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只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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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全城鋪天蓋地皆是葉逸然失蹤的消息，爾朗股票直線下跌，情況比葉瀾事發時還要嚴重。其實，也在情理之中。因為有能力力挽狂瀾的人不在了，而虎視眈眈之人紛紛現身想要從中分一杯羹。人人都道，爾朗已經無力回天了。
而此時，作為現在唯一能聯系到的葉家人，，戚淺音，還能坐在家中花園喝著咖啡，對外面的拋售狂潮和即將面臨崩盤的現狀毫無畏懼之色。
律師站在她面前，將葉逸然親筆所寫的委托書內容一條條念給她聽。他果然是早有打算，早就安排好將執行權交於她，還委派了幾個人協助她。與其說是委托書還不如說是遺囑，只不過名稱不同而已，他本就沒打算活著回來。不過也好，這至少證明他現在還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說不定，這也是他預留的煙霧彈，只為迷惑她。
她在上面簽好字，遞給律師： “你還是不能告訴我他身在何處嗎。”
律師垂眸搖頭：“抱歉，葉先生特意交代不能讓您知曉。他讓我向您傳達一句話，他會回來。”
戚淺音勾唇，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他說，她就相信，不需要懷疑。他給她希望，讓悲痛化為簡單的擔憂，她為什麽不接受。
不遠處，王依依和黎念坐在白漆木椅上望向他們。她們終於見識到戚淺音的理智有多麽可怕，就連安離楠看到都會皺著眉頭露出擔憂的神色。至少他們都覺得，痛哭一場才是面對這種事最正常的反應。
而不是滿腔擔心地詢問她“還好嗎”的時候換來她雲淡風輕的回答：“他助我達成這麽多年想要做到的事情，我自是喜不自勝。”
可是，有人沈著臉，說自己喜不自勝嗎。
徐木木踏著高跟鞋推開院門走進來，把手中的電腦放在桌上，指著屏幕向戚淺音簡單介紹現在爾朗股票的拋售情況，並提醒道：“爾朗那邊的人都在等待你作出決策，時間緊迫。”
戚淺音目光鎖在屏幕上，拿起手機不知道打給了誰，只聽她說：“拋出多少，給我收多少。”
徐木木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眼眸裏露出疑惑，不過片刻便煙消雲散了。
“查到葉逸然的行蹤了嗎。”
“抱歉戚小姐，除了知道葉先生人在美國，再無其它消息。”
戚淺音垂著眸，用與工作時相同的冷靜口吻說：“把美國倒過來，也要找到他。”
“戚小姐......”
“有人說他死了也不要信，他說他會回來，他不會騙我。”
徐木木只覺得眼睛剎那間酸脹難忍，有什麽將要溢出眼眶。她微微擡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是。”
越難過，就越平靜，她跟了戚淺音這麽多年早已了解。
戚淺音站起身，將蓋在身上的毯子對折一次搭在椅背上，轉頭便看到王依依和黎念。她皺了皺眉，問道：“你們怎麽還不去上班，在這裏幹什麽。”
黎念首先回應，不能說是為了看著她防止她做傻事，可吱吱唔唔半天也沒找出合適的理由。
王依依只是站起身，一言不發地直視她的眼睛。兩個性格相似的女人，不需過多言語，只一個眼神便能說明所有。
戚淺音微微蹙眉，偏過頭，再沒有多說什麽，推門進屋。十分鐘後，她換好衣服再度出現，卻不再關註兩人，叫徐木木上車便駕車離開。
爾朗樓下聚著一大幫記者，戚淺音的車剛出現，就有人大喊一聲，接著就被層層圍住。她穩穩地坐著，手輕搭在方向盤上，墨鏡遮蓋住她半張臉龐。
有人用力地敲打封閉的車窗，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隱隱約約傳進來，後視鏡中的她，嘴角抿到發白。
“戚小姐，請問葉逸然的失蹤和您有關系嗎。”
“戚小姐，葉逸然和之前葉瀾女士的案件有關系嗎。是否也是畏罪潛逃。”
“戚小姐，能透露下爾朗接下來的應對方案嗎。是否面臨被收購兼並的危險。”
“戚小姐......”
