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把你種在我胸口，長出甜又酸的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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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沈幾許跑進廁所裏換了一套衣服出來，回辦公室的路上還受到了同事的稱讚，心裏美滋滋的。
她拿起手機準備問錢朝幾點來，卻看到了幾個來自他的未接電話，她撥回去。
“餵？我剛剛手機不在身邊，沒聽到。你是要過來了嗎？對了，賀……”
她還沒說完，錢朝開口：“幾許。”然後他沈默了兩秒。
他那邊的背景仿佛是在兵荒馬亂的地方，一陣人群嘈雜，旁邊好似還有人催促著他。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我今天沒法跟你一起回去了，這邊有緊急的事情要處理。”
她也沈默了兩秒，“行，沒事兒，你先忙。”
看來賀開遠一起回去的事兒，也可以不用說了。
掛下電話，她呆呆地望了一會兒沙發，又把椅子轉向窗戶，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兒人流攢動，心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錢朝那邊放下電話，心裏也無比地煩躁，他看著今天又爆出來的馮笑的八卦，也快要沖上熱搜。他們第一時間就開始瘋狂的找爆料人卻還沒有聯系到，只收到風說是下一條要爆出來的是關於沈幾許的了。
昨天鄧暖一才剛出事，今天料就爆出來了，他莫名覺得可能是同一撥人搞的鬼。
事情千頭萬緒，眼前浮生團隊的企宣部一個個像熱鍋上的螞蟻，電話不斷，坐立不安，而他也是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下一秒熱搜上就是沈幾許的八卦。
而沈幾許這邊，剛到財務部的樓層，準備找賀開遠一起出發，卻又收到了他的短信：
【抱歉，今天不能回去了，臨時出了點狀況】
她才剛那個踏出電梯門，站定後，回覆了一條【沒事兒】。
她也也懶得回去開車，索性直接在手機上快速買了張回霜城的車票。
她連步子都不用邁，轉頭按了往下的電梯，到達樓層後‘叮’的一聲，門打開，從電梯裏傳來了夏茵璇的聲音。
“咦？幾許，你怎麽在這？難道是來找賀總監的？”夏茵璇的後半句話明顯的調侃。
“本來說一起去初中同學聚會的，不過他好像臨時有事不去了。我先走了啊，趕車去了。”
“拜拜”，夏茵璇在電梯目送著沈幾許下去。
初中的同學聚會訂在‘晶匯’大酒店。
沈幾許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大半，參加的大多是還在霜城或是霜城附近城市的人。
“幾許！”黃琪琪沖他招招手，“快來快來，這邊做，給你留好位置了。”
蔡冰坐在黃琪琪旁邊，也開心地沖她招著手。
黃琪琪和蔡冰都是她初中玩的比較好的朋友，平常回霜城都會找她們出來見面，最近有半年沒見了，再見面還是格外親切。
她走過去，朝著那個桌上的其他同學都打了個招呼。
有個稍微面生的男同學驚嘆道；“這是沈幾許啊？好久不見，怎麽變得那麽漂亮了？！”
畢竟她初中有些胖，天天帶著黑框眼鏡，打扮地跟男孩子似的。可是長大後變瘦並且脫下眼鏡才發現她其實五官立體，眼睛又大又明亮。
沈幾許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畢竟長大了會化妝了嘛。”
旁邊又有個同學也說道：“我看‘浮生’了，我覺得你講得挺好的！我爸媽可喜歡看了。”
說到這檔最近火爆的節目，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黃琪琪在旁邊拍著沈幾許激動地說道：“我看前幾天網上的爆料，說這個節目的總制作人是錢朝啊？”
桌上有人暗暗流露出一絲異樣的目光。
“你們有沒有看到最新的爆料啊？說馮笑是gay，而且還劈腿。”蔡冰在旁邊補充道，還專門問了沈幾許：“你知道他是gay嗎？平常明顯嗎？”
沈幾許笑了笑沒有回答，她平常確實有一些感覺，只是沒想到這事兒會被爆出來，居然還有劈腿的消息。
她借口上廁所，趕緊出去給馮笑打了個電話。
那邊很久才接聽。
“餵，你在幹嘛？”
“這個點，在吃飯啊。”馮笑的聲音懶洋洋，與往常一樣。
馮笑先開口，“你是不是看到網上新聞來問我的？”
“嗯”
“放心吧，我沒事兒。我就是出櫃怎麽了，本來也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兒。幹什麽小題大做。”
沈幾許對他的佩服忽然更上一層，佩服他的坦蕩和坦率。
“就是，都這年頭，喜歡誰不都是正常的很嘛。我支持你。”沈幾許說道。
“哈哈，不愧是好姐妹。”馮笑想了想什麽，繼續說道，“不過……媒體真是無良，我可沒劈腿啊，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呢，都是一起玩的小夥伴。”
“哪家娛樂記者的筆這麽亂寫。放心，認識你的人都會辨別真假的。”沈幾許之前就聽錢朝說過緋聞和八卦的可怕，可沒想，這次離自己那麽近，大概也感受到了一些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沈幾許又和馮笑聊了幾句，確定他心情沒什麽問題，聽到老師入場後的歡呼聲，她掛了電話，急忙又入席了。
蔡老師和姜老師分別是他們初中的班主任和數學老師。沈幾許對這兩位老師一直是心懷感激的。他們的班主任蔡老師當時在她中考前成績下滑嚴重的時候也沒放棄她，一直給她鼓勁。而姜老師是沈幾許媽媽小時候的鄰居，所以初三的時候經常給她補課，讓她中考時候的數學得以一鳴驚人。
蔡老師和姜老師在開席前發表了兩段講話，大包廂裏四桌的初中同學一起幹了一杯酒後，飯席開始。
才開始不到10分鐘，兩口熱菜剛吃上，就有同學開始陸續過去向老師敬酒。
沈幾許看看那長隊，幹脆先吃點東西，等這陣過了，再過去敬酒。
酒過三巡，同學們已經開始隨意串桌，有的桌子熱鬧得一個板凳坐倆人，有的桌子一大半的人都湊到別的桌去了。
“沈多少，喝一杯？”一個男聲從正在聚精會神吃焗南瓜的沈幾許後上方響起。
她轉過頭，一看果然是趙拓，她初中為數不多玩的好的男生之一，會然一笑，拿起酒杯，跟他幹了個杯。
“什麽時候回來的？”趙拓坐到沈幾許旁邊的空位置上說道。
“晚飯開始之前，剛從陵市趕回來。”
他們還沒剛聊兩句，又有同學過來拉著趙拓喝酒了。
“這次人太多，下次回霜城告訴我，我們幾個之前一起玩的朋友，在一起再聚一聚。”趙拓說完這句，被徹底拉到旁邊桌，幹了一杯酒下肚。
黃琪琪也拉拉她，“幾許，老師那邊人少了，我們一起去敬杯酒吧。”
她點點頭，往酒杯裏重新滿上酒。
幾個人才剛到老師那桌，已經有坐在那桌的同學大聲叫道：“幾許！大紅人來了。”
