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莫霖郁，就這麽一會兒他的耳朵已經凍得發紅了，我趕忙說：“這樣不好吧，你還是穿上自己的外套吧。”

說著就要把身上披著的外套拿下還給他，誰知莫霖郁卻毫不在乎地搖了搖頭，反而雙手一按，幫我把外套裹得更緊。

之後就一言不發地往前走去，我看著他那凍得有些縮住了的背影，不自覺地就擡腿跟了上去。

我身上裹著莫霖郁的外套，他本來就比我高不少，又那麽健壯，他穿著合身的這個外套在我身上卻直接裹到了膝蓋。

所以我並不怎麽冷了，反而是只穿了一件薄襯衣的莫霖郁看起來被凍得不輕，可是他一言不發地帶我一圈一圈地轉著。

我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就沒有開口，一直默默地跟著他散步。

漸漸的，我竟然忘了自己是處在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下，像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中學時代一樣，跟著那時也同樣簡單的莫霖郁在夜間的操場上散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莫霖郁突然停下了，轉過身來，對我說：“桑榆……”

他從來都沒有這樣叫過我，突然叫的這麽親近，讓我好一會兒都反應不過來，直直地就楞在了原地，眼神覆雜地看向莫霖郁。

他突然拉了拉我，坐在了草皮上，完全不顧及他那一身貴重的衣服會被弄臟。

看著他一臉的嚴肅，我不由得靜靜坐在他身旁，同樣一言不發保持著沈默，不去打擾他。

莫霖郁一直低頭看著綠的發黑的假草，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擡起頭來，看了看頭頂的彎月，最後才把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我接下來的話只會說一遍。”莫霖郁突然開口：“你要認真地聽著，不要打斷。”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神神秘秘的莫霖郁，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認真地看著他說話。

“對不起……”莫霖郁又沈默了半天，才吐出這麽一句話，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我終於還是耐不住心底的疑惑，問道：“什麽意思？”

莫霖郁擺了擺手，又繼續開口，卻完全不是回答我，而是自顧自地講述著：“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失憶還是故意這樣懲罰我，不過有些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跟你坦白了。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早就開始喜歡你了，或許早在羅素出現之前，或許，還要早……”

他——這是在告白嗎？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著莫霖郁，不敢相信他現在在說些什麽。

“但是我們一直都那樣以朋友的身份相處著，我覺得很舒服，也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改變，知道後來陳素出現。

其實一開始我是很不喜歡她的，只是後來她說自己救了我一命，我也確實對那個在危險中跟自己生死相依的人產生了不一樣的好感，於是就把羅素當成了那個人，從而跟羅素在一起了。

再之後，羅素死了，我一直覺得你是兇手，就忍不住對你百般折磨，之後的事情你也都知道。

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懷了我的孩子，說實話，在得知你有了我的孩子那一瞬間，我有一種想要停止那些荒唐的鬧劇的想法。

可是羅悠總是來找我說什麽羅素當年對我那麽好，我如今卻對殺了她的兇手這麽好，甚至要讓你這個兇手生下我的孩子，真的是無情無義。

本來我也不理會她，可是時間長了我也確實開始懷疑自己的做法了，於是又傷害了你一次，那時看著歇斯底裏的你，其實我心裏也很難過，只是當時的我被一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包圍著，而沒有註意到那些。

現在想來，我對你做的那一切真的太殘忍了，對不起，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一次。”

他停了下來，卻依然看著腳下的草地，似乎並沒有想要我的回答，而我對於這些告白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麽作答。

說實在的，莫霖郁能一口氣說出這麽多話就已經夠讓我吃驚的了，更何況他話裏的那些內容，實在讓我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當時……救我的人是你對吧？”莫霖郁的目光移到了我穿著真絲睡褲的小腿上，坐下來時寬大的睡褲扯了起來，露出了我小腿上的傷疤。

我對莫霖郁的話不置可否，直到他小心地伸出手來，輕輕撫摸在小腿上的傷疤之上，像是自嘲一樣說著：“原來我還以為這是你在監獄裏弄的。”

“呵！真是可笑。”莫霖郁說著不由地嗤笑起來：“我曾經還得意於這條傷疤，覺得這是我給你的懲罰的印記。”

聽到這裏，我還是有些難過，也低下了頭，默默看著腿上那道醜陋而明顯的疤痕。

“都是我太傻啊！”莫霖郁聲音有些顫抖：“我在得知孩子沒有了的那一瞬間真的感覺天都要塌了。”

聽到這裏，我終於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被喉頭的哽咽把話堵了回去。

這時莫霖郁，試探性地伸手向我頭上摸了過來，極其緩慢地撫上了我的額頭，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

說道：“人總是這樣啊，失去了才知道什麽是最寶貴的，我真的是個大傻子！”

看到莫霖郁這副樣子，我也伸出手，想要撫平他那總是緊皺著的眉頭，誰知我的手剛剛就要觸及他眉頭的時候，一束晃眼的燈光照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巨吼：“哎！你們給我過來！哪個班的？竟然在這裏談戀愛！”

聽到這裏，我原本想著莫霖郁以他的身份很輕易就能擺平的，誰知道，他竟然猛地站了起來，拉起我的手就跑。

教導主任拿著燈緊跟在我們身後，讓我跑得有些心慌，路上甚至還看到一個角落裏兩個衣衫不整的學生動作奇怪，還發出陣陣奇怪的聲音。

不得不感嘆現在的學生真的是開放啊！果然，教導主任追著追著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喊著：“你們是真的長本事了不是？快穿好衣服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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