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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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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也很好,只願他傾心戰事,報效家國。

康岐安收了信受寵若驚,似乎一時間能感那些有家室的同僚所感。

有人想有人盼,又是相思斷腸又是歸心似箭,特別酸。

前些日子正好施齊修在說蝗災一事,把守糧倉的那群家禽早已吃得膘肥體壯,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人還是要吃糧的。

況且西北方旱災損耗極大,今年的秋收多要救濟到那兒去。

缺糧唯有速戰速決,正好應了康岐安心中的小九九。但軍中也有異議,此災於兩國交境處爆發,我軍如此,他們也好不到哪兒去。我方厚積薄發,屯糧必多於敵軍,只需再進二十裏,占據豐山,據險死守,然後活活耗死對方。不戰而屈人之兵。

康岐安認定這會是一步險棋,一直持反對意見。對方北境地廣人稀,受旱災影響有多嚴重尚未可知,說能活活耗死對方還甚早。

還是該趁早打,我方現已有應急之策,而據探報,敵軍還仍為此焦頭爛額,此時正好打他個軍心不穩。

軍帳中吵得不可開交,就軍師一人氣定神閑地喝茶,笑著聽他們吵。

而跟軍師一樣氣定神閑,還能笑著慢慢品茶的,就要說到這遍地的酸文人了。自從這蝗災以來,茴香炒飛蝗這道菜在南方一時頗為流行。蝗蟲逐水遷居,沿途吃了大片的田野,到了水草豐茂的西南方時,已長得一個賽一個的肥。加些茴香大火一炒,再撒上作料,酥脆鮮鹹。時人寫《茴香飛蝗讚》,廣為流傳,三軍將士苦中作樂,也念得朗朗上口。

頭領們在帳中總有吵不完的架,待命的士卒有捉不完的螞蚱。

開國至今富足以後,上上下下都愛養鳥,故田裏人人得而誅之的害蟲也要上了價,甚至有水漲船高之勢。這次由旱災引發的蝗災可樂壞了這圈子裏的人,四處低價大批收購蝗蟲。

蝗蟲遷至西南便分散開,未釀成大災。不過水草豐茂的西南正合適繁衍生息,不能眼看著第二代小禍害成倍地蹦出來而無動於衷。軍師神算,早早上書諫言:士卒無戰事時可捉些蝗蟲,蟲子由朝廷派白身商人出面收購,再賣到民間,賺來的錢皆貼補軍餉。

閑時有事做了,軍餉漲了,閑言碎語的抱怨就少了。

這出面收購蝗蟲的人由施齊修舉薦,正是懷旻與李行致。李行致所識紈絝子弟千千萬,必找得到好銷路。只是聽說他至今未從金屏兒香消玉殞的陰影裏走出來,故不得不請懷旻來搭把手。

出面收購之人必知我軍動向,必須是信得過的人。施齊修在官場煎得兩面焦黃,上上下下結識的人也不少,但到頭來,親信還是只有這幾個。

懷旻說哪兒有賺錢的生意哪兒就有他,還不清楚李行致願不願意,先修書一封答應了表哥。

這片深秋山林中的駐地,因他的到來,減去不少枯燥——沒有什麽比看上司出洋相更開心的了。

那是前一夜敵軍偷襲,徹夜奮戰,至天光大亮方退敵軍。秋高氣爽,疲憊的將士和高空的卷雲一樣,順著風,緩緩歸來。

有人去報收蝗蟲的來了,話音剛落,方卸下鎧甲的康岐安只穿著中衣,亂蹬一雙鞋就跑出來。身上的血漬被塵土染變了色,滿身的疲憊和抑制不住情緒在臉上碰撞,擺出了個很難看的表情。

懷旻當著主將的面,笑得前仰後合。

“末將失儀。聽說貴客到來,乃我三軍將士之大幸,一時激動慌忙迎客,故未來得及打理儀容。”

“此事不在你職責範圍內,慌張作甚?!”主將皺著眉,剛問完,不等他回話,嫌棄地低聲趕人:“全都看著呢,先去洗把臉。”

康岐安領命離開片刻,懷旻跟主將解釋說:“將軍有所不知,我與康兄乃是至交,今其失態乃人之常情,望切莫怪罪於他。”

“不會,不會。”

若將這來之不易的相會拿什麽做個比喻,最切合的,就是今秋眼看著要收獲了,卻被蝗災席卷一空的田地。

懷旻來去匆匆,康岐安偶爾能與他見上一面,說上一句,這都相當奢侈。獨處更是不可能的。

從初次偶然相會以來,兩人都被各自的生活軌跡用力推著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他們不斷地尋找齒輪切合的時機。難得能有一次,但又要繼續馬不停蹄往前去。