旁邊座位的女同學也轉過頭，聲音溫和地說：“幾許，那個節目我也看了，真的很好看啊！你和馮笑說得都很好。”
沈幾許笑笑，覺得心裏很溫暖。突然聽到旁邊又有人說：“不是說錢朝是這個節目的總制片嘛？是不是他找你上這個節目的？”
她的笑陡然一停，心下有些不悅，然而表面上忍住了，“不是，是我們公司的領導派我過去的，我們之前都互不知道這件事。”
前面的人酒已經敬完，她對上老師們久違的和藹笑容。
“蔡老師，姜老師，我敬你們一杯酒，祝你們身體健康，萬事順遂。”
“謝謝，謝謝。”
兩個老師喝完酒，也拉著她聊了起來。
“對了，怎麽只有你來了，路程呢？”
老師們都知道她和路程的關系最好，初中的時候天天膩在一起。
“她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哎呀，路程沒來真是太可惜了。”姜老師略有些失落，她一直很喜歡路程。可以說所有的老師都很喜歡路程。
姜老師又拉著她問了好些路程的情況後，蔡老師緩緩開口道；“幾許啊，做人還是要踏實點，低調點啊。”
她突然有些茫然，她怎麽了？
蔡老師可能看出了她的疑惑，繼續說道：“在這個節目紅了，挺不錯的，但還是要腳踏實地，不能飄飄然。想不通的時候也可以跟路程聊聊，你們關系那麽好。”
她的笑容有些僵在臉上，忍不住還是辯解了兩句：“老師，我知道，我沒有……”
“好好好，你記住就行，你應該也是有分寸的。”
好像她講什麽也都是徒勞，老師的印象就是如此。
她淡淡地有種感覺……哪怕這些年自己進步良多，哪怕他日得以功成名就，在老師的印象裏，她還是初中那個唯唯諾諾，不起眼，不優秀的她。
她眉眼低垂，只能淡淡地說句：“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敬完酒，她還沒有走到座位，就被剛剛那桌的同學拉著坐下，她看了看同在一桌的兩位老師，心裏還是有些難過和尷尬。
“你說錢朝本來也說好要來的，你也在陵城都能趕回來，那小子怎麽又缺席了？”一個老同學朝著沈幾許問道。
“他好像是臨時有事，電視臺一直挺忙的。”沈幾許說道。
另一個和錢朝初中時關系就不錯的同學，邵鈞，擺了擺手，“得了吧，別替他開脫了，那小子總是放我們鴿子。”
“總是？”沈幾許和旁邊的同學一起疑惑的問道。
邵鈞對著沈幾許問道：“你還記不記得，高三畢業那一年，暑假快結束的時候，錢朝那小子說考上了好大學要請客吃飯，酒店就是這個酒店，結果不知道怎麽弄得，最後突然說取消了。這臭小子這次又爽約，真不像話，下次見他要再好好教訓他一頓。”
話是玩笑話，可是卻勾起了沈幾許差點遺忘的回憶。
那年，錢朝通知他們8月上旬在晶匯酒店請客，祝賀他考上大學，親戚朋友也會參加，到時候給他的初高中同學單獨開一桌。她禮物已經提前備好，就等著到時候給他。結果，約定時間的前一周，路程說要提前去大學，就不過去吃飯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的，錢朝跑過來跟她說，路程不去了，其他也沒有什麽她非常熟悉的人了，要不她也不要去了吧，免得她尷尬。
她當時莫名有些不爽，大罵他重色輕友，但罵兩句也就過去了。
時至今日，好像有什麽類似的情節又重新發生了一樣。
這次也是路程說不來了，然後他也不來了。
她的心情跟下午那會兒剛得知他不來的消息時一樣，淡淡地看著一個地方發楞，只是這種悶悶的感覺忽然有了解釋：過了那麽多年，錢朝那個家夥，還是那麽地重色輕友。
路程才是他願意的唯一理由。
第53章 “心疼你的心疼，想緊緊把你抱著，去彌補從前所有不完整”
意佳的位置靠近陵市一條有名的步行街，街上裝扮起元旦的飾品，兩邊的商店櫥窗上貼滿了元旦促銷的廣告，最熱鬧的中心廣場亮起噴泉表演，迎接著幾個小時後的零點倒計時煙花。
熱熱鬧鬧的裝扮吸引了無數的年輕人過去慶祝元旦，很多公司下午就已經放假，讓大家提前去準備過節。
然而，陵市的一座座的高樓大廈中，也不乏還在奮力工作的公司，晚飯時間已過，還是有人在兢兢業業，直奔淩晨。此刻的意佳財務部那一層，大概就是這樣的狀態。
審計的東西繁瑣而又精細，這個時間段又是最忙的時候。賀開遠從一個會議上剛下來，擡頭就碰見才剛剛準備下班的夏茵璇。
“賀總監，你還沒走啊？”夏茵璇說道。
“嗯，剛散會，估計還要奮戰幾個小時。”平日裏精致的賀開遠，此時的發絲也因為疲憊而略顯淩亂。
“真是辛苦了，初中同學聚會也不能參加了。”
“你怎麽知道？幾許告訴你的嘛？”
“嗯嗯，我晚飯前在這層的電梯口碰到幾許了。”
夏茵璇的下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賀開遠打斷，“她來了？”
“是啊，你們沒見面嘛？”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她來了。”
“怪不得我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可能因為你不去了吧。畢竟她都特地來找你賴。”
他聽到沈幾許因為自己的缺席而悶悶不樂，心下有一絲沖動，“她很不開心嘛？”
夏茵璇把包放回椅子上，倚在桌子邊繼續說：“賀總監，工作是要努力，但是也不要因為工作而錯過那麽好的女孩兒啊。”她雖然一直叫著賀總監，但私下卻因為同齡又天天在一起吃飯跳舞，早就是朋友一般的關系，“你喜歡幾許嘛？”
他沒有作聲。
“唉，幾許可是喜歡了你七年吶，她的人生才過了多少個七年啊，你可不要辜負她！”
“你說什麽？！”一貫優雅溫和的賀開遠突然激動起來。
“你居然不知道啊？也難怪。”
“那為什麽……”
那為什麽那晚過後，他卻感覺她不想面對呢。
“什麽為什麽，她喜歡了你那麽多年你都不知道，說明她也不是個會表達感情的人啊。”
下一秒，賀開遠已經沖回辦公室，拿起車鑰匙就往電梯跑，看著電梯半天沒來，毫不猶豫地走向了樓梯。
剩下夏茵璇在原地還沒有反應過來，喃喃自語：
“發生了什麽？”
“賀總監，咱們這可是17樓啊。”
“賀總監，你房間的燈沒關……”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默默地走到賀開遠的辦公室，幫他把燈關上，然後拿起包，腳步輕盈地慶祝元旦去了。
賀開遠幾乎是跳著下樓的，速度之快，就差沒有從欄桿上滑下去了。中間他放慢了幾秒，掏出手機給項目的副手打了個電話：
“我有急事要處理，先走了。今晚的工作你先盯著，晚點發我郵箱。明天找你討論。”
快速講完，快速掛斷，然後又加快了腳步。
他看看表，同學聚會現在應該進行到一半了，從陵市到霜城需要一個小時，希望趕得及。
他曾經對她的情感毫不知情，現在知道了，讓他又驚又喜。原來她喜歡了他那麽多年，那他現在還有什好顧慮的，懷疑什麽感情，顧及什麽體面，大膽前進肯定沒問題。
她曾經等過他七年，今晚，能不能再等他一會兒，等他回霜城找她。
而此刻的沈幾許，已經喝得有些微微上頭，她酒量實屬一般，幾個同學輪番來找她喝酒，中間連口菜都沒來得及吃。
同學們繼續在閑話家常，聊聊大家的近況，桌上到場的人聊完了，又開始聊沒到場的。
