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節、錯過一步的挽留(大結局)

關燈
“怎麽了,我兒子怎麽了?”葉羽風的母親焦急地從醫院的樓道口轉過角來,人未到聲音已經在走道蕩漾。

蘇姚婷依舊很乖巧又很有禮貌地站起來,向前傾斜著頭:“伯母,葉羽風他……”

葉羽風的媽媽來不及擦掉額頭上像瀑布一樣的汗,直逼主題:“我兒子他怎麽了?”

“突然暈倒,”蘇姚婷受到些許驚嚇,“叫不醒,就送到醫院來了。”

“好,沒事的別擔心,我去看看。”有些沖動的母親沖到急診室門口。

“啊!”

“啊~”

“你嚇我一跳,我兒子是不是在裏面?”不等緩和神經的緊張,再一次切入主題。

“你是病者的家人吧?他並無大礙,只是……”護士看了旁邊的蘇姚婷一眼。

“護士,直說吧,不要緊。”

“病著他,是不是失憶過?”

葉羽風的媽媽輕微點點頭,為下面更恐怖的消息而屏住呼吸。

“嗯……病人的精神狀況不是太好,如果可能,多讓他休息。”護士說完就走了,緊接著葉羽風從急診室裏推了出來。

******

“伯母……”蘇姚婷只是無奈,小巧的臉上怎容得下太多悲傷。

“這也算是早就猜到的事情,並不能怪你。”上一輩對下一輩的愛撫啊。

“我怕……”蘇姚婷一股子的緊張味,像刺激到葉羽風似得,眉毛眼睛擠弄一起,眼睛算是能睜開了,第一眼看到的是蘇姚婷,竟有些木訥。他的媽媽在一邊也是苦等對視二十秒才有那麽一瞬間的擦眸。

這種擔心始終是實現了,蘇姚婷在向後退,手裏捏著逛街時買到的情侶掛飾,正要給葉羽風一個的同時,葉羽風攤下了身體。

“你醒了,小羽……”葉羽風的媽媽忙跑到葉羽風面前,用那瘦小的身體盡力擋住蘇姚婷,葉羽風擡起頭從電視的反光裏,還是看到了她。媽媽註意到了,轉身找遙控器……

“媽——!你做什麽啊!”倒下地上又沒失血,就像一盆冷水潑到身上還沒有幹的樣子,那表情裏散出來的都是感傷。

“我知道她是蘇姚婷,你在這忙乎什麽呢!”媽媽沒有說什麽,在床頭削蘋果。

門口的蘇姚婷像受了委屈的貓,無端地向後退縮,手裏的飾品捏得越來越緊。剎那間,又猶如驚弓之鳥,轉個身消失在病房的門口。

******

--我知道她是蘇姚婷

--我知道她是蘇姚婷

--蘇姚婷

--蘇姚婷

葉羽風的話回檔在蘇姚婷的腦海裏,一邊跑,一邊捂著嘴哭泣。

還是那個海邊,煙花的海邊,為什麽是這裏,也許這就是一種註定。

蘇姚婷心裏沒有太多的理性,一片空白的腦袋裏全是向前沖的信念,沖破了那日葉羽風和荊筱雅的愛戀,一腳踩到海水的邊沿,一個浪打來--一身的水,淋得透濕。

手中的飾品在不經意見滑落,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剩下的,全是無聲的哭泣。

******

“媽,她怎麽會來?”

蘋果皮斷了,掉在垃圾桶裏,只有這個下落的聲音。水果刀輕輕擱在一邊,緊接著,蘋果在清脆了聲音之下少了一口。

“媽,你知道我不愛吃蘋果的。”

第二口清脆的聲音。

“嗯。”

“媽!”

剛想咬下去的嘴巴停住了,兩顆門牙的齒印才輕微地浮現那麽一些:“嗯,兒子,你對你失憶的事情,毫不知情嗎?”

“失憶,我不是,暈倒了嗎?”葉羽風自言自語,“為什麽,荊筱雅沒有來陪我?”

******

(校長室)

“別人的事情,我們沒有辦法對外人透露。”校長在茶杯上磨磨茶蓋,輕輕一吹,喝下一小口,嘆一口氣。

“就這一次,破例一次,可以嗎?”葉羽風雙手拍在桌子上。

門口一陣喧嘩,保安們在外面嘰裏呱啦一大堆,商量著闖進去,抓住葉羽風。

“你就這樣對校長說話的嗎?要知道你是學生,我是校長!”校長指著身前的牌子繼續說,“如果我想,隨時可以開除你,不然,門口的保安也一樣能夠把你拖出去。可是我不想這麽做,你自己出去吧!”