徐木木轉頭看戚淺音，發現她沒有任何情緒變化，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般。
銀灰色轎車在人群外停下，後面還緊跟著一輛黑色路虎。司機繞過車頭拉開後座的車門，同時路虎上下來五個人。
戚淺音聽到有人喊“安離楠”，之後圍在車邊的人少了一半。
有三個人將駕駛位處的人請開，留下很大空間。戚淺音推開車門下車，摘掉為了隔絕刺眼光線的墨鏡。快門聲、提問聲混雜在一起，什麽都不再能聽得清楚。
安離楠穿過人群走來，將她護在懷中快步走進大樓，用一道門禁將所有記者隔絕在外。
兩人走上電梯，金屬門關閉後，她問：“你知道你現在出現在這裏意味著什麽嗎。”
“我知道。”
她拿開他放在她腰間的手臂，向側方邁了一步，神色冷然：“現在跟我談收購的事情未免有些早，等爾朗垂死掙紮拼盡最後一口氣後，安總再來也不遲。”
他的手臂還僵在半空中，眉心緊鎖，眼中流動的光芒瞬間凝結。
“叮。”
電梯門打開，戚淺音先邁步出去，沒有等他的意思。他的手指按住開門鍵，喚了聲“小音”。戚淺音聞聲停下，背對著他，側頭聽他的下文。
他閉了閉眼，緩緩道：“可能需要的資金我已經讓人打到公司賬戶上，不夠再告訴我。”
話音剛落，戚淺音還未來得及轉身，門已然合上。
她忽然慌了，幾步上前按下下行鍵，想要留住他。可顯示屏上的數字還是減小，不為任何人停留。
“淺音。”
她苦笑，轉過身，看到江檸站在會議室門口向她看過來。
她走上前，聽他說道：“剛剛公司帳戶上多了一筆錢，是從一個私人賬戶上轉來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
“那真是雪中送炭。”
她抿了抿唇，說：“是啊......”
只這一天，戚淺音就收到了數不清的辭職信。幾個重要部門的高管也選擇在這個時候離職，不過還好，冷尤不走，還有個人能夠幫到她。
夜幕降臨時，冷尤來到辦公室，看到戚淺音趴在桌上，不知是睡著還是在想事情。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卻還是打擾到戚淺音，看到她拿開捂在胃部的手，放在腿上。
“撐了一天了，趕緊回家休息去。”冷尤拿過她的杯子去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交給我就好，做了這麽久閑人，也該我發光發熱了。”
“好吧，辛苦了。”戚淺音不再推辭，拿好東西離開。
等她走了，冷尤立刻打給安離楠，說：“趕緊回家，你家夫人需要照顧。”
然後聽到他說：“我在爾朗樓下。” 可安離楠等了許久，也沒有見人下來。他交代了前臺小姐，上樓去找。
天臺，戚淺音坐在水泥臺上，手機舉在耳邊，聽裏面的機械女聲告訴她請留言時，她想要說的話，都變成了無聲的沈默。可能如果有人聽的話，他會聽到風掠過城市的聲音，也許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冷意。
許久後，她終於開口：“哥，我今天錯怪了安離楠，你說他會不會生氣。”
“我很久都沒有去過美國了，那邊的天氣怎麽樣，你帶的衣服夠嗎。天氣預報說明天北京有雪，是我最喜歡的天氣，不過你知道天氣預報這東西從來不準。”
“你說你喜歡晴天，因為能看到明媚的陽光。你還說，我能看到陽光的次數比你會整整多一倍。我現在才反應過來，你是在說我可以活到八十歲。安凱現在就是八十歲的老頭，脾氣古怪暴躁，真讓人受不了，我可不想讓自己也變成那樣。你讓我長命百歲，你也要活得比我更久，你知道的，我受不了生離死別。”
“你知道嗎。我竟然有過和安離楠生活一輩子的想法，我想知道他變成老頭後會不會惹人嫌，會不會不再受那麽多女人的歡迎。不過，你和他底子都好，老了也會是個帥老頭吧。我不想讓他比我走得早，痛徹心扉這種感覺我不想體驗。你都不舍得讓我這樣，他就更不能了對不對。”
“我今天笑得好累，眼角都發酸了。在爾朗比在安氏還不開心，我能不能甩手不管還給你。你猜猜看，我現在在什麽地方，我胃疼，你能找到我嗎。不過我不想去醫院，一進那裏，就會想到你。”