“這賀開遠今天居然也沒來，前兩天問他還說來呢，今天又突然來不了了。”趙拓做回沈幾許旁邊，一邊喝酒一邊說著，他和賀開遠關系一直不錯，這些年有空的時候都會出來一起吃飯。
“賀開遠現在在哪兒上班啊？”黃琪琪問道。
“好像是在陵市的一家會計師事務所。這小子混的不錯，去年已經當上總監了。”趙拓說。
“這麽年輕就當總監，前途無量啊。”
“這小子是挺厲害的，初中的時候就感覺有點苗頭，成績不錯，長得又好，又會說話。籃球打得也不賴”趙拓出神，又回憶起和賀開遠一起打球的日子。
“也不知道他現在長得什麽樣？初中的時候沒怎麽註意他。”黃琪琪說。
旁邊的蔡冰笑著打趣她，“當然了，你初中的時候，註意力可都被吳庚炎吸走了。”
“吳庚炎是慘絕人寰的帥好吧，初中整個年級女孩子的註意力都被他吸走了。”
“對哦，吳庚炎今天也沒來，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了。”蔡冰思索著，然後又問趙拓，“誒你們男生有跟他還保持聯系嘛？”
趙拓搖搖頭。
“也是，他感覺跟我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一直冷冰冰的，跟大家都有距離。”
“那也不妨礙他帥好嘛。”黃琪琪在一旁已經眼犯花癡，“他現在肯定更帥。”
“咳咳，註意註意，你已經是個有婦之夫了。”蔡冰打趣她，然後又拍拍旁邊正在猛吃東西的沈幾許，“誒，幾許，聊到校草，你怎麽那麽沈默？”
她嘴裏塞的都是東西，鼓鼓囊囊地說：“太多年了，之前就不熟，早就忘記他長什麽樣了。”
更何況，她當時的心都拴在另一個人身上了，其他的別人，自然都沒看到。
蔡冰聳聳肩，又繼續感嘆著，“話說，其實我們初中班裏好看的男生真的不少，不過大部分今天都沒來。”
“其實賀開遠也挺帥的，我知道初中也有好幾個女孩子暗戀他。”黃琪琪說。
正在嚼東西的沈幾許，心虛了一下，不小心咬到了嘴唇，疼得埋著頭呲牙咧嘴。
趙拓忽然想起來什麽，邊掏出手機邊說：“我去年跟賀開遠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妹也去了。她當時手機沒電了，用我的手機自拍了一張，我後來也沒刪，你們要看嗎？”
“要！”黃琪琪和蔡冰異口同聲。
沈幾許也瞄了眼手機屏幕。
不同於平日裏上班的打扮，他穿著休閑簡單，頗有些大學學長的味道，又帶著幾分沈穩的溫和。那個溫潤的笑容和弧度飽滿的嘴角，笑得要把少女的心融化了。
“他現在好帥啊。”蔡冰感嘆道，“比初中帥多了。大家長大都變好看了，前段時間看錢朝被爆出來的圖片，也好帥啊，簡直是可以男團出道的帥！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沈幾許心頭微微浮上來一絲苦澀。
女朋友沒有，不過有一直喜歡的人，還有一直陪伴她的人。
這幾個人就聊著以前的同學還有帥哥美女聊到這頓飯結束，大部分人都去奔赴了第二場的KTV，而她覺得無聊，也有些頭暈，索性先回去了。
晚上的風有些刺骨，但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她也沒有覺得多冷。索性就走著回家，正好散散酒氣，她今晚喝得也是有點多了。
走到半路，卻接到了賀開遠的電話。
“幾許，你們結束了嗎？”賀開遠此時正在晶匯的門口，酒席已經散場，他焦急地連忙給她打電話。
“嗯是啊，怎麽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回家的路上。”
“具體位置呢？”
她擡頭看看周圍，“在梁河廣場這。”
“你在那等我，我馬上到！”
“哈？！你回霜城……”
她還沒問完，那邊已經掛上了電話。她不明所以地還是在那等了一會兒，準備待會兒見他問一問。
不到五分鐘，就看見不遠處熟悉的白色瑪莎飛馳而來，停到了她面前的路口。
賀開遠搖下車窗，比了個手勢，“上來。”
她坐上車，一邊打著安全帶一邊問道，“你怎麽回來了？同學聚會還有下半場，他們才剛去不久，你現在過去應該也來得及。”
“我是來找你的。”他的心安了不少，聲音中松了一口氣。
“找我？”她好像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居然有一些慌神。
“我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駛到霜城中學的老校區的附近，賀開遠把車停到了停車位上，拉著她朝霜中走去。這個老校區是他們初中的所在地，她們的高一也都是在這個校區，只是沈幾許高二的時候跟著文科班去了新校區。
“你帶我來這幹嘛？”
他走到學校的大門口，裏面一片漆黑，他看起來也不準備進去。
“我們初中不是有段時間經常一起回家嘛？”
沈幾許點點頭，回憶了起來，“是啊，當時上補習班，好多人都順路一起走，你家離得最近，我們都要走好遠。”
他笑了笑，走近他，“當初我不知道你住哪兒，後來知道了，才發現這個方向其實不是你回家最近的方向，有些繞路了。”
她一時語塞。
確實，這不是她正常回家的方向，當時朝這走，還不是因為當時喜歡他，想跟他盡可能地多相處。
“這方向也可以到家。”她不自然地說道。
“從來還沒發現，你原來也挺嘴硬的。”他笑了，是想要融化冬日的那種笑容，還帶著寵溺。
他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那我們再走一次吧？”說著就朝著馬路對面大步走去。
她覺得有些奇怪，手在他寬大的手掌裏扭了扭，想掙脫開，“這大晚上的是幹嘛？你車不要啦？”
忽然一個車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他的手攥得更緊些，把她拉到了身邊，“過馬路不要亂動。”
她看著他的側臉微微出神。他這語氣，跟當年的一樣！
那他當年在馬上拉著她的那一刻，究竟是不是也對她有些動心的呢？還是只是對同學的友好幫助？
她想著這個問題，居然又開始想起初中的那些回憶。過去那麽多年，其實好多都已經記不清了，只是此情此景，又讓一些已經塵封的回憶打開了。
她就這麽楞楞地被他牽著，走過了補課那陣她每天都會走的那條路，也是賀開遠回家的必經之路。街邊還有幾個小店從初中就開著了，此刻仍然在路旁燈火通明。
那個文具店，她初中的時候只要買文具就會來這裏，不管這裏離她家有多遠，就是想看是不是有機會可以碰見他。雖然一次也沒有。
還有那個零食鋪子，她在那買過飲料和冰激淩，也經常放學後裝模作樣地在那看東看西，然後悄悄地盯著回家路過的賀開遠。
她再一擡頭看看，居然已經到了賀開遠家的樓下。
“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很快下來！”
“你要幹嘛？”
“我去拿個東西。”
第54章 “只不過這個世上沒有一本，能夠教我們如何相愛的手冊”
沈幾許看看前面通向上層別墅區的高高樓梯，“那你快點，我有點暈。”
賀開遠的手留戀地蹭了蹭她的臉頰，“好，我飛奔著過去。”
