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舞蹈室裏，兩個女孩兒正在摳著標準動作，一遍一遍，一圈一圈，直到兩個人都汗流浹背，坐在地上休息。

夏茵璇：“公司裏都說你釣到賀開遠就沒必要再來練舞了，你怎麽反而越來越勤奮了？”

沈幾許還喘著氣，極不優雅地用袖子擦著汗說道：“我怕我跳不好。”

“怎麽？你害怕你丟賀總監的人啊？雖然他跳得是挺好的，不過肯定不會嫌棄你的。”

是嗎……沈幾許沈默了兩秒，“我覺得他喜歡的是優秀的，好看的。”

“餵，你是不是在變相誇自己啊？”

“不是不是。”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喜歡你，不就說明你在他眼裏是優秀的，是好看的嗎？”

“可是……”沈幾許思考著，聲音微弱，“我並沒有那麽優秀，也沒有那麽好看。我只是一個很平凡普通的人，我有很多自己的缺點，也有不優秀不好看的時候……”

她的腦海裏浮現每每打扮好看，表現優秀時，賀開遠欣賞和自豪的眼神。

她繼續說：“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展現最好的一面。”

夏茵璇也順著她的話思考一下，“你是不是覺得有壓力？確實賀總監很優秀，無論是相貌還是能力。而且總是那麽……體面，嘖嘖，沒見過死角。”

“我感覺，如果從心理學的角度上來說，我們可能就是……”

“打住！”夏茵璇及時叫停了沈幾許的話，“你談個戀愛這麽美好自然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總是那麽理性地從心理缺陷上分析啊，總感覺你的眼光在看待兩個病人。”

“哎，白瞎了我學這個專業，一到我自己的事情，我就看不清了。”

“這不很正常嘛……”夏茵璇湊近，“就是賀總監太優秀，你有壓力，就不自信了。你啊，想太多，職業病。你們心理學有沒有想太多方面的性格缺陷啊？你就是！”

沈幾許瞥了她一眼，“算了，繼續練習吧。”

“啊？你不再歇歇啊，我都要累死啦。”

“不行，我今天要把這段舞練標準！”

夏茵璇意味深長地感嘆了一會兒，她這壓力估計挺大……

因為沈宸回來了，今天過年沈家都會在陵市過，所以沈幾許在小年的時候被叫回霜城，先在霜城的姥姥姥爺家過個小年。

今年的小年正好卡在周末，賀開遠要加班爭取過年有時間回來，這次也就沒有跟著沈幾許一起回霜城。可能因為只是小年，人到的也不齊，只有本地的親戚被叫到一起吃了個團圓飯。飯席一般都在中午，早早開始也早早結束，長輩們蓄著精力，準備等他們一家年後的初三從陵市回來再好好人齊聚一波。

下午幾個長輩在那打牌，她表弟莊自還沒回來，她被安排輔導還在上初中的弟弟做英語作業，百無聊賴之際發了個朋友圈，見證自己也有輔導弟妹做作業的那一天。

不一會兒，趙拓發來了一條消息：【回霜城啦？晚上有空嗎？一起聚一下？】

沈幾許過去問了下爸媽晚上的安排，確定沒什麽事兒後，發送：【好】

趙拓：【邵均也在我旁邊，我叫上他一起？】

沈幾許：【行啊】

晚上，他們約在了一家土菜館。

沈幾許和趙拓稍微熟一點，和邵均的聯系不多，只是大學暑假回來會在一起玩玩，這些年聯系也少了。她本來以為就他們三個會有點尷尬，誰知酒喝起來後……完全沒有。

趙拓和邵均挺熟的，他們也不拿沈幾許當外人，一直滔滔不絕地聊著他們平常聊的話題。聊到初中同學或是什麽她能跟著聊兩句的話題，她就插幾句話一起聊著。聊她不太知道的事情的時候，她也饒有興趣的聽著。

趙拓聊著聊著，聊到了自己最近的感情生活。關於這些，她之前也是聽他說過的，只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了，還是那兩個女生之間糾纏。

沈幾許：“你們這故事，也算挺曲折的了。這麽多年，還是跟她們倆……”

趙拓嘆了口氣，“哎，怎麽就繞不出去了。”

旁邊的邵均拍拍他的肩膀，“老趙啊，這就是命啊，有的人一輩子就註定跟那個人牽扯……逃不掉的。”

趙拓敬了他一杯酒，“那是，邵總最有發言權。”

“唉，我最近又夢到她了，從高中開始，那麽多年了，我總是覺得，就是她，到最後，一定會是她。”邵均看起來也喝多了，感嘆著。

高中？邵均和趙拓的高中都是在霜城中學上的，只不過不是一個班。

看來是舊人啊……

這提起了沈幾許的八卦興趣，她壞笑著問道：“邵總看起來有很多故事啊，來，我敬邵總一杯。”