戰爭是一趟不知終點的苦旅,康岐安不是皇帝肚子裏的蛔蟲,猜不到他的野心究竟有多大,凱旋之日又會是何時。

直到他領命,率一千精兵去劫糧草。康岐安想:人到中年,是該轉運了。

狡兔三窟,軍師已算得另兩處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只有豐山出谷向西三十裏遠的斷崖下,那才是敵軍屯糧所在。

近日又得線報,過幾日,敵軍要往此處運糧。

這一次,或能一擊即潰,凱旋而歸。

47

並不是攬下了收蝗蟲的事就不打理沐香記了,本末倒置是萬萬不可的。

懷旻制香的手藝一點不丟,一旦回宛北,裏裏外外都親自照顧打理著。不在的時候,雇的人這段時間來也長進不少,能夠代為操持。

這次回來以後,已兩個月沒讓自己去收蝗蟲了,表哥寫過信來說,近來戰事頻繁,都沒空捉蟲子。

可康岐安為何許久都不寫信來?

今年入冬以來未下過一場雪,眼看著年關將至,人人都盼瑞雪天降。懷旻也盼,盼邊關隨瑞雪飄來一封報平安的書信。

遲遲等不來,懷旻就問施齊修,等到回信,捶胸頓足,追悔莫及。

康岐安帥部劫糧,隨後分兵兩路,一路速速運糧送回大營。他只帶了不足百人前去偷襲,燒敵軍餘糧。

敵軍用崖壁上的天然山洞屯糧,偶然被康岐安麾下發現有一洞中竟皆屯的是烈酒。

那一晚烈火沖天,月色也被映紅,鋪天蓋地都是米香和酒香。幹柴和稻草燒得劈裏啪啦響,幾包火藥粉從天而降,守糧的兵士有未醒過來的,直接死在了自己的春秋大夢裏。

漫山遍野的香氣是巨大的信號,敵軍援兵迅速趕來,憑著熟悉地理環境的優勢,把康岐安的人馬成功地堵在了山裏。

劫糧送至營中後,大戰如期展開,兩軍主力交鋒,一時難以見出高低。不過也算是互相牽制,難分難舍。

康岐安等不到大軍分兵救援,敵軍也無多的兵力來抓他們。同主戰場一樣,此處也陷入了艱難的對峙環節。

天已經很冷了,沒有野果,也難得見到活物,隨身的糧草只夠三日,三日之後,自求多福。

康岐安這邊,已殺第二匹馬。

施齊修發出求援的文書遲遲未得到答覆,且與康岐安一行一個月前就已斷了聯系,他如今生死不明。

康父統帥三軍,能扣下救他兒性命文書的,只能是他。虎毒不食子,前線必是分不出一絲一毫的兵力,去救定得不償失,故忍痛棄之。

懷旻收好書信,打點好店中事宜,掏空家底,上街買了好馬,收拾行裝,當即往西南去。

你爹不救你,好在我還欠你個人情。

懷旻從不曾忘懷康岐安將自己從大雪地裏撿回去。恩是恩怨是怨,這筆賬終有機會了了。

年少總是平時聰明,遇事慌張,可小半輩子生活起伏的波瀾會將無知與恐懼磨成細沙。顛簸的馬背上,懷旻摒棄一切無關的情緒,冷靜地思考。

父親大半生未曾有過跌宕起伏的大波瀾,所以他在母親重病時手足無措,耽誤了醫治。自己年少時一帆風順,自以為精通人世情理,可到父親被陷害、入獄、處死,竟無半點辦法。

冷靜是應急入門的必修課,懷旻練得很好,因為他有太多的機會來練習。他能在禍事降臨後,睜著眼睛的每一刻,將冷靜放在情緒的首位。

但若是閉上眼,在夢裏,他一次又一次被驚醒,這才煥發出人性的本能來。

害怕、恐懼、不舍、慌張。還有一絲絲的,退縮。

命最貴,無論是誰的。

一路跋涉,懷旻找到康岐安的堂姐夫求援,那幾座山,名義上是屬於他的轄區。或許有點強人所難,但懷旻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堂姐夫為難地告訴他,自己最多能調出一百七十人。懷旻也沈默了,過了一會兒,他說:“聽說康岐安他們和敵軍一直在山中周旋,想必境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再者他們也有過交鋒,傷亡也一定是有的……”

堂姐夫點點頭,忽又說:“還能多三十人,是我家家兵。”

“再加二十人。”堂姐換了套利落的衣衫出來。“我娘家陪嫁的女兵,這些年一直大材小用當丫鬟使,現在正派上用場。”

“不知何人可領兵?”堂哥盯著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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