然後，賀開遠這個老大不小的人了，平日裏端莊精致，此刻還真的像小孩兒一樣撒開腿飛奔上樓，一溜煙已經沒影了。
她依靠在護城河邊的欄桿上，吹著晚風，打了個哆嗦。
她原地跳跳，暖暖身子，還沒跳一會兒，就看見那個飛奔的身影又出現了。
賀開遠直直地飛奔向她，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初中的那天，她沒帶錢坐車，在他家樓下等著他上去拿錢給她。
他停在她面前，還有些氣喘，拿起她的手，往她手裏放了些東西。
“給你。”
手裏的東西有一些重量，是類似於銅鐵的材質，但因為一直在他手裏攥著，此刻非常的溫熱。
她低下頭看過去，是硬幣。
十個一元硬幣。
“這是幹嘛？”她不解的問道。
他把她的手擡高了一些，湊近她的眼前，“你再看看，看仔細點。”
迎著昏黃的路燈和一絲月色，她才看到每個硬幣的上面都貼上了一張小小的紙片，每個紙片上都有一個字，她順著硬幣擺放的順序讀下來：
“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她驚地擡頭，正好與他四目相對，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瞳孔居然楞住了。
第一次，她在他的瞳孔裏看到的是那麽清晰的自己。
見她楞楞地一言不發，他繼續說道：“從我重遇你的第一天，你在臺上吹長笛，閉著眼睛，
那麽多人在臺上，我只看到了你，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怎麽那麽好看。之前，我不確定你的心意……現在，我們一分一秒都不要再耽誤了。我們在一起吧！”
她聽著這番話，竟覺得腦子嗡嗡的，好像酒精全部跑到了腦子裏，醉得她無法思考，只剩夏茵璇的話在她耳邊不斷回響：
“那可是你喜歡七年的人吶，他現在追你親你，難道你的內心真的能毫無波瀾？”
“自己那麽多年的喜歡終於得到回應，這多難得啊，多少人一輩子都求不來。”
頃刻間，又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告訴她，“試試吧。”
“試試吧。”
這些嘈雜的聲音終於在她點頭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試試吧……她告訴自己，向前看吧……
賀開遠開心地一把把她擁入懷中，而後又定睛地看著她，臉頰之間只有鼻子相隔的距離。
“幾許，你今晚真的好美。”
下一秒，他又深深地吻了下去。冷冷的冬日裏，耳邊還有呼嘯的寒風，而他們此刻唇齒間的熱氣，溫熱了周身所有的寒冬。
臨近午夜，大街小巷都越發熱鬧歡騰。
大家都在盡情地狂歡著，以迎接片刻後新的元年的到來。
陵市最大的夜店裏，人流攢動，震耳的音樂響徹店裏的每一個角落，那一聲聲的鼓點直擊人們的心臟，讓所有人都忘了平日的煩惱和牽掛，以最本我的狀態恣意在酒精和音樂裏。
夜店裏最大的一個卡座處，幾個中年男人得意地坐在那，左右懷裏都是妖嬈嫵媚的美女。還有一個身材修長高挑的男子坐在靠著中間的位置，他離旁邊的美女隔了一點安全距離，好看的單眼皮此時因為酒精顯得有些恍惚，卻還有一絲的不甘和鄙夷，深深地藏在眼底。
“我說錢導，您今天的局安排的真是用心啊，你看這些美女一個個的都多可人兒。我得再敬您一杯。”一個身著普通，膚色略有些黑的中年男子說道，臉上得意的表情溢於言表。
錢朝端起酒杯，在嘈雜的環境裏，大聲地說道：“楊總編，您太客氣了，從前我不太懂事，得罪的地方請多多包涵。只是我們‘浮生’也就是小成本節目，給大家圖個開心，還望您的‘有個八卦’手下留情。”
楊總編笑了笑，表情囂張至極，音樂的聲音太大，他湊近錢朝，在他耳邊大聲喊道：“那要看錢導究竟有多少誠意了，您知道的，我就是個小記者，有的東西我不一定能做主啊。”
“自然，我是很有誠意的。”說完，錢朝把手裏的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錢導真是好酒量！”旁邊有人吹捧道，卻繼續說著：“錢導這麽好的酒量，就這一杯威士忌，誠意好像不太夠吧，別說楊總編了，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錢朝身側一個‘浮生’的企宣部部長看著一桌子的空酒瓶，又看了看錢朝已經泛白的臉龐，有些憤憤不平，“總編們吶，你們也知道我們錢導很少參加這種場合的，也就是你們了。看這桌上的空酒瓶子，錢導今兒喝的可不少啊，你看他現在還能站著，我都懷疑錢導被調包了。要不，這一杯，我來敬你們，讓我們錢導緩一下。”
“哪裏是我們臉大啊，是沈小姐有面子吧。”楊總編看起來一點都不買帳，他手裏還有最後一張關於沈幾許和錢朝的王牌，看起來非常管用。
果然，錢朝壓住企宣部長拿著酒杯的胳膊，向著楊總編說道：“那您看，我怎樣才能比較好的顯示我的誠意呢？”
楊總編得逞得笑笑，拿出了桌邊的威士忌，“錢導，這瓶還剩一點兒，不如您一下子解決了吧，咱們也不開新的了，免的有人說我欺負人。”他看了看旁邊的企宣部長，眼神裏盡是挑釁。
可這哪裏是還剩一點，分明還有大半瓶。
錢朝看著那瓶酒，全身有些僵硬，他喉結動了動。其實喝到現在，他已經是強撐著了，這大半瓶再下去，他不確定自己會怎麽樣。
他正猶豫著，眼前好像浮現了一張臉，那張臉笑靨如花，亮亮的眼睛看著他笑，嬌俏地喊著：“錢十三。”
他咬咬牙，“好，沒問題。”
大半瓶酒拎起來就開始狂灌，一絲喘息都沒有，片刻之間喝完後，狠狠摔向地面，“呯”一聲，瓶子碎的稀巴爛，卻被淹沒在直擊耳膜的音浪裏。
他看向旁邊看好戲的中年男人，眼神裏還有一絲再也掩藏不住的狠戾，“楊總編，您看，滿意嗎？”
那楊總編有一刻被錢朝的眼神嚇到，踉蹌了半晌，又諂媚地笑著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錢導。”
他本來也不準備真的把這個八卦爆出來，錢朝背後的勢力，他略知一二。正常情況下，他也不會自己去觸這個黴頭。只是有人最近要鄧暖一他們好看，他又看不慣錢朝許久，正想著要怎麽整他們一番，沒想到錢朝倒是自動送上門來點頭哈腰，他不抓住這個機會，還是他嘛。
得到了楊總編的那句話，錢朝確實安心了許多，整個人頓時松了下來，連帶著撐著他的那股力量都猛然洩去，他才覺得胃裏是翻江倒海般的難受，他擡腿像朝著廁所走去，只挪動了兩步，便覺得天旋地轉，下一秒便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他仿佛聽到了放煙花的響聲，先是快速上升然後在天空炸開，留下一絲絲火花四濺的聲音，而後消失地無影無蹤。
耳邊幾個人低聲說話的聲音，不像是在夜店裏那麽嘈雜。
“應該是急性酒精中毒。雖然是慶祝元旦，也不能喝成這樣啊。”
“護士，那他這該什麽辦啊？很嚴重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浮生’的企宣部長。