“你瞞著我的事好多啊......你不告訴我你的病情，你不告訴我我的身世，你也不告訴我你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做手術只為成全我，果然是傻大哥。我跟你什麽關系都沒有，你又沒有後悔呢。”
天臺的門發出吱呀的響聲，安離楠邁過門檻向她走來。
“哥，你又比他晚一步，還是他先找到了我。你好好休息，我想你。”
她站起身，把額前亂飛的頭發捋到耳後，朝安離楠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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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作為現在唯一能聯系到的葉家人，，戚淺音，還能坐在家中花園喝著咖啡，對外面的拋售狂潮和即將面臨崩盤的現狀毫無畏懼之色。
律師站在她面前，將葉逸然親筆所寫的委托書內容一條條念給她聽。他果然是早有打算，早就安排好將執行權交於她，還委派了幾個人協助她。與其說是委托書還不如說是遺囑，只不過名稱不同而已，他本就沒打算活著回來。不過也好，這至少證明他現在還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說不定，這也是他預留的煙霧彈，只為迷惑她。
她在上面簽好字，遞給律師： “你還是不能告訴我他身在何處嗎。”
律師垂眸搖頭：“抱歉，葉先生特意交代不能讓您知曉。他讓我向您傳達一句話，他會回來。”
戚淺音勾唇，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他說，她就相信，不需要懷疑。他給她希望，讓悲痛化為簡單的擔憂，她為什麽不接受。
不遠處，王依依和黎念坐在白漆木椅上望向他們。她們終於見識到戚淺音的理智有多麽可怕，就連安離楠看到都會皺著眉頭露出擔憂的神色。至少他們都覺得，痛哭一場才是面對這種事最正常的反應。
而不是滿腔擔心地詢問她“還好嗎”的時候換來她雲淡風輕的回答：“他助我達成這麽多年想要做到的事情，我自是喜不自勝。”
可是，有人沈著臉，說自己喜不自勝嗎。
徐木木踏著高跟鞋推開院門走進來，把手中的電腦放在桌上，指著屏幕向戚淺音簡單介紹現在爾朗股票的拋售情況，並提醒道：“爾朗那邊的人都在等待你作出決策，時間緊迫。”
戚淺音目光鎖在屏幕上，拿起手機不知道打給了誰，只聽她說：“拋出多少，給我收多少。”
徐木木不著痕跡地看了她一眼，眼眸裏露出疑惑，不過片刻便煙消雲散了。
“查到葉逸然的行蹤了嗎。”
“抱歉戚小姐，除了知道葉先生人在美國，再無其它消息。”
戚淺音垂著眸，用與工作時相同的冷靜口吻說：“把美國倒過來，也要找到他。”
“戚小姐......”
“有人說他死了也不要信，他說他會回來，他不會騙我。”
徐木木只覺得眼睛剎那間酸脹難忍，有什麽將要溢出眼眶。她微微擡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是。”
越難過，就越平靜，她跟了戚淺音這麽多年早已了解。
戚淺音站起身，將蓋在身上的毯子對折一次搭在椅背上，轉頭便看到王依依和黎念。她皺了皺眉，問道：“你們怎麽還不去上班，在這裏幹什麽。”
黎念首先回應，不能說是為了看著她防止她做傻事，可吱吱唔唔半天也沒找出合適的理由。
王依依只是站起身，一言不發地直視她的眼睛。兩個性格相似的女人，不需過多言語，只一個眼神便能說明所有。
戚淺音微微蹙眉，偏過頭，再沒有多說什麽，推門進屋。十分鐘後，她換好衣服再度出現，卻不再關註兩人，叫徐木木上車便駕車離開。
爾朗樓下聚著一大幫記者，戚淺音的車剛出現，就有人大喊一聲，接著就被層層圍住。她穩穩地坐著，手輕搭在方向盤上，墨鏡遮蓋住她半張臉龐。
有人用力地敲打封閉的車窗，一個又一個的問題隱隱約約傳進來，後視鏡中的她，嘴角抿到發白。
“戚小姐，請問葉逸然的失蹤和您有關系嗎。”
“戚小姐，葉逸然和之前葉瀾女士的案件有關系嗎。是否也是畏罪潛逃。”
“戚小姐，能透露下爾朗接下來的應對方案嗎。是否面臨被收購兼並的危險。”
“戚小姐......”
