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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金鱗求歡慘遭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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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對法國夫婦,臉上都長著毛茸茸的金色汗毛及一對漂亮的瓷藍色眼睛。他們手裏拿著相機,那是一種老式膠卷相機,但金鱗知道,現在這個年代一臺相機價格不便宜。

重點不在相機,金鱗看見這兩個人可激動了,就跟沙漠裏頭走投無路的人遇見了綠洲,關鍵那綠洲裏還有一座小房子,裏面有兩個法國人,對她說:歡迎!

見她視線落在相機上面,那位法國男人笑了笑,挑了一張照片出來給金鱗看。

那是一張金鱗坐在臺階上的照片。

一窠紅的星,一窠綠的星都是霓虹裝飾。水一樣的裙裾覆蓋著臺階,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纖細,手掌托住了下頷,燈光打來,側臉柔和在光暈裏,就這樣望著遠方,不知到底在看什麽。

像一個誤落紅塵的仙境仙子。

嗯……這朦朧的角度,金鱗對著自己都癡汗了。

“小姐,這張照片很美。希望小姐不介意我冒犯了你。倘若你不喜歡,我們可以馬上刪掉。”有口音但是中規中矩的漢語。

金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何止是不介意,是太開心了。

法國女人以為金鱗有些不高興:“可愛的小姐,你怎麽?”

金鱗按耐住自己內心的激動,裝作很苦惱的樣子:“我不介意,只是我眼下有個困難,不知道怎麽解決。”

對方順著就問是什麽。

金鱗想了想,委婉地掰了一個故事:“先生您好、夫人您好。是這樣的,我現在需要一個臨時居住的地方,但因為我真的是太不小心了,弄丟了朋友的聯系方式,還有我的錢和證件。現在正苦惱著沒有地方可以過夜。”

“你向警察局報案了嗎?”女人問。

金鱗眼睛都不眨:“報了,可是他們讓我等等,給我打了臨時證明讓我住在旅館,這期間我的錢都花完了,我被趕了出來。”

“太可憐了,你找到朋友了嗎?”

“還沒有,但是我好像還記得她住在哪個地方……只是需要等我的證件補辦好我才能去找她了。在這之前,我可能在附近的車站找個地方……”

金鱗知道,在精致又充滿藝術細胞的法國人眼裏,茍且是一件多麽不能忍受的事情。

她還沒說完,法國人追求浪漫的生活叫他們覺得金鱗真是非常的可憐,她們問金鱗願不願意去她們家住宿一晚。

金鱗在心裏狂叫著歡呼,我願意,我願意!就差嘴巴一張、兩手舉起把人家狂抱住轉個圈圈表示感謝了,可臉上只是露出一個小小驚喜、怕打擾人家但又希望的糾結表情。

“那樣多麻煩你們……”

Omy!她一直覺得奧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對方用法語嘰裏咕嚕講了幾句,隨後兩人再次和善地表示可以接待金鱗。

事不過三,金鱗很愉快的答應了,因為她知道,第一次如果不表示地婉轉一點,在這個法國男人心裏可能會留下個不懂禮貌的印象,而如果她第拒絕了第二次,這個法國女人就不會再邀請她了。

套路啊套路,都是熟悉的套路。

廣場人聲噪雜,漸漸才把金鱗包圍起來,金鱗看著路燈下的人,恍若隔世,終於松了一口氣:今天晚上總算是挨過去了。

這一對法國夫婦是金鱗曾在法國學習時的恩師。現在的皮埃爾·蓋爾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大叔,一身紳士味道迷人。雪倫·蓋爾是皮埃爾教授的發妻,兩人後來一同在巴黎學院美術學院教學現代美術。艾林與蓋爾夫婦相識,托艾林的福,蓋爾教授很是照顧金鱗。

在巴黎學習的時候,因為金鱗也是個中國人,雪倫教授常會講到她在中國的生活,那是一段浪漫又令人懷念的時光,在中國常懷念祖國的家,但是回了祖國之後又常常想起在中國的日子。

蓋爾兩人在中國住了幾年,沒想到是這個時候。萬幸,金鱗對這兩個教授的性格了如指掌。

皮埃爾教授是個謹慎的法國紳士,很註重禮儀。雪倫教授則是一個崇拜自由的女性,熱心又溫柔。

金鱗常親切喊她雪倫,但皮埃爾在的時候,金鱗就會把教授二字加回去,免得他吃醋。

雪倫叫了一輛紅色計程車,皮埃爾坐在副駕駛座,雪倫則跟金鱗並排坐在後面。

金鱗這時候才註意到雪倫的皮膚很白,陶瓷般白。時間在她的身上仿佛被凍結了,容顏一如後世那般美麗。

她從未老去。這個認知讓金鱗多看了她幾眼。

雪倫註意到,溫柔著問:“你累了吧?”

“有一點。”金鱗點點頭,她雖然睡了一覺就睡到了過去,但今晚拉著行李箱東跑西跑也挺累,這會兒挨著皮沙發,她套著小高跟的腳隱隱發痛。

又聊了幾句,金鱗眼皮子都要粘起來了,頭挨著椅靠就睡了起來。

前面的皮埃爾轉頭,正要張嘴,雪倫豎起食指抵住嘴唇,示意皮埃爾別說話。皮埃爾睜大了眼睛,低聲用法語跟雪倫講:“真是個大膽的女孩子!”