“洗胃唄，再留院觀察兩天。但這傷害不小，估計要養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微微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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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機準備問錢朝幾點來，卻看到了幾個來自他的未接電話，她撥回去。
“餵？我剛剛手機不在身邊，沒聽到。你是要過來了嗎？對了，賀……”
她還沒說完，錢朝開口：“幾許。”然後他沈默了兩秒。
他那邊的背景仿佛是在兵荒馬亂的地方，一陣人群嘈雜，旁邊好似還有人催促著他。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我今天沒法跟你一起回去了，這邊有緊急的事情要處理。”
她也沈默了兩秒，“行，沒事兒，你先忙。”
看來賀開遠一起回去的事兒，也可以不用說了。
掛下電話，她呆呆地望了一會兒沙發，又把椅子轉向窗戶，盯著外面看了一會兒人流攢動，心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錢朝那邊放下電話，心裏也無比地煩躁，他看著今天又爆出來的馮笑的八卦，也快要沖上熱搜。他們第一時間就開始瘋狂的找爆料人卻還沒有聯系到，只收到風說是下一條要爆出來的是關於沈幾許的了。
昨天鄧暖一才剛出事，今天料就爆出來了，他莫名覺得可能是同一撥人搞的鬼。
事情千頭萬緒，眼前浮生團隊的企宣部一個個像熱鍋上的螞蟻，電話不斷，坐立不安，而他也是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下一秒熱搜上就是沈幾許的八卦。
而沈幾許這邊，剛到財務部的樓層，準備找賀開遠一起出發，卻又收到了他的短信：
【抱歉，今天不能回去了，臨時出了點狀況】
她才剛那個踏出電梯門，站定後，回覆了一條【沒事兒】。
她也也懶得回去開車，索性直接在手機上快速買了張回霜城的車票。
她連步子都不用邁，轉頭按了往下的電梯，到達樓層後‘叮’的一聲，門打開，從電梯裏傳來了夏茵璇的聲音。
“咦？幾許，你怎麽在這？難道是來找賀總監的？”夏茵璇的後半句話明顯的調侃。
“本來說一起去初中同學聚會的，不過他好像臨時有事不去了。我先走了啊，趕車去了。”
“拜拜”，夏茵璇在電梯目送著沈幾許下去。
初中的同學聚會訂在‘晶匯’大酒店。
沈幾許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大半，參加的大多是還在霜城或是霜城附近城市的人。
“幾許！”黃琪琪沖他招招手，“快來快來，這邊做，給你留好位置了。”
蔡冰坐在黃琪琪旁邊，也開心地沖她招著手。
黃琪琪和蔡冰都是她初中玩的比較好的朋友，平常回霜城都會找她們出來見面，最近有半年沒見了，再見面還是格外親切。
她走過去，朝著那個桌上的其他同學都打了個招呼。
有個稍微面生的男同學驚嘆道；“這是沈幾許啊？好久不見，怎麽變得那麽漂亮了？！”
畢竟她初中有些胖，天天帶著黑框眼鏡，打扮地跟男孩子似的。可是長大後變瘦並且脫下眼鏡才發現她其實五官立體，眼睛又大又明亮。
沈幾許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畢竟長大了會化妝了嘛。”
旁邊又有個同學也說道：“我看‘浮生’了，我覺得你講得挺好的！我爸媽可喜歡看了。”
說到這檔最近火爆的節目，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黃琪琪在旁邊拍著沈幾許激動地說道：“我看前幾天網上的爆料，說這個節目的總制作人是錢朝啊？”
桌上有人暗暗流露出一絲異樣的目光。
“你們有沒有看到最新的爆料啊？說馮笑是gay，而且還劈腿。”蔡冰在旁邊補充道，還專門問了沈幾許：“你知道他是gay嗎？平常明顯嗎？”
沈幾許笑了笑沒有回答，她平常確實有一些感覺，只是沒想到這事兒會被爆出來，居然還有劈腿的消息。
她借口上廁所，趕緊出去給馮笑打了個電話。
那邊很久才接聽。
“餵，你在幹嘛？”
“這個點，在吃飯啊。”馮笑的聲音懶洋洋，與往常一樣。
馮笑先開口，“你是不是看到網上新聞來問我的？”
“嗯”
“放心吧，我沒事兒。我就是出櫃怎麽了，本來也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兒。幹什麽小題大做。”
沈幾許對他的佩服忽然更上一層，佩服他的坦蕩和坦率。
“就是，都這年頭，喜歡誰不都是正常的很嘛。我支持你。”沈幾許說道。
“哈哈，不愧是好姐妹。”馮笑想了想什麽，繼續說道，“不過……媒體真是無良，我可沒劈腿啊，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呢，都是一起玩的小夥伴。”
“哪家娛樂記者的筆這麽亂寫。放心，認識你的人都會辨別真假的。”沈幾許之前就聽錢朝說過緋聞和八卦的可怕，可沒想，這次離自己那麽近，大概也感受到了一些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沈幾許又和馮笑聊了幾句，確定他心情沒什麽問題，聽到老師入場後的歡呼聲，她掛了電話，急忙又入席了。
蔡老師和姜老師分別是他們初中的班主任和數學老師。沈幾許對這兩位老師一直是心懷感激的。他們的班主任蔡老師當時在她中考前成績下滑嚴重的時候也沒放棄她，一直給她鼓勁。而姜老師是沈幾許媽媽小時候的鄰居，所以初三的時候經常給她補課，讓她中考時候的數學得以一鳴驚人。
蔡老師和姜老師在開席前發表了兩段講話，大包廂裏四桌的初中同學一起幹了一杯酒後，飯席開始。
才開始不到10分鐘，兩口熱菜剛吃上，就有同學開始陸續過去向老師敬酒。
沈幾許看看那長隊，幹脆先吃點東西，等這陣過了，再過去敬酒。
酒過三巡，同學們已經開始隨意串桌，有的桌子熱鬧得一個板凳坐倆人，有的桌子一大半的人都湊到別的桌去了。
“沈多少，喝一杯？”一個男聲從正在聚精會神吃焗南瓜的沈幾許後上方響起。
她轉過頭，一看果然是趙拓，她初中為數不多玩的好的男生之一，會然一笑，拿起酒杯，跟他幹了個杯。
“什麽時候回來的？”趙拓坐到沈幾許旁邊的空位置上說道。
“晚飯開始之前，剛從陵市趕回來。”
他們還沒剛聊兩句，又有同學過來拉著趙拓喝酒了。
“這次人太多，下次回霜城告訴我，我們幾個之前一起玩的朋友，在一起再聚一聚。”趙拓說完這句，被徹底拉到旁邊桌，幹了一杯酒下肚。
黃琪琪也拉拉她，“幾許，老師那邊人少了，我們一起去敬杯酒吧。”
她點點頭，往酒杯裏重新滿上酒。
幾個人才剛到老師那桌，已經有坐在那桌的同學大聲叫道：“幾許！大紅人來了。”
旁邊座位的女同學也轉過頭，聲音溫和地說：“幾許，那個節目我也看了，真的很好看啊！你和馮笑說得都很好。”
沈幾許笑笑，覺得心裏很溫暖。突然聽到旁邊又有人說：“不是說錢朝是這個節目的總制片嘛？是不是他找你上這個節目的？”
