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陷入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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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年少的時候沒有瘋狂追求過某樣東西。或許是一件穿在別人身上很有型的衣服,也或許是在某個商店櫥窗看到的一塊精致腕表,就算是我們眼中那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也是如此。

大學時期的安離楠和很多男生一樣喜歡追求疾速的體驗,所以他會對偶然在雜志上看到的跑車情有獨鐘。但環境迫使他必須成熟,負起家族的責任,他還是用攢下來的錢買下了那臺跑車,只不過從未參與任何朋友或機構組織的比賽。因為方娜在他的小的時候就告訴過他,他是安家的獨子,他的命不只關乎於他自己,更承擔著家族的未來,他應該好好活著。

到現在為止,對與他來說,那臺跑車代表的仍然是一個未完成的人生構想,因為有遺憾,所以更珍惜。

在安離楠開著新的黑色跑車來接戚淺音時,她問他:“怎麽換了風格。”

他的回答很簡單:“因為我有了你。”

結婚前可以任性自主,但結婚後所有的行為都關系兩個人。至少他覺得,他應該放下年少輕狂的歲月,給予所愛之人堅實穩固的依靠。

其實他不說,戚淺音也能感受得到他理智穩重的外表下,是一顆灑脫不羈的心,擁有探險者的無畏和勇氣。

重點是,她喜歡。

夏末初秋之際,當初賣給安離楠房子的老教授回來了,他來拿存在地下室的東西,和兩人聊天時說因為在國外生活幾年的女兒離婚了,這才回來。

戚淺音對他的女兒有些印象,很陽光很愛笑,但時隔那麽久再見時,她只能從門前這個身材發福滿臉愁容的女人身上看出四個字:潦倒悲戚。

她突然覺得,結婚前圍繞在她身邊的都是些單身貴族,而現在多數都是已婚人士。是她的註意力變了,還是事實本就如此。

“你嫁了個好老公。”她對戚淺音說。

“謝謝。”戚淺音幫她將堆在地上的東西放進後備箱,問:“今後有什麽打算。”

“先找房子吧,再怎麽說我還有孩子,不能讓他因為我受苦。”

“孩子上學了嗎。”

“剛找好學校,離這裏不遠。”

“有需要的話,打電話給我,我可以幫你。”戚淺音遞給她一張名片,她楞了一下,隨即笑笑放進錢包裏,真誠地說了聲“謝謝”。

父女兩人走後,安離楠回到地下室,將挪開的東西歸回原位,手掌上滿是塵土的汙黑。他在她面前向來不拘小節,她早就習慣了。

她抱臂依在門框上,看他搬著箱子在眼前走來走去。收拾好後,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起來:“親愛的安太太,我在附近的小區有一套公寓,你看是把它租給教授一家還是借給他們。”

這廝最近越來越厲害了,總是能一眼猜中她心中所想。

“租給他們,免得他們想太多。”

他說好,和她一起上樓去。安離楠有潔癖,不能忍受身上有如此多的灰塵,讓戚淺音去給他找一身衣服自己直奔浴室。

她隨便選了一套灰色家居服,聽見浴室水聲響起,才推開一個門縫,摸索著把衣服掛在門邊的掛鉤上。安離楠表面斯斯文文的,實際一肚子壞水。她越來越同意王依依所說的,男人只分兩類,一類衣冠禽獸,一類禽獸不如。

在安離楠開口調侃她之前,她迅速把門關嚴,躺到窗邊的軟塌上。

消失幾周的王依依終於打來了電話,戚淺音還沒說什麽,就聽她興奮地與她講述這些天的經歷。說她跟蹤拍攝,暗中調查並揪出一個制假販假的窩點,主編給她升職加薪了。

戚淺音就知道以王依依的性格絕對閑不住,也必然不會在李文正所說的矛盾上花心思計較。在王依依詳細具體地描述出坐落在村莊中這個地下工廠的衛生狀況後,戚淺音終於不和時宜地問出了“你就不關心李文正。”這個問題。

王依依脫口而出:“李文正是誰,我認識嗎。”

“少來。他為了找你都冒死來找我打聽了,我可告訴你,下次定斬不赦,你別後悔。”

“好了好了。”王依依松口,“我見他就是了,何必在我說完工廠的環境時說他,好像這兩者有什麽關系似的。改天再聊,我可要好好問問你的新婚感想。”

戚淺音掛了電話才發覺神出鬼沒的安先生站在她身後,她一回頭正對上他近在咫尺的臉,嚇得她心臟驟停。偏偏他還振振有詞,表情十分嚴肅:“閨蜜是一種殺傷力極強的生物,被編排設計的男同胞數不勝數,嚴於律己,堅持立場方能......”

