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做什麽，總有人要評頭論足。有人說謠言不是止於智者，而是止於事實，可事情的真相哪裏有那麽容易能夠輕易被人找到，非當事人，就不會理解其中的滋味。沒有人有義務犧牲自己，娛樂大眾。

因為爾朗隱晦提起有毒化妝品事件與某企業相關，涉及不正當競爭，於是外界很自然地將安氏列入頭號懷疑對象，主題為“因愛生恨”的文章屢見不鮮。不少人翻出陳年舊事，仿佛自己就是當代福爾摩斯，從蛛絲馬跡破解他們當年離婚之謎。

有的評論，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氣得許宸不顧在公共場所，直接將手裏的雜志甩了出去，差點砸中一個中年人的頭。那人立刻瞪著眼擼起袖子走過來，許徹只是眼神淡淡掃過他，就起到了震懾作用。那人誇張到幾乎是落荒而逃，引得坐在戚淺音身旁的王依依連翻了幾個白眼。

“看看，你們這種人就會仗勢欺人，”王依依很不平地咬了一口蛋糕，不經意看向許徹時發現他正有一種無可奈何的目光看著她，當即被甜膩的奶油嗆到了自己。

戚淺音一手掩住上揚的雙唇，一手拍了拍王依依的後背。王依依喝了幾大口水才順過氣，用眼角斜她：“你笑什麽，你看看那上面都怎麽寫你的，虧你還笑得出來，”

戚淺音聳肩：“那我總不至於哭吧，他們愛寫什麽就寫什麽，費心思花時間寫拐著彎罵別人的文字，尤其還都是虛無縹緲的事情，他們也不嫌累。”

許宸陰沈著臉，垂眸盯著桌面一點。服務生戰戰兢兢地撿起雜志送回來，二十多歲的女生差點被他的表情嚇哭了。戚淺音伸手接過雜志，對服務生笑笑，輕道了聲謝。

她指著上面她的照片給王依依看，還能無所謂地談笑風生：“這張拍得還不錯。”

“這張也不錯啊，”王依依就是故意的，她故意指著雜志另一角安離楠的照片挑眉向戚淺音挑釁。戚淺音根本不吃她這一套，拖著下巴仔細審視起來。安離楠只著白襯衫和黑色西裝外套，沒有多餘的修飾，整個人看上去很是清爽。不知道照片是什麽時候照的，他的下巴有些尖，比她印象中的瘦了許多。

“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因為一句話就把安氏卷了進來，他們的麻煩可不比我少。剛好南方那個收購案安氏就是爾朗最大的競爭對手，這就算提前幫我做工作，省了好大一筆公關費用。”

王依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連連點頭：“好好好，知道你們爾朗的公關強大，不愧是出自你這專業人士之手。”

“過獎，我敢這麽有恃無恐不是因為有你這張媒體王牌嗎，”

“呵，可別這麽說，不然我也要懷疑你是不是有求於我才故意接近我。”

戚淺音攤手：“唉，被你看穿了。”

王依依癟癟嘴，端起戚淺音面前的巧克力蛋糕與自己的空盤子交換，還振振有詞：“我被你的話傷到了，需要甜食安慰一下自己。”

許徹難得展露笑顏，也不管一直放冷氣的許宸，打趣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們私下裏這麽隨意。”

戚淺音挑眉：“許徹，這話有歧義。”

他笑著搖搖頭，很自然俯身向前右臂放在桌上，聲音壓低了些：“有人在監視我們。”

許宸沒有反應，大概是早有察覺。他一聲不吭地拽過戚淺音面前的雜志，手指點了點安離楠的照片，眾人都明了。王依依單手扶額，食指與中指交替上下，表情很糾結：“戚淺音同志，我說你和他這點關系能不能稍微清晰一點，現在這算什麽啊，”

“你們想多了，我打賭，林雅萱也在這裏。”

似乎是為了印證這一點，下一刻就見林雅萱自不遠處的影壁後走出，單手整理攏在一側的長發，鉆石手鏈光芒璀璨。她並沒有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但戚淺音就是覺得她所有的動作都是刻意的。可能，情敵之間的氣場總是微妙到旁人無法理解。

“同志，你知道什麽叫障眼法嗎，是男的，都喜歡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我見多了。”

她故作驚訝，轉頭看著王依依：“你見多了，”

“我情商高，你不懂。”

戚淺音哭笑不得，指尖捏著咖啡匙輕輕攪動。本望著窗外出神的許徹忽然想到什麽，目光一下移到她身上，開口問：“你有沒有關註最近的新聞，我個人感覺國家下一步將會提高......”

她開口打斷他：“沒有啊，並購案與我這個閑人沒有太大關系。”

不愧是許徹，不過他一個人懂就好。

她依舊漫不經心：“做生意就是賭博，不是一本萬利就是傾家蕩產，全關乎個人決策。沒有人能只賺不賠，誰能不吃點虧，許徹，你說呢，”

他唇邊的弧度一僵，轉瞬無聲放大：“說的是。”

“快看外面下雪了，我們接著去泡溫泉吧，淺音，你病了這麽久，這身體該好好調調了。”王依依坐不住了，一個人起身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時覺得沒人跟上來又掉頭回來。戚淺音穩如泰山，她更不可能去拉許徹，只好把許宸從座位上拽起來，推推搡搡往外走。

許徹叫來服務生買單，也建議戚淺音至少出去轉轉。她找不到理由拒絕，最後和他並肩出去。剛剛還聊得不錯的兩人，此時卻陷入尷尬的沈默。四周很靜，似能聽到兩人腳步聲的回音。

終是他先開口，然後停下來望著她：“小宸希望你能回來。”

她轉開視線，落在遠處假山上：“我不就在這裏嗎，”

他不急亦不惱：“小宸給我看過他保險櫃中檔案袋裏的東西，你應該姓許。”

“什麽東西，”她勾起唇，“我只知道我姓戚，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我和那個人渣一個姓，但這就是事實。”

“我知道，這麽多年讓你受苦了，一切慢慢來。”

“你想多了。”

她繞開許徹，沿著小路向前走去，耳後一縷長發隨風輕揚，在空中交纏。她的世界，就算崩塌毀滅，也由她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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