她的笑陡然一停，心下有些不悅，然而表面上忍住了，“不是，是我們公司的領導派我過去的，我們之前都互不知道這件事。”
前面的人酒已經敬完，她對上老師們久違的和藹笑容。
“蔡老師，姜老師，我敬你們一杯酒，祝你們身體健康，萬事順遂。”
“謝謝，謝謝。”
兩個老師喝完酒，也拉著她聊了起來。
“對了，怎麽只有你來了，路程呢？”
老師們都知道她和路程的關系最好，初中的時候天天膩在一起。
“她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哎呀，路程沒來真是太可惜了。”姜老師略有些失落，她一直很喜歡路程。可以說所有的老師都很喜歡路程。
姜老師又拉著她問了好些路程的情況後，蔡老師緩緩開口道；“幾許啊，做人還是要踏實點，低調點啊。”
她突然有些茫然，她怎麽了？
蔡老師可能看出了她的疑惑，繼續說道：“在這個節目紅了，挺不錯的，但還是要腳踏實地，不能飄飄然。想不通的時候也可以跟路程聊聊，你們關系那麽好。”
她的笑容有些僵在臉上，忍不住還是辯解了兩句：“老師，我知道，我沒有……”
“好好好，你記住就行，你應該也是有分寸的。”
好像她講什麽也都是徒勞，老師的印象就是如此。
她淡淡地有種感覺……哪怕這些年自己進步良多，哪怕他日得以功成名就，在老師的印象裏，她還是初中那個唯唯諾諾，不起眼，不優秀的她。
她眉眼低垂，只能淡淡地說句：“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敬完酒，她還沒有走到座位，就被剛剛那桌的同學拉著坐下，她看了看同在一桌的兩位老師，心裏還是有些難過和尷尬。
“你說錢朝本來也說好要來的，你也在陵城都能趕回來，那小子怎麽又缺席了？”一個老同學朝著沈幾許問道。
“他好像是臨時有事，電視臺一直挺忙的。”沈幾許說道。
另一個和錢朝初中時關系就不錯的同學，邵鈞，擺了擺手，“得了吧，別替他開脫了，那小子總是放我們鴿子。”
“總是？”沈幾許和旁邊的同學一起疑惑的問道。
邵鈞對著沈幾許問道：“你還記不記得，高三畢業那一年，暑假快結束的時候，錢朝那小子說考上了好大學要請客吃飯，酒店就是這個酒店，結果不知道怎麽弄得，最後突然說取消了。這臭小子這次又爽約，真不像話，下次見他要再好好教訓他一頓。”
話是玩笑話，可是卻勾起了沈幾許差點遺忘的回憶。
那年，錢朝通知他們8月上旬在晶匯酒店請客，祝賀他考上大學，親戚朋友也會參加，到時候給他的初高中同學單獨開一桌。她禮物已經提前備好，就等著到時候給他。結果，約定時間的前一周，路程說要提前去大學，就不過去吃飯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的，錢朝跑過來跟她說，路程不去了，其他也沒有什麽她非常熟悉的人了，要不她也不要去了吧，免得她尷尬。
她當時莫名有些不爽，大罵他重色輕友，但罵兩句也就過去了。
時至今日，好像有什麽類似的情節又重新發生了一樣。
這次也是路程說不來了，然後他也不來了。
她的心情跟下午那會兒剛得知他不來的消息時一樣，淡淡地看著一個地方發楞，只是這種悶悶的感覺忽然有了解釋：過了那麽多年，錢朝那個家夥，還是那麽地重色輕友。
路程才是他願意的唯一理由。
第53章 “心疼你的心疼，想緊緊把你抱著，去彌補從前所有不完整”
意佳的位置靠近陵市一條有名的步行街，街上裝扮起元旦的飾品，兩邊的商店櫥窗上貼滿了元旦促銷的廣告，最熱鬧的中心廣場亮起噴泉表演，迎接著幾個小時後的零點倒計時煙花。
熱熱鬧鬧的裝扮吸引了無數的年輕人過去慶祝元旦，很多公司下午就已經放假，讓大家提前去準備過節。
然而，陵市的一座座的高樓大廈中，也不乏還在奮力工作的公司，晚飯時間已過，還是有人在兢兢業業，直奔淩晨。此刻的意佳財務部那一層，大概就是這樣的狀態。
審計的東西繁瑣而又精細，這個時間段又是最忙的時候。賀開遠從一個會議上剛下來，擡頭就碰見才剛剛準備下班的夏茵璇。
“賀總監，你還沒走啊？”夏茵璇說道。
“嗯，剛散會，估計還要奮戰幾個小時。”平日裏精致的賀開遠，此時的發絲也因為疲憊而略顯淩亂。
“真是辛苦了，初中同學聚會也不能參加了。”
“你怎麽知道？幾許告訴你的嘛？”
“嗯嗯，我晚飯前在這層的電梯口碰到幾許了。”
夏茵璇的下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賀開遠打斷，“她來了？”
“是啊，你們沒見面嘛？”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她來了。”
“怪不得我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可能因為你不去了吧。畢竟她都特地來找你賴。”
他聽到沈幾許因為自己的缺席而悶悶不樂，心下有一絲沖動，“她很不開心嘛？”
夏茵璇把包放回椅子上，倚在桌子邊繼續說：“賀總監，工作是要努力，但是也不要因為工作而錯過那麽好的女孩兒啊。”她雖然一直叫著賀總監，但私下卻因為同齡又天天在一起吃飯跳舞，早就是朋友一般的關系，“你喜歡幾許嘛？”
他沒有作聲。
“唉，幾許可是喜歡了你七年吶，她的人生才過了多少個七年啊，你可不要辜負她！”
“你說什麽？！”一貫優雅溫和的賀開遠突然激動起來。
“你居然不知道啊？也難怪。”
“那為什麽……”
那為什麽那晚過後，他卻感覺她不想面對呢。
“什麽為什麽，她喜歡了你那麽多年你都不知道，說明她也不是個會表達感情的人啊。”
下一秒，賀開遠已經沖回辦公室，拿起車鑰匙就往電梯跑，看著電梯半天沒來，毫不猶豫地走向了樓梯。
剩下夏茵璇在原地還沒有反應過來，喃喃自語：
“發生了什麽？”
“賀總監，咱們這可是17樓啊。”
“賀總監，你房間的燈沒關……”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默默地走到賀開遠的辦公室，幫他把燈關上，然後拿起包，腳步輕盈地慶祝元旦去了。
賀開遠幾乎是跳著下樓的，速度之快，就差沒有從欄桿上滑下去了。中間他放慢了幾秒，掏出手機給項目的副手打了個電話：
“我有急事要處理，先走了。今晚的工作你先盯著，晚點發我郵箱。明天找你討論。”
快速講完，快速掛斷，然後又加快了腳步。
他看看表，同學聚會現在應該進行到一半了，從陵市到霜城需要一個小時，希望趕得及。
他曾經對她的情感毫不知情，現在知道了，讓他又驚又喜。原來她喜歡了他那麽多年，那他現在還有什好顧慮的，懷疑什麽感情，顧及什麽體面，大膽前進肯定沒問題。
她曾經等過他七年，今晚，能不能再等他一會兒，等他回霜城找她。
而此刻的沈幾許，已經喝得有些微微上頭，她酒量實屬一般，幾個同學輪番來找她喝酒，中間連口菜都沒來得及吃。
同學們繼續在閑話家常，聊聊大家的近況，桌上到場的人聊完了，又開始聊沒到場的。
“這賀開遠今天居然也沒來，前兩天問他還說來呢，今天又突然來不了了。”趙拓做回沈幾許旁邊，一邊喝酒一邊說著，他和賀開遠關系一直不錯，這些年有空的時候都會出來一起吃飯。
“賀開遠現在在哪兒上班啊？”黃琪琪問道。
“好像是在陵市的一家會計師事務所。這小子混的不錯，去年已經當上總監了。”趙拓說。
