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我不禁擡起頭看看你,而你不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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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聽到沈幾許的兩不相欠後,錢朝到做手術前都沒有再看到沈幾許,他心裏虛的慌,手術全程像腦袋也被打了麻藥一樣,兩眼呆呆的,放空感受著腿部的各種操作。

他想著,沈幾許的腰傷怕不是也有幾天要老實躺著休息,所以才沒來的

可沒想到他做完手術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撲過來的沈幾許。

沈幾許見到他出來,跟著病床一路跑一路問醫生手術情況。

“小手術,很成功,好好休息吧。”

聽到這的沈幾許安心的舒了口氣,扶著腰跟著護士醫生快走到了病房裏。

“你什麽時候來的”,錢朝太久沒說話,剛開口,聲音有點啞澀。

“到的時候,你剛被推進手術室”

“你一直等在外面?”

沈幾許點點頭

“那你的腰?”

“相比較與你來說,倒是小傷。”

錢朝看沈幾許的輪廓,看的模模糊糊,被窗外的陽光打在臉龐上,只看得到她的臉光光亮亮的,本來冰冷的過道,都被她映的異常溫暖。

一晃,錢朝做完手術也有好多天了,他這幾天裏,時常懷疑,這還是不是他認識的沈幾許,她幾乎每天都會來看他,給他削削蘋果什麽的,或是給他送送湯,居然細心到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他絲毫挑不出毛病來損她。

托她的福……他恢覆的很好。

“今天天氣還挺好的,我想去外面走走”,錢朝看著外頭,眼神裏都是向往。

他確實也很多天沒出門透氣了。

“好啊,我推你出去。”

她給他穿了件外套,拿了個毯子蓋在他的腿上。

“等等”,他拿起沙發旁拜托朋友帶過來的單反,“正好出去拍拍照,走吧”

這個時間點,醫院旁的公園裏都是小孩子,在游戲區來來往往的玩耍,還有老人在一旁的空地上跳舞。

她把他推到樹蔭下,自己坐在旁邊的涼椅上,入神地看著和樂融融的景象。忽然感覺旁邊一道閃光燈打過,她轉頭一看,錢朝正拿著他的單反一臉玩味的透過鏡頭看她。

自知一看鏡頭就僵硬大笑的沈幾許馬上把臉轉向另外一邊“餵,別拍了!”

看錢朝真的放下手中的相機,專註的看著上面的圖片,她微微一笑,心裏一陣安慰,卻突然聽他說道:

“你這動作不行,脖子不要伸那麽前,臉稍稍向我的方向側一點”,說著還找定了一個方位指了指,“快,往這邊做一點。”

他的聲音很自然,也很認真專業,好像他們來這就是為了拍一組寫真的。

沈幾許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誒,我沒有答應要拍好嗎!”

可是錢朝完全忽視了她的申訴,皺著眉頭說:“快點,快去。”

哈?你讓老子去老子就去啊?

沈幾許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任錢朝怎麽喊著:“快去啊,快點”,她就是不動。

既然她倔強的不行,他只有換一招:“快去吧,乖~”,他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認真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轉頭用單反調整著角度。

聽到乖字,沈幾許鬼使神差心裏軟了下來,她不動聲色的看到錢朝微皺的眉頭,順帶想到他的腿,本來也不善於僵持的她極不情願的順從了。

算了,本來就是陪你來散心的,隨便吧,你開心點就好。

本著義氣,沈幾許極不自然的笑著拍了很多張,還附帶任他指揮擺姿勢,可她聽到從他嘴裏冒出來話卻是這樣的:

“你笑的怎麽那麽僵。”

“唉,還是不能拍正臉,臉大……”

“去,換一件暖色調衣服吧,這都什麽啊。”

青筋爆起的沈幾許怒了,“老子去哪兒換暖色調的衣服啊,你再說一句,我不拍啦!給你當個免費模特你還那麽多話。”

他笑的戲謔,傲氣的說著:“想給我當模特的人可多了去了。”

她切了好幾聲,“你個學導演的,還會拍照?”

“你是弱智嗎,先不說我輔修的就是攝影,攝影和攝像也是導演的基本功好嗎?”