雪倫眉眼彎彎:“真的是。”

雪倫叫她的時候,金鱗正好做了一個夢,夢裏面她正好回到澤西島的私人別墅,她丟了行李箱,脫了鞋子赤腳往二樓跑去,打開一個房間,嗷嗷叫著沖著辦公桌後面的男人,準備給他一個浪漫的見面吻。結果,金鱗沒有如願吻到男人,反倒是男人一把從桌後站起,把金鱗粗暴的摁在冰涼桌面,鼻子和嘴唇在她脖頸間徘徊,倏然咬下。

金鱗嗷嗚一聲疼醒了——

她張開眼,是雪倫擔憂的臉。

她關懷著問:“Mrss.宋,你做噩夢了?”

金鱗首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裏還留著可怕的痛感。突然,她摸到一片冰涼,順著摸上去時,金鱗有些尷尬。

TM的艾林,居然在夢裏把她嚇哭了。

計程車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皮埃爾先走去給他們拿雨具。他回來的時候,雪倫正在跟金鱗講一件事:“Mrss.宋,你知道嗎?”

金鱗不知道雪倫為什麽那麽奇怪,像是強忍著笑意,她看著雪倫樣子心裏毛毛的。

難道在她睡著的期間除了哭了還發生什麽丟臉的事情嗎?!

皮埃爾替她把行李箱從車上取下來,他打著傘繞到他們面前,對金鱗說:“陳阿林是誰?”

聽到皮埃爾這麽問,金鱗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時候蓋爾夫婦還不認識艾林!

金鱗又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希望之火嘩啦就在皮埃爾說一句“陳阿林是誰”時滅了。

她不是在做夢,她真的回到八十年代了,還差一年就到九十年代了,對於一個00後來說,這是什麽奇妙體驗,八十年代,呵呵呵……

雪倫見金鱗又有些恍惚,她的黑發上粘了水珠,裙擺也打濕了,連忙帶著金鱗往屋裏走。

雪倫生怕金鱗感冒,壓著金鱗去淋浴室換了濕衣,出來的時候,雪倫還捧著一碗姜湯,讓金鱗喝掉。

南方這姑娘脾氣很是多變,這個時節,沿海地區都是雨季多點。

金鱗知道法國那邊天晴較雨天多一些,雪倫也是吃了虧的。

喝了那位熱騰騰的姜湯,已經淩晨12點。皮埃爾、雪倫作息都很規律,皮埃爾早早睡著了,雪倫因為還要照顧金鱗,所以遲遲沒有去睡覺。

“我們就是隔壁,你有什麽問題可以敲門找我們。晚安,Mrss.宋。”

金鱗心裏暖和和的,跟雪倫又道了謝,回雪倫安排的房間後,金鱗卻因為剛才在計程車上睡了一會兒,這會兒精神得跟吸了大鴉似的。

她就是窩在一團柔軟的被子裏面,在床上滾來滾去,雪倫借給她的絲綢睡衣都讓她折磨出一道又一道褶皺。

想起雪倫跟她說的話,她真是被自己給氣壞了。

車上的時候,金鱗說夢話也就算了,偏偏嗷嗷著是向艾林求歡,雪倫說到這裏金鱗羞紅了臉,恨不得挖個洞跳進去。接著,她笑著笑著就開始哭,雪倫不得不把她叫醒。

啊啊啊啊!可惡的艾林!讓她在雪倫教授還有皮埃爾教授面前丟盡了臉!等她找到他,她要讓艾林跟她說一萬句我愛你!!聽到她心灰意冷,再也不想看到他。

激動的心情沈寂下來之後,金鱗卡死的腦袋終於清醒過來。她抱著棉被開始想到:金鱗別說出生,就連爸媽現在壓根八百年沒一腿,艾林這貨——這時候根本不知道還有她這個人啊!

又是一道晴天霹靂,金鱗咬哭暈在廁所。

如果沒有這場意外的話,她已經回到別墅美美地泡了個玫瑰浴,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跟著艾林在床上鬼混了一晚上。接著,他們要著手準備一場盛大的婚禮,計劃著從英國到法國、從法國再到意呆利……蜜月旅行從歐洲到亞洲,去過甜甜又蜜蜜的二人世界。

要麽別結婚,兩人繼續當著對方的小情人,見不見得光都無所謂,既然到頭來都要結婚的話,蜜月就算是形式,也得給金鱗走一遭!這麽簡簡單單就被艾林否了,她以後一家之主的威嚴何在!這個蜜啊什麽月,必須渡。

金鱗好不容易說服死宅艾林跟她一起去環游世界,尼瑪打了個盹什麽都泡湯了。

金鱗真的哭了。

昔日的情人真的再見面的時候,對方卻把她當作個陌生人,金鱗越想越吃虧。

當初金鱗還是17歲的時候,暗戀鄰居家的帥氣大哥哥遲遲不敢表白,跟著朋友去英國旅行散心,他們在一處樹林迷路走散了,金鱗走著走著到了一處懸崖,可以看到整個英格蘭村莊的風景,可以看到蔚藍的天空下的小紅房子,幾小時的疲憊和迷惘在這一瞬間被治愈了。

如果沒有出現什麽不明飛行物就好了。

——恩?等等,飄在空中的那是個人?

金鱗:“!!!”嚇死人呔!

她掉頭就跑,完全沒有想到她是跑不了的,她一個期末體測跑八百米都不及格的弱雞怎麽比得過會飛的魔鬼。

沒錯,金鱗被抓住了,更確切說是被定住了。

她四十五度角仰頭,傻乎乎問:“你是天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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