“這麽年輕就當總監，前途無量啊。”
“這小子是挺厲害的，初中的時候就感覺有點苗頭，成績不錯，長得又好，又會說話。籃球打得也不賴”趙拓出神，又回憶起和賀開遠一起打球的日子。
“也不知道他現在長得什麽樣？初中的時候沒怎麽註意他。”黃琪琪說。
旁邊的蔡冰笑著打趣她，“當然了，你初中的時候，註意力可都被吳庚炎吸走了。”
“吳庚炎是慘絕人寰的帥好吧，初中整個年級女孩子的註意力都被他吸走了。”
“對哦，吳庚炎今天也沒來，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了。”蔡冰思索著，然後又問趙拓，“誒你們男生有跟他還保持聯系嘛？”
趙拓搖搖頭。
“也是，他感覺跟我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一直冷冰冰的，跟大家都有距離。”
“那也不妨礙他帥好嘛。”黃琪琪在一旁已經眼犯花癡，“他現在肯定更帥。”
“咳咳，註意註意，你已經是個有婦之夫了。”蔡冰打趣她，然後又拍拍旁邊正在猛吃東西的沈幾許，“誒，幾許，聊到校草，你怎麽那麽沈默？”
她嘴裏塞的都是東西，鼓鼓囊囊地說：“太多年了，之前就不熟，早就忘記他長什麽樣了。”
更何況，她當時的心都拴在另一個人身上了，其他的別人，自然都沒看到。
蔡冰聳聳肩，又繼續感嘆著，“話說，其實我們初中班裏好看的男生真的不少，不過大部分今天都沒來。”
“其實賀開遠也挺帥的，我知道初中也有好幾個女孩子暗戀他。”黃琪琪說。
正在嚼東西的沈幾許，心虛了一下，不小心咬到了嘴唇，疼得埋著頭呲牙咧嘴。
趙拓忽然想起來什麽，邊掏出手機邊說：“我去年跟賀開遠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妹也去了。她當時手機沒電了，用我的手機自拍了一張，我後來也沒刪，你們要看嗎？”
“要！”黃琪琪和蔡冰異口同聲。
沈幾許也瞄了眼手機屏幕。
不同於平日裏上班的打扮，他穿著休閑簡單，頗有些大學學長的味道，又帶著幾分沈穩的溫和。那個溫潤的笑容和弧度飽滿的嘴角，笑得要把少女的心融化了。
“他現在好帥啊。”蔡冰感嘆道，“比初中帥多了。大家長大都變好看了，前段時間看錢朝被爆出來的圖片，也好帥啊，簡直是可以男團出道的帥！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沈幾許心頭微微浮上來一絲苦澀。
女朋友沒有，不過有一直喜歡的人，還有一直陪伴她的人。
這幾個人就聊著以前的同學還有帥哥美女聊到這頓飯結束，大部分人都去奔赴了第二場的KTV，而她覺得無聊，也有些頭暈，索性先回去了。
晚上的風有些刺骨，但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她也沒有覺得多冷。索性就走著回家，正好散散酒氣，她今晚喝得也是有點多了。
走到半路，卻接到了賀開遠的電話。
“幾許，你們結束了嗎？”賀開遠此時正在晶匯的門口，酒席已經散場，他焦急地連忙給她打電話。
“嗯是啊，怎麽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回家的路上。”
“具體位置呢？”
她擡頭看看周圍，“在梁河廣場這。”
“你在那等我，我馬上到！”
“哈？！你回霜城……”
她還沒問完，那邊已經掛上了電話。她不明所以地還是在那等了一會兒，準備待會兒見他問一問。
不到五分鐘，就看見不遠處熟悉的白色瑪莎飛馳而來，停到了她面前的路口。
賀開遠搖下車窗，比了個手勢，“上來。”
她坐上車，一邊打著安全帶一邊問道，“你怎麽回來了？同學聚會還有下半場，他們才剛去不久，你現在過去應該也來得及。”
“我是來找你的。”他的心安了不少，聲音中松了一口氣。
“找我？”她好像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居然有一些慌神。
“我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駛到霜城中學的老校區的附近，賀開遠把車停到了停車位上，拉著她朝霜中走去。這個老校區是他們初中的所在地，她們的高一也都是在這個校區，只是沈幾許高二的時候跟著文科班去了新校區。
“你帶我來這幹嘛？”
他走到學校的大門口，裏面一片漆黑，他看起來也不準備進去。
“我們初中不是有段時間經常一起回家嘛？”
沈幾許點點頭，回憶了起來，“是啊，當時上補習班，好多人都順路一起走，你家離得最近，我們都要走好遠。”
他笑了笑，走近他，“當初我不知道你住哪兒，後來知道了，才發現這個方向其實不是你回家最近的方向，有些繞路了。”
她一時語塞。
確實，這不是她正常回家的方向，當時朝這走，還不是因為當時喜歡他，想跟他盡可能地多相處。
“這方向也可以到家。”她不自然地說道。
“從來還沒發現，你原來也挺嘴硬的。”他笑了，是想要融化冬日的那種笑容，還帶著寵溺。
他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那我們再走一次吧？”說著就朝著馬路對面大步走去。
她覺得有些奇怪，手在他寬大的手掌裏扭了扭，想掙脫開，“這大晚上的是幹嘛？你車不要啦？”
忽然一個車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他的手攥得更緊些，把她拉到了身邊，“過馬路不要亂動。”
她看著他的側臉微微出神。他這語氣，跟當年的一樣！
那他當年在馬上拉著她的那一刻，究竟是不是也對她有些動心的呢？還是只是對同學的友好幫助？
她想著這個問題，居然又開始想起初中的那些回憶。過去那麽多年，其實好多都已經記不清了，只是此情此景，又讓一些已經塵封的回憶打開了。
她就這麽楞楞地被他牽著，走過了補課那陣她每天都會走的那條路，也是賀開遠回家的必經之路。街邊還有幾個小店從初中就開著了，此刻仍然在路旁燈火通明。
那個文具店，她初中的時候只要買文具就會來這裏，不管這裏離她家有多遠，就是想看是不是有機會可以碰見他。雖然一次也沒有。
還有那個零食鋪子，她在那買過飲料和冰激淩，也經常放學後裝模作樣地在那看東看西，然後悄悄地盯著回家路過的賀開遠。
她再一擡頭看看，居然已經到了賀開遠家的樓下。
“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很快下來！”
“你要幹嘛？”
“我去拿個東西。”
第54章 “只不過這個世上沒有一本，能夠教我們如何相愛的手冊”
沈幾許看看前面通向上層別墅區的高高樓梯，“那你快點，我有點暈。”
賀開遠的手留戀地蹭了蹭她的臉頰，“好，我飛奔著過去。”
然後，賀開遠這個老大不小的人了，平日裏端莊精致，此刻還真的像小孩兒一樣撒開腿飛奔上樓，一溜煙已經沒影了。
她依靠在護城河邊的欄桿上，吹著晚風，打了個哆嗦。
她原地跳跳，暖暖身子，還沒跳一會兒，就看見那個飛奔的身影又出現了。