他不可一世的說出這句話,眼角裏全是光芒點點的自信,這些光芒讓他此刻閃閃發光,熠熠生輝。

說著,他示意她過來,拿著單反把以前的成品給她展示,每翻一張,臉上都自然而然的顯露出得意之色,可是確實,他拍的照片真的真的很好看,沈幾許訕訕的不再說話,退回原地乖乖站好。

錢朝拍了幾張看了看,上前細心的給她整理著頭發和上衣,每一個動作都很輕柔細致,他撥弄頭發的時候會有意無意的碰到她的臉,而這些觸碰居然讓她微微有些觸電的感覺,明明他也完全捏過她的臉,握過她的手,可這一點點的觸碰卻那麽與眾不同。

她微微擡起頭看他,本就清秀好看的五官在此刻認真投入的表情下顯得更為英俊迷人,讓她感覺好像出現了一個新的錢朝,與平日裏對什麽都淡淡然然,或是傲氣自信,或是討打欠揍的他完全不同。

被她的熾熱目光盯著,縱然錢朝再投入也忽略不了,他感覺自己臉微微有些發燙,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餵,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對我放電?”

什麽?他覺得她的眼神是在放電?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眼神的沈幾許尷尷尬尬的丟下一句,“誰對你放電啦”,悄悄低下頭。

一個pose擺了半個多小時,照了幾十張照片,他最後卻只保留了三張,沈幾許坐在椅子上捶捶有些麻了的腿,終於感覺到模特的不易。

錢朝坐在她不遠處的輪椅上,喜滋滋的欣賞著他的傑作,一臉的得意欣賞之色,藏都藏不住,當然,他也沒想過要藏,還不時的擺到她面前讓她一同欣賞。

沈幾許看到畫面裏的人,表情淡然,目光深遠,嘴唇輕抿,時而憂傷,時而嬌俏,時而空靈,他照片拍的確實很好看,可是這完全不是她平日裏的風格,她自己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沈幾許,所以看的時候總是覺得哪裏奇怪,偏偏錢朝還總是展示到她面前來,她躲都躲不及。

看她這奇怪的反應,他滿是不解,“這麽好看,幹嘛不看?”

“總覺得哪裏好奇怪啊”,她說著還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不過錢朝卻無法理解,“我覺得很好看啊,我要發到網上去。”

後面一句話驚呆了沈幾許,拍就算了,還要發?當然不行!她一臉驚恐撲上去想要奪回相機。

“想都別想!不行!”

錢朝手邊一閃,加上沈幾許腰傷未愈,她踉蹌著一下撲倒錢朝懷裏。

半晌聽見錢朝的聲音艱難的從嘴縫中露出:“沈幾許,你是不是真的想我殘廢?”

她低頭看到自己壓著了他的腿,驚恐又不好意思的笑著往後退,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看風景。

沈幾許看著不遠處的小池子,也算是N市小有名氣的一個建築物,往來的游客往裏面投硬幣的絡繹不絕。

她走近點,看到池子裏密密麻麻的各種硬幣,代表了各種各樣的願望。

現在果然只要是景點裏有池子,那一定有人往裏面投硬幣。”看到好些人仍在投幣的沈幾許自言自語發出感慨,她有時候也會看看星座屬相什麽的解解悶,但是這種許願池也不是每見一個都信的,她心裏還存在著這種理性現實。

錢朝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挪過來了,一直看著許願池雕像高處一個凹槽,那凹槽很小,就像小盤子一樣,一看就知道很難把硬幣扔到那個上面,不過上面也確實有寥寥幾個,這也證明了扔到上面的可能性,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會認為難得到的會是最好的,旁邊的人幾乎全在奔著那個小托盤扔的硬幣,可是根本沒有人成功。

“有硬幣嗎?”,錢朝轉過頭問沈幾許。

他是要投?想到這的她笑笑,沒吐槽就算了,居然真的要投,但她還是從身上翻出來兩三個硬幣交給他。

“你覺得我能不能扔到那個上面?”

如果是平常的沈幾許,聽到這句一定不假思索的回覆他,“你算了吧,一定不行”。可是此刻看著他那麽認真的表情,她頓了頓,很用力且堅信的說:“能!”

得到她如此堅定信任和欣賞的他滿意點點頭,在輪椅裏坐的非常挺拔,還微微起來了些,做瞄準的姿勢,投的時候還說了句許願詞。

“希望保佑我們倆多子多孫!”

???聽到這句許願次的沈幾許腦袋滿是疑惑,他知道他在講什麽嗎

投硬幣就算了,沈幾許完全沒想過他還會做全套許個願

許願詞一閃而過在心裏,我們……?