******

放學後,荊筱雅叫住司秦,在操場上最大、也是唯一的楓葉樹下。第一次,荊筱雅在午後,在黃昏的斜照下,和司秦單獨留住。

“司秦,和你同桌的這些天,我很開心……”猶猶豫豫的荊筱雅,不忍心看著司秦的眼睛說話。

“我也是啊,我也是。荊筱雅,今天的你,很不對勁。”司秦像往常一樣,傻傻地疑惑,然後傻傻地問。

“如果我走了,我是說如果,可是,這如果也許就是真的了……應該是一定。”說話一向坦然的荊筱雅,聲音戰戰兢兢。

“怎麽了,筱雅?”司秦還沒有繼續說,就被荊筱雅打斷了:“不要這麽叫我!”

“我喜歡你啊!”司秦一聲吼叫,暫停了荊筱雅的任何言語,左邊瞬間飛來一個耳光,惡狠狠地撞上司秦的臉。

******

“筱雅,別看了,趕緊地收拾東西,飛機馬上就起飛了。搬家公司也快到了,不能讓別人在外傻站。”一邊忙活著收拾東西,一邊對荊筱雅說著。

“媽,我們這是去哪?”在玻璃窗子前發呆的荊筱雅,看著黃昏下閃過的一群鳥,成雙地飛去。

“去那裏,有親戚,讓你接受高等教育,也能過上更好的日子啊!”

“喔。”

******

--叮咚

--叮咚

……

--叮咚

“誰啊,在理房間呢,吵什麽啊!真是煩人,剛搬來就這麽多事,原來這戶人是怎麽搞的,房價這麽便宜,該不會是欠一屁股債款,賣房子跑了吧!”房間裏的陌生女人,嘀嘀咕咕的一大堆。

聲音慢慢靠近,終於,門開了:“找誰啊你!”

“對不起,打擾一下,請問,荊筱雅呢?”葉羽風很客氣地低著頭問道。

“什麽荊筱雅,沒有沒有,我還有很多事,邊上玩去。”冷冰冰的聲音,並著“碰咚”一聲,門關上了。

******

“筱雅,你做好,飛機要起飛了。”荊筱雅在行李裏搗鼓好久,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媽,你沒有看到一個很精致的鐵盒子嗎?我說的是鐵盒啊!”越來越煩躁的荊筱雅,翻亂了疊好的衣物。

“什麽鐵盒啊,是不是裝滿了廢紙的那個?”荊筱雅的媽媽在努力回憶整理房間時所看到的東西。

“什麽!廢紙?你丟哪去了!”質問的語氣頂向荊筱雅的媽媽。

“管它裏面是什麽,快上飛機,以後,能有什麽得不來的?”媽媽拖著荊筱雅,整理好行李,走上飛機。

******

葉羽風從荊筱雅離去的那個房子走出來,忽然瞟到一個特別精致的鐵盒,上面刻著一個並不大的“葉”字,在盒子的左上角。旁邊還有好多本子,上面,都有三個最熟悉的字--荊筱雅。

突然,腦袋一陣劇痛,葉羽風用最後的視力看準盒子,死死捏在手裏,倒在地上。

******

“媽,既然丟掉那個鐵盒子,你幹嘛不把這封信也丟掉!”荊筱雅捏著自己事先寫好的一封信,眼睛裏已經滿是淚水。

“傻孩子,該遺忘的遺忘吧,該留下的留下吧,該過去的,也一定要讓它過去啊!”

“……”

******

“這是遺傳病,無法根治。”主刀醫生從急診室裏出來。

“什麽,遺傳,什麽意思?隔幾代的?”葉羽風的媽媽似乎聯想到了什麽。

“他爸爸一定有這樣的病,這病直接由父母親遺傳……”主刀醫生正準備脫下口罩離去。

“他爸爸,他爸爸有這樣的病?我不知道啊,醫生!我有錢的,多少都沒問題。”葉羽風的媽媽苦苦哀求,手裏死捏著一張銀行卡。

“沒用的,你們就該在他失憶前發現這樣一個事實,你連你自己老公有怎樣的病情都不知道,就生下這個孩子,哎,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做父母是怎麽搞的。”主刀醫生的皮鞋跟在地上--噠、噠、噠……

--啪嗒,銀行卡,也掉在地上。

******

急診室裏微弱的燈光下,吊瓶、輸氧管、還有那精致的小鐵盒,似乎在一起發出同一種聲音,又好像是葉羽風的唇音,很微弱,和燈光一起,忽明忽暗地喊著--筱……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