”

傅景湛手上翻著的就是葉涼夕的物理試卷,聞言擡眼看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指向物理試卷上倒數第二題,“這裏,算錯了?”

“啊?”葉涼夕驚訝,趕緊接過試卷看,看了題目,又看了自己的解題思路,怎麽看,都覺得自己是對的,沒有問題的,她不由得擡頭看傅景湛,“哪裏錯了?”

傅景湛笑了笑,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在葉涼夕的身邊,拿起鉛筆圈出她算錯的那一步,“這裏,你畫的受力圖,也有問題,在這裏,這個砝碼受到的重力、摩擦力、推動力、拉力和阻力的作用,你是不是沒有考慮到阻力的作用?”

葉涼夕看了看自己畫的圖,又看了看自己的解題步驟,一下子明白過來,“是我沒有考慮完,除了摩擦力之外,還有別的阻力,景湛哥哥,你好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說要有眼睛發亮地看傅景湛,傅景湛笑了笑,“知道怎麽寫麽?”

“我先看看。”說完,她低頭看試卷,寫了幾個步驟之後又刪去,如此反覆,最後只對著題目微微咬唇,顯然更加苦惱了,受到的力越多,解題的時候也會越加覆雜。

傅景湛轉臉看她,“不會做?”

葉涼夕轉過頭,認命地點頭。

傅景湛笑了一聲,抽出她手裏的筆,“我教你。”

葉涼夕立刻眉眼笑開,“好~”

一個晚上都在解題中度過,不得不說,即便離開學校幾年,再也沒有碰過那些東西,當傅景湛拿起筆,看到那些題目的時候,仍舊能在腦海之中形成思路。

但葉涼夕基礎本來就很好,一般不會做的題目,也只是後面的兩三道大題的第三小題而已,解決完了物理,她又拿出數學和化學試卷,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傅景湛。

傅景湛倒也不拒絕,擡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然後繼續給她解題,葉涼夕是個通透的人,並不完全需要他一步一步解說,他有時候甚至只需要給她提一個思路,她便能舉一反三。

傅景湛看她埋頭解題,心裏忍不住升起一股自豪感,他的小姑娘,就是聰明。

收拾好了試卷之後,葉涼夕滿心滿眼都是愉悅之色,“景湛哥哥,你好厲害。”

傅景湛笑,低眉看他,小姑娘的眼裏,都是對自己的崇拜和崇敬,溫溫軟軟的一雙眼睛,點綴了星光似的,帶著吸引人的力量。

讓他心口顫抖,想要糾纏。

擡頭點了點葉涼夕的額頭,傅景湛笑,“你也很聰明,好了,太晚了,早點休息。”

葉涼夕重重點頭,傅景湛拿著她喝完了的牛奶杯出門,掩上門。

葉涼夕眉眼裏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快速收拾好桌子,才埋入了被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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