徐木木轉頭看戚淺音，發現她沒有任何情緒變化，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般。
銀灰色轎車在人群外停下，後面還緊跟著一輛黑色路虎。司機繞過車頭拉開後座的車門，同時路虎上下來五個人。
戚淺音聽到有人喊“安離楠”，之後圍在車邊的人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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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離楠穿過人群走來，將她護在懷中快步走進大樓，用一道門禁將所有記者隔絕在外。
兩人走上電梯，金屬門關閉後，她問：“你知道你現在出現在這裏意味著什麽嗎。”
“我知道。”
她拿開他放在她腰間的手臂，向側方邁了一步，神色冷然：“現在跟我談收購的事情未免有些早，等爾朗垂死掙紮拼盡最後一口氣後，安總再來也不遲。”
他的手臂還僵在半空中，眉心緊鎖，眼中流動的光芒瞬間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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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戚淺音先邁步出去，沒有等他的意思。他的手指按住開門鍵，喚了聲“小音”。戚淺音聞聲停下，背對著他，側頭聽他的下文。
他閉了閉眼，緩緩道：“可能需要的資金我已經讓人打到公司賬戶上，不夠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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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音。”
她苦笑，轉過身，看到江檸站在會議室門口向她看過來。
她走上前，聽他說道：“剛剛公司帳戶上多了一筆錢，是從一個私人賬戶上轉來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
“那真是雪中送炭。”
她抿了抿唇，說：“是啊......”
只這一天，戚淺音就收到了數不清的辭職信。幾個重要部門的高管也選擇在這個時候離職，不過還好，冷尤不走，還有個人能夠幫到她。
夜幕降臨時，冷尤來到辦公室，看到戚淺音趴在桌上，不知是睡著還是在想事情。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卻還是打擾到戚淺音，看到她拿開捂在胃部的手，放在腿上。
“撐了一天了，趕緊回家休息去。”冷尤拿過她的杯子去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交給我就好，做了這麽久閑人，也該我發光發熱了。”
“好吧，辛苦了。”戚淺音不再推辭，拿好東西離開。
等她走了，冷尤立刻打給安離楠，說：“趕緊回家，你家夫人需要照顧。”
然後聽到他說：“我在爾朗樓下。” 可安離楠等了許久，也沒有見人下來。他交代了前臺小姐，上樓去找。
天臺，戚淺音坐在水泥臺上，手機舉在耳邊，聽裏面的機械女聲告訴她請留言時，她想要說的話，都變成了無聲的沈默。可能如果有人聽的話，他會聽到風掠過城市的聲音，也許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冷意。
許久後，她終於開口：“哥，我今天錯怪了安離楠，你說他會不會生氣。”
“我很久都沒有去過美國了，那邊的天氣怎麽樣，你帶的衣服夠嗎。天氣預報說明天北京有雪，是我最喜歡的天氣，不過你知道天氣預報這東西從來不準。”
“你說你喜歡晴天，因為能看到明媚的陽光。你還說，我能看到陽光的次數比你會整整多一倍。我現在才反應過來，你是在說我可以活到八十歲。安凱現在就是八十歲的老頭，脾氣古怪暴躁，真讓人受不了，我可不想讓自己也變成那樣。你讓我長命百歲，你也要活得比我更久，你知道的，我受不了生離死別。”
“你知道嗎。我竟然有過和安離楠生活一輩子的想法，我想知道他變成老頭後會不會惹人嫌，會不會不再受那麽多女人的歡迎。不過，你和他底子都好，老了也會是個帥老頭吧。我不想讓他比我走得早，痛徹心扉這種感覺我不想體驗。你都不舍得讓我這樣，他就更不能了對不對。”
“我今天笑得好累，眼角都發酸了。在爾朗比在安氏還不開心，我能不能甩手不管還給你。你猜猜看，我現在在什麽地方，我胃疼，你能找到我嗎。不過我不想去醫院，一進那裏，就會想到你。”
“你瞞著我的事好多啊......你不告訴我你的病情，你不告訴我我的身世，你也不告訴我你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做手術只為成全我，果然是傻大哥。我跟你什麽關系都沒有，你又沒有後悔呢。”
天臺的門發出吱呀的響聲，安離楠邁過門檻向她走來。
“哥，你又比他晚一步，還是他先找到了我。你好好休息，我想你。”
她站起身，把額前亂飛的頭發捋到耳後，朝安離楠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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