這話說的暧昧,聲音也不小,惹得旁邊的人都刷刷看過來,她站在那失了一秒鐘的神,沒有註意到,下一秒就是硬幣落水的聲音,沒有投上去,錢朝略有些尷尬的好好坐回輪椅上準備探測一下再上。

那句“我們……”,還留在沈幾許的心裏,他的意思應該是她和他以後各自的後代吧,嗯,還是自己不能想太多,她晃晃腦袋,嗯,其實沒那麽多意思,自己不要想他多,她這樣勸著自己幾句倒也把心裏的感覺壓了下去。

錢朝又拿起另一個硬幣,看著沈幾許問,“你覺得我這次能不能成功?”

她靜靜的看了他幾秒,心裏飛速想著到底是激將法有用還是鼓勵法呢?可是被錢朝期待和熾熱的目光盯著,她想都沒來得及想便斬釘截鐵的說:

“能!”

收到這句肯定的他嘴角勾起一笑,轉身又神采奕奕的投硬幣,看著硬幣從他的手中拋出一個完美的弧度,離目標的托盤近在咫尺,可是……就偏了那麽一點點,硬幣還是掉落了下來,錢朝羞的頭都沒回,又連著投了好幾個,可還硬是一個沒進。

惱羞成怒的他忍不住低罵了一句,卻惹得旁邊人都奇怪的盯著他們看,沈幾許不好意思的把他按回座椅上,轉身就想走。

斜後方傳來錢朝憤憤不平的聲音

“走那麽快幹嘛?是不是嫌棄我?”

沈幾許一轉頭就看到他黑著臉,斜著眼看她,一副被嫌棄的不悅和剛才死活都沒投進硬幣的挫敗感,她心裏隱隱約約的一陣不忍,笑著貼過去推著他的輪椅快速逃離現場

“沒有~沒投進又怎麽樣,旁邊的人不都沒有投進去嘛。”

可能是難得看到平時跳腳又鬥嘴的她軟聲細語的哄著,剛才的不快全部消散,嘴巴勾起一絲絲得意的笑,還有那一臉轉為享受的表情,認真快速且專註逃離現場的沈幾許絲毫沒有看到。

她的心裏只是想著,沒事,就算沒投進又怎樣,我絲絲毫毫不會覺得你不厲害……

晚上的風清清爽爽的,她推著他慢悠悠的往病房走去。

不遠處一條長長的覆古長廊映入他們的眼簾,饒有興趣的沈幾許丟下錢朝,跑過去,開始一步一步正經的學古代人家小姐走起來。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長廊很眼熟”。走了兩步沈幾許轉過頭問正在跟上來的錢朝。

他點點頭,何止長廊,整個場景都很眼熟,他們以前來過N市旅游,沈幾許也是這樣興奮的一跳一蹦上了長廊。

“幾年前來玩的時候,我們走過。”

那次玩的有點匆忙,不過這條長廊他們倒是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完了。

看著前面長長的路,她若有所思的說:“好像那次出來玩後,這麽多年,咱倆都沒有出來玩過了……”

當時還以為會有以後,誰知道那麽多年都不再有了。

“是啊,某個人樂樂悠悠的去談起了小戀愛,完全的重色輕友了”。他陰陽怪氣的瞇著眼看她,沈幾許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幾年,雖然還在保持聯系,但他們卻也都在世界的兩個角落各自在過著自己的人生。

“你說你也是要三十歲的人了,怎麽至今還是一場戀愛也沒談過啊?”。她瞬間把話題轉到他的身上。

他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反而是一臉傲嬌

“沒遇到”

“切切切”。她撇撇嘴,腦海中劃過一個人,語氣也靜了幾分,“你不會,還在等路程吧?”

沈幾許問完擡頭看著他的眼睛,等著回覆,他看著前方,眼睛裏映著長廊的路,有些幽幽的光亮。

錢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搖搖頭。

他如此難得的嚴肅和正經,她不再問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安安靜靜地在他身邊走著。

夕陽靜靜地撒著光芒,花草都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腳步聲,連旁邊的游人都靜靜地走過,好像並不存在一般。

陣陣的涼風吹過來,吹的他們出神的覺得這個長廊好長好長,好像要比那年的長很多……

就像他們以後要走的路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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