放下酒杯，她又問道：“女主角也是我們高中的？我認識嗎？”

趙拓忍不住朝著邵均一笑。

看來，這個人，沈幾許鐵定認識。

邵均吞吞吐吐，看起來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樣子。

“沒事兒，邵總，都是年少的事情了，還有什麽嘛，誰沒有個曾經啊。我初中也很喜歡一個男生，我也可以大大方方告訴你們，都過去了嘛。”

看沈幾許自曝八卦的架勢，邵均和趙拓來了興致，但他們好像不是很意外，正當沈幾許要把那個名字說出口，邵均打斷了她。

“等等，讓我猜猜，我知道！”邵均壞笑。

“你知道？！”

“是不是……錢朝？”

沈幾許胸口一度停跳，不過她搖搖頭，她初中喜歡的可不是錢朝，“我和他……就是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炸炸你。”

沈幾許白了他一眼，小樣心思還挺深。

邵均：“是姓賀的吧？”

她笑了，點點頭，初中他們班就一個人姓賀，叫賀開遠。

趙拓和邵均一副了然的表情，弄得她非常好奇。

“你們怎麽知道的？”她覺得自己初中一直都掩藏地很好。

她初中的時候是襯托型……那是的她胖胖呆呆的，還帶著黑框眼鏡，成績也沒有很突出，身邊還有萬人迷路程。所以初中的她，本著這種自知之明，對真正喜歡的人，總是下意識躲得遠遠的，遠到大家都以為他們只是舊同學，不太熟的舊同學。

趙拓：“你不知道，邵總這方面是專家，初中班上所有的什麽誰喜歡誰，他都知道。”

邵均也是一臉的小驕傲，“不是我自吹，我都能看出來。”說著，他還舉了個班上的例子，驚掉了她的下巴。

“還比如，趙拓初中時喜歡誰……”邵均繼續說道。

“胡說，”趙拓抗議，“我初中沒有喜歡的人，我的糾纏都是高中那一群……”

“是的是的。”邵均應承著，“沒框出來，看來是真的。”

就那麽突然間，沈幾許腦海裏出現了一個念頭，她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現在和賀開遠戀愛的事情，反而是問：

“那賀開遠呢？他初中喜歡誰？”

趙拓和邵均對視了一眼，表情突然有些奇怪，看了看沈幾許，“這……這不都知道的嘛……”

他們不太想說。

沈幾許也意識到了什麽，“沒事兒，你們說吧，都過去那麽久了。還能怎樣？”

“這……不太好吧，你還是不要知道了吧。還知道這幹啥？”他知道這個答案，也知道答案的這個名字和沈幾許的關系。所以他覺得，這個答案對沈幾許來說，有點殘忍，他不是很想說出口。

沈幾許喝了口飲料，他們這種反應，聯系上很久之前她聽到的事情，她大概……已經知道這個名字是誰了……

她笑著，“沒事兒，你說吧。”

“路程啊……”邵均說著，還補充道：“這不是很明擺的嘛？大家不都知道嘛？”

是啊，多明擺的事情啊，她明明都聽說賀開遠跟路程告過白……來源準確無誤，不可能是虛假的。

她只是因為賀開遠的那句‘高中沒有喜歡的人’就自欺欺人罷了。

邵均有點不敢看她，而趙拓悄悄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臉上掛出雲淡風輕的笑容，就好像只是聽八卦一樣。

趙拓看她沒什麽反應，也放心了，嚷著大家繼續喝酒，繼續聊著其他的話題。

只是她知道，她的心底有什麽東西，傾瀉而出……

那滿滿的酸楚和失落充斥著她的胸腔。

手機上突然跳出來賀開遠的短信：【寶貝，在幹嘛？我剛加完班，今天還挺順利。】

甜甜蜜蜜的稱呼，迫使她又看了兩遍發件人的名字。

嗯，是賀開遠。她冷靜下來，這是賀開遠。這個人現在是她的男朋友。

可是她沒有湧出她以為會有的甜蜜感和幸福感，她只是覺得現在這樣好不真實。

所有的情緒都被那個答案蓋過。

她知道這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賀開遠喜歡的是她，可是……

她低頭又看了遍那個名字和那條短信。

他，是不是，也是她的執念？

吃完飯，趙拓和邵均去門口叫代駕，沈幾許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看到趙拓和邵均站在門口，兩個人湊在一起盯著一個手機屏幕。聽到沈幾許過來的動靜，兩個人同步擡起頭看她，眼神裏都有些微的驚訝和難言。

“怎麽了？”沈幾許問道。

“沈幾許……你……你今天刷手機了嗎？”

“沒有，怎麽了？有啥大八卦嗎？怎麽都這副表情？”

“你……你上熱搜了……”

“你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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