賀開遠直直地飛奔向她，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初中的那天，她沒帶錢坐車，在他家樓下等著他上去拿錢給她。
他停在她面前，還有些氣喘，拿起她的手，往她手裏放了些東西。
“給你。”
手裏的東西有一些重量，是類似於銅鐵的材質，但因為一直在他手裏攥著，此刻非常的溫熱。
她低下頭看過去，是硬幣。
十個一元硬幣。
“這是幹嘛？”她不解的問道。
他把她的手擡高了一些，湊近她的眼前，“你再看看，看仔細點。”
迎著昏黃的路燈和一絲月色，她才看到每個硬幣的上面都貼上了一張小小的紙片，每個紙片上都有一個字，她順著硬幣擺放的順序讀下來：
“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她驚地擡頭，正好與他四目相對，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瞳孔居然楞住了。
第一次，她在他的瞳孔裏看到的是那麽清晰的自己。
見她楞楞地一言不發，他繼續說道：“從我重遇你的第一天，你在臺上吹長笛，閉著眼睛，
那麽多人在臺上，我只看到了你，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怎麽那麽好看。之前，我不確定你的心意……現在，我們一分一秒都不要再耽誤了。我們在一起吧！”
她聽著這番話，竟覺得腦子嗡嗡的，好像酒精全部跑到了腦子裏，醉得她無法思考，只剩夏茵璇的話在她耳邊不斷回響：
“那可是你喜歡七年的人吶，他現在追你親你，難道你的內心真的能毫無波瀾？”
“自己那麽多年的喜歡終於得到回應，這多難得啊，多少人一輩子都求不來。”
頃刻間，又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告訴她，“試試吧。”
“試試吧。”
這些嘈雜的聲音終於在她點頭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試試吧……她告訴自己，向前看吧……
賀開遠開心地一把把她擁入懷中，而後又定睛地看著她，臉頰之間只有鼻子相隔的距離。
“幾許，你今晚真的好美。”
下一秒，他又深深地吻了下去。冷冷的冬日裏，耳邊還有呼嘯的寒風，而他們此刻唇齒間的熱氣，溫熱了周身所有的寒冬。
臨近午夜，大街小巷都越發熱鬧歡騰。
大家都在盡情地狂歡著，以迎接片刻後新的元年的到來。
陵市最大的夜店裏，人流攢動，震耳的音樂響徹店裏的每一個角落，那一聲聲的鼓點直擊人們的心臟，讓所有人都忘了平日的煩惱和牽掛，以最本我的狀態恣意在酒精和音樂裏。
夜店裏最大的一個卡座處，幾個中年男人得意地坐在那，左右懷裏都是妖嬈嫵媚的美女。還有一個身材修長高挑的男子坐在靠著中間的位置，他離旁邊的美女隔了一點安全距離，好看的單眼皮此時因為酒精顯得有些恍惚，卻還有一絲的不甘和鄙夷，深深地藏在眼底。
“我說錢導，您今天的局安排的真是用心啊，你看這些美女一個個的都多可人兒。我得再敬您一杯。”一個身著普通，膚色略有些黑的中年男子說道，臉上得意的表情溢於言表。
錢朝端起酒杯，在嘈雜的環境裏，大聲地說道：“楊總編，您太客氣了，從前我不太懂事，得罪的地方請多多包涵。只是我們‘浮生’也就是小成本節目，給大家圖個開心，還望您的‘有個八卦’手下留情。”
楊總編笑了笑，表情囂張至極，音樂的聲音太大，他湊近錢朝，在他耳邊大聲喊道：“那要看錢導究竟有多少誠意了，您知道的，我就是個小記者，有的東西我不一定能做主啊。”
“自然，我是很有誠意的。”說完，錢朝把手裏的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錢導真是好酒量！”旁邊有人吹捧道，卻繼續說著：“錢導這麽好的酒量，就這一杯威士忌，誠意好像不太夠吧，別說楊總編了，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錢朝身側一個‘浮生’的企宣部部長看著一桌子的空酒瓶，又看了看錢朝已經泛白的臉龐，有些憤憤不平，“總編們吶，你們也知道我們錢導很少參加這種場合的，也就是你們了。看這桌上的空酒瓶子，錢導今兒喝的可不少啊，你看他現在還能站著，我都懷疑錢導被調包了。要不，這一杯，我來敬你們，讓我們錢導緩一下。”
“哪裏是我們臉大啊，是沈小姐有面子吧。”楊總編看起來一點都不買帳，他手裏還有最後一張關於沈幾許和錢朝的王牌，看起來非常管用。
果然，錢朝壓住企宣部長拿著酒杯的胳膊，向著楊總編說道：“那您看，我怎樣才能比較好的顯示我的誠意呢？”
楊總編得逞得笑笑，拿出了桌邊的威士忌，“錢導，這瓶還剩一點兒，不如您一下子解決了吧，咱們也不開新的了，免的有人說我欺負人。”他看了看旁邊的企宣部長，眼神裏盡是挑釁。
可這哪裏是還剩一點，分明還有大半瓶。
錢朝看著那瓶酒，全身有些僵硬，他喉結動了動。其實喝到現在，他已經是強撐著了，這大半瓶再下去，他不確定自己會怎麽樣。
他正猶豫著，眼前好像浮現了一張臉，那張臉笑靨如花，亮亮的眼睛看著他笑，嬌俏地喊著：“錢十三。”
他咬咬牙，“好，沒問題。”
大半瓶酒拎起來就開始狂灌，一絲喘息都沒有，片刻之間喝完後，狠狠摔向地面，“呯”一聲，瓶子碎的稀巴爛，卻被淹沒在直擊耳膜的音浪裏。
他看向旁邊看好戲的中年男人，眼神裏還有一絲再也掩藏不住的狠戾，“楊總編，您看，滿意嗎？”
那楊總編有一刻被錢朝的眼神嚇到，踉蹌了半晌，又諂媚地笑著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錢導。”
他本來也不準備真的把這個八卦爆出來，錢朝背後的勢力，他略知一二。正常情況下，他也不會自己去觸這個黴頭。只是有人最近要鄧暖一他們好看，他又看不慣錢朝許久，正想著要怎麽整他們一番，沒想到錢朝倒是自動送上門來點頭哈腰，他不抓住這個機會，還是他嘛。
得到了楊總編的那句話，錢朝確實安心了許多，整個人頓時松了下來，連帶著撐著他的那股力量都猛然洩去，他才覺得胃裏是翻江倒海般的難受，他擡腿像朝著廁所走去，只挪動了兩步，便覺得天旋地轉，下一秒便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他仿佛聽到了放煙花的響聲，先是快速上升然後在天空炸開，留下一絲絲火花四濺的聲音，而後消失地無影無蹤。
耳邊幾個人低聲說話的聲音，不像是在夜店裏那麽嘈雜。
“應該是急性酒精中毒。雖然是慶祝元旦，也不能喝成這樣啊。”
“護士，那他這該什麽辦啊？很嚴重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浮生’的企宣部長。
“洗胃唄，再留院觀察兩天。但這傷害不小，估計要養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微微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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