“看你的書去。”

安離楠挑眉,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般坐到軟塌邊,拿過矮茶幾上的書,胳膊隨意搭在上面,低頭看起來。

戚淺音低頭玩了會手機,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便不客氣拿開他手中的書,枕在他腿上。他習以為常,身子向後靠到墊子上,舉著書繼續看。

“看什麽呢。”

“一首詩,想聽。”

她默認,他便真的念給她聽,是博爾赫斯的《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他的聲線低沈中帶了幾分沙啞,一字一句清晰地刻進她的腦海中。偏偏他聲音始終平淡無感,卻讓她覺得心中有什麽在湧動,帶來無所適從的慌張。她只好緊閉雙目,努力讓失了平靜的心臟平覆下來。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首詩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就好像心中有什麽即將破土而出,而她又把它用力按了下去。

她縮了縮身子,直到他的聲音停下很久後,她才停止了胡思亂想,沈沈睡去。

再醒來時,她躺在床上,身邊空無一人。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又暗不知反覆了多少次,這一次戚淺音終於接到了電話:“林雅萱,有事嗎。”

“你快過來,趙天龍把黎念拖進酒店了,快點,”

林雅萱驚慌失措地一遍遍催促,戚淺音頓時清醒過來,掀開被子下床,開門下樓。林雅萱告訴她酒店的地址,她只匆忙對安離楠說了聲有急事便離開。安離楠覺得奇怪,便拿著車鑰匙出門,跟上她。

戚淺音自車禍後鮮少開快車,可今天卻像是瘋了般見車就超,還闖了一個紅燈。在一個路口處,安離楠被兩輛小貨車擋住了去路,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車漸行漸遠消失在視線中。

酒店門口,林雅萱焦急地踱來踱去,見到戚淺音的車急忙迎上來,不等戚淺音站穩就拉著她往樓裏走,有頭沒尾地說明事情緣由。

她們趕到房間門口時,趙天龍並不在裏面,只有黎念雙臂環膝坐在角落,泣不成聲。

戚淺音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跟我回去吧。”

跟著一起進來的林雅萱悄悄後退,黎念擡起頭的同時將門從外面關上。戚淺音擰眉,在聽到黎念的“快跑”時黑眸驟冷。她站起身跑到門邊,用力按動門把手,但沒有任何反應。

她剛要打電話,門被人大力推開,門板撞到她的手腕,手機脫手摔到角落。擡頭,便看見趙天龍那張臉,用猥瑣二字不足矣形容。

“戚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他反手關上門,她一步步後退,緊攥的雙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黎念撲過來擋在她身前,身體顫抖著,但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

“別著急,你們一個一個來。”趙天龍說著突然上前一大步抓住黎念的手腕,將她甩到床上。

就在他撲向戚淺音時,砸門聲響起。戚淺音趁他回頭楞神之際,擡腳踹向他的致命處立即跑去將門打開。見到安離楠時,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脫力般向後靠去撞到墻上。他一個箭步沖進來,握著她的肩問她有沒有事,她搖搖頭,氣息不穩。

趙天龍站好,整了整衣服,笑著與安離楠打招呼:“這不是安總嗎。什麽時候你也喜歡管別人閑事了。”

黎念跑到戚淺音身邊,抱著她的手臂往她身後躲。安離楠背對著她們,戚淺音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得他說:“都出去等我。”

兩人照做,可黎念剛走出房間的門就腿軟跪到了地上,怎麽扶都站不起來。她抱住戚淺音,將頭伏在她的肩上,不知是在哭還是受驚過度。

酒店工作人員終於趕來,經理還算有眼色,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到黎念身上,指著緊閉的房間門問:“要報警嗎。”

趙天龍什麽都沒做,報警又有何用。

“黎念。”戚淺音盯著米黃色墻壁上的裝飾畫,紅白黑三色令她心煩意亂,“你和葉樂然有沒有關系。”

她明顯感覺到黎念身體一震,聽她斷斷續續地說:“沒......我......沒有......”

戚淺音推開她,緊了緊她身上的外套,目光直入她的眼底,似是想要刺探她最真實的內心。黎念低頭躲避,戚淺音冷冷勾唇,站起身靠在墻壁上。

酒店的隔音極好,門外的所有人都聽不到房間內的聲音。戚淺音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低頭不知在想什麽。

她不擔心,亦不害怕,因為這裏有他。

☆、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久久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給你我已死去的先輩,人們用大理石紀念他們的幽靈。

我給你我寫的書中所能包含的一切悟力,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氣概或幽默。

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

我給你我設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營字造句,不和夢想交易,不被時間,歡樂和逆境觸動的核心。

我給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個傍晚看到的一朵黃玫瑰的記憶。

我給你你對自己的解釋,關於你自己的理論,你自己的真實而驚人的消息。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

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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