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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靈谷海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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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末想出戰,又害怕出戰,最終無奈出戰。

同樣有著無相中境的道行,二人本應該旗鼓相當,但誰都沒有想到,電光火石之間,黑袍人僅憑雄渾劍氣便強勢擊潰了屠末。

血落滿地,屠末從地面上艱難起身,劍衫變作血衣,在他身邊,還有好幾截劍的碎片。

那是屠末的佩劍,雖排在神兵榜靠後的位置,卻也是被他蘊養多年,竟直接被擊碎。

所有人心頭猛顫,就算是刀皇藍不言的面色都變得極為凝重。

孟今煩、念黎等在場的劍道修行者面露駭然之色,這般劍意,可與景鹿之輩爭鋒,只是境界稍差一些。

黑袍人再次無視屠末,說道:“還有嗎?”

幾位無相境強者沈默不語,其他人更是不敢言語。

黑袍人平靜的走到海晴兒身邊,然後伸出手來。

海晴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要交出玉蟬。

“還有我。”

忽有劍吟聲從芮府外響徹而起,一道湛藍劍光劃過蒼穹,落到庭院裏,紅衣還是那般刺眼。

海晴兒說道:“別鬧,你不是他的對手。”

古之月說道:“不試怎麽知道。”

靈鸞鎮山使無奈的搖了搖頭。

念黎心頭一揪。

黑袍人看向那抹紅衣和那柄藍劍,沈默了一會,說道:“那你來吧。”

劍光再起,古之月毫不留情,一道藍光貫穿芮家,刺向黑袍人的面門,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震驚。

但黑袍人卻瞬間消失在原地,無聲無息。

古之月臉色微異,身後忽有寒意湧來,她直接轉身,一指刺向空氣中。

黑袍人鬼魅般的現出身來,同樣的動作,一指抵在了古之月的指尖上。

芮府裏忽然響起一陣極其密集的劈啪聲。

那兩根手指就像是兩柄世間最強大的劍,摩擦、碰撞,卻沒有火花,唯有劍氣風暴席卷。

這一刻,時間仿佛停滯。

兩根手指間的劍氣仿佛凝結成冰,實際上是速度太快,劍氣太凝實而出現的錯覺。

那等劍氣的渾厚程度,如瀑布、似暴雨,屠末看著這一幕,體內的氣血翻騰的更加澎湃。

蒼穹更冷,風暴更急,除了幾位無相境強者,其他人早已退到遠處的墻角下。

二人靜靜對視。

黑袍人安靜的欣賞著古之月的絕美輪廓。

古之月卻只能看到一片黑。

“你用的為何不是生死鬼獄書?”

“劍道何來這麽多規矩?”

“你真是鬼界之人?”

“你覺得是就是。”

“我覺得不是。”

“那便不是。”

“那你是誰?”

“你說我是誰,我便是誰。”

……

……

很簡短又很快的對話。

話音落下時,黑袍人指尖的劍氣驟然爭強,直接將古之月籠罩而去,切斷了她與外界的聯系。

極湛劍即將返回身前,卻生生墜落到地面上。

鐺的一聲!

古之月被困在劍氣中,無法動彈。

黑袍人收回手指,再一次走向海晴兒面前,伸出了手。

海晴兒看了一眼被困住的古之月,又看向黑袍人,下意識的伸出手,掌心中便是玉蟬。

黑袍人沒有任何猶豫,拿過玉蟬,轉過身便朝著外面走去,同時有聲音傳來:“我從來不打女人。”

……

……

芮洋似乎每天都會對著石桌上的黑石子發呆,就連他親弟弟都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麽。

芮河從外面走來,說道:“哥,玉蟬和陣圖都被那神秘黑袍人帶走了。”

芮洋臉色微異,拿起一顆黑石攥在手心裏,呢喃道:“你究竟是誰呢?”

芮河猶豫了片刻,說道:“哥,家主要見你。”

聞言,芮洋的嘴角微微翹起,心想你終於肯見我了。

……

……

冷鳶山太清境洞府內除了一枚玉蟬,再未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隨著玉蟬和陣圖被黑袍人帶走,一切又平靜了下來,但七星劫難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世間。

在這之前,無論是七星劫難還是星羅無極大陣,都是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冷鳶山洞府降世之後,一切都已經不是秘密。

恐懼的氣氛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下一次七星劫難或許很快便會降臨,或許便是明日。

最恐怖的不是末日,而是等待末日。

數十日之後,春意來臨,海面一片風平浪靜,群山重現真容,一片郁郁蔥蔥的模樣。

海畔崖邊,黑袍人安靜盤坐,海浪拍擊在岸邊,恰巧濺落在身前寸許之外,海浪聲、海鳥鳴叫聲混在一起,湧進他的耳朵裏。

海晴兒從群山中走出,看著那道背影,眼神逐漸變得溫柔起來。

黑袍人緩緩擡起頭,目光從身下的浪花移動到海天交接的地方,仍然不露半分容貌。

海晴兒走到他身邊,直接在崖畔坐了下來,雙腿懸空,海浪很合時宜的退去,不敢浸濕她的衣衫。

她看了一眼黑袍人說道:“在聽潮靈谷住的可還習慣?”

黑袍人說道:“挺好。”

或許是海邊空氣濕潤,他的聲音不再空洞,清澈了許多。

海晴兒淡淡一笑,道:“陣圖和玉蟬都在你手裏,你打算做什麽?”

黑袍人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如果末日來臨,你會如何?”

海晴兒想了想,說道:“不知道,可如果是現在這樣也很好。”

現在,她可以無憂無慮的坐在海畔上,身邊有一個可以不必防備的人。

黑袍人再次沈默,而且時間更久,當海鳥叫聲在耳畔漸漸消失的時候,才說道:“我從來不擔心世界末日,也從來不怕死,我只是想弄清一些事。”

海晴兒微微失神,轉過頭看著他認真說道:“我能幫你什麽嗎?”

黑袍人說道:“不用。”

海晴兒美眸流轉,悵然道:“你總是自己扛著所有事。”

黑袍人說道:“習慣了。”

海晴兒嘟著紅潤小嘴,說道:“你這個習慣可不好。”

黑袍下的目光微微閃爍,有聲音傳出:“你何時能夠繼任谷主之位?”

海晴兒雙手撐在身後的地面上,緩緩閉上雙眼,感受著溫柔的海風,發絲隨之輕輕擺動,輕聲道:“不知道呢,你著什麽急?”

黑袍人說道:“當上谷主,你就不用忌憚貝止瀾了。”

海晴兒紅唇微翹,道:“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黑袍人搖了搖頭,說道:“我想見一下扁谷主。”

海晴兒問道:“什麽時候?”

黑袍人說道:“你安排吧。”

海晴兒說道:“好。”

一陣安靜,波濤起伏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海面映著春日天光,格外絢麗,海鳥劃過海面,留下一道道痕跡。

天地間,一片美好。

某個時刻,海晴兒突然說道:“你不打算回去見見她了?”

黑袍人遲疑片刻,道:“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海晴兒說道:“她不知道是你。”

黑袍人輕吐了一口氣,說道:“不是說好要在這裏陪你兩年的嗎?”

海風拂過崖畔,吹落黑袍寬大的衣帽,露出男子的臉龐,黑發隨意披散,少年氣已褪,唯剩平淡。

昔日少年歸來,音容未改,唯有歲月沈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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