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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狼背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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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不是封狼軍的統帥,爾等不必行此大禮。”男子的眼中有欣慰之色浮現,語氣平靜淡然。

那群士兵齊聲說道:“吾等一直視將軍為我封狼軍統帥。”

男子含笑不語,這群人他都認識,皆是昔日封狼軍的兄弟,為首一人更是鐵骨錚錚,氣勢凜然,舉手投足之間彰顯大將風采。

“多鐸,恭喜你啊,都當上封狼軍的統帥了。”

那名叫多鐸的將領從懷中取出一道布制卷軸,說道:“將軍,王上已經頒下諭令,請您回到王庭。”

男子接過卷軸,緊緊握著,並沒有打開,他可以猜到裏面是什麽內容,雖然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眸子深處卻慢慢的暗淡了下去。

他說道:“何事需要我去做?”

多鐸猶豫片刻才說道:“王上只是念您在這淒苦之地一呆便是十餘年,特來請您回到王庭,與他共享繁華。”

“這裏並不淒苦,反而很安逸。”

男子將雙手負於身後,靜靜地看著多鐸,說道:“多鐸啊,你不要騙我了,若不是遇到什麽難以解決的事情,我們的這位王上是不會想起我的。”

多鐸低垂著腦袋,眉頭微微皺起,略作遲疑之後,擡眼看向他說道:“凜冬湖底下發現了神秘之物,王庭內皆是束手無策,所以才請您共商計策。”

男子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恐怕是想讓我孤身犯險罷了。”

多鐸的面色突然凝重,說道:“將軍若是不願意,我等即刻返回王庭,想來王上念及舊情,也不會怪罪於您。”

他卻是擺了擺手,說道:“罷了,我隨你們回去,就當是還他當年免我死罪的恩情。”

多鐸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說道:“將軍,其實我到現在還認為,當年那件事,您並沒有錯。”

男子擡眼望向淒冷的天空,悵然說道:“私通敵將,如何算沒錯?”

多鐸說道:“自古忠義兩難全,您只是盡了一個朋友的義務。”

男子眼底的光澤漸漸暗淡,說道:“可我還是沒能護他周全啊。”

……

……

他被譽為天降之子,一出生便註定這一生便是不凡的。

當他即將返回的消息傳回王庭的時候,王庭之中可謂是百態層出,有人歡喜有人憂,還有人暗自揣測。

最為高興的應該便是北王本人了,至少他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下令整個王庭開始準備迎接他的宴會,並且要百官陪同。

北境王庭已經許多年沒有這麽熱鬧,或許是因為再也沒有出現過一位如他一般的天降之子,也或許那些後來之人再也沒能讓北王刮目相看。

北王與他的除了是君臣,更是兄弟,昔年他未被流放之時,與北王形影不離,每日談天說地,從邦國大事,到百姓眾生,甚至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

他叫鐵淵,原封狼軍統帥。

他立下過赫赫戰功,幫助北王一統分裂多年的北境政權,多年前又抵抗住大周鐵騎,其麾下的十萬封狼軍驍勇善戰,北境軍隊之中,沒有一支能與其比肩,北王更是賜予其王師的稱號。

而這個稱號的一半功勞,完全歸功於鐵淵。

雖然這十餘年間他不再擔任統帥,但封狼軍在多鐸的率領下依舊所向披靡,但鐵淵不在,人們總感覺封狼軍少了些什麽,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依舊堅不可摧,卻似乎少了靈魂。

這個靈魂,便是鐵淵,那個騎在狼背上的少年將軍。

鐵淵歸來,一些昔年與之交好之人自然是喜出望外,但還有一部分人開始心驚膽戰起來。

一旦他歸來,很有可能重新掌控封狼軍,他們雖然也身居高位,可是與鐵淵比起來,在北王的眼裏顯然還是差了一截。

王庭大殿之內設下豪華宴席,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東風便是那遠道歸來的鐵淵。

可是令諸人震驚的是,鐵淵並沒有出現,只是托多鐸給北王傳了信。

他不願意參加此等熱鬧聚會,請王上於僻靜之所見面。

“僻靜之所?”

北王險些動怒,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駁了他這北境之主,整個北境之中,恐怕唯有他鐵淵有這個膽子。

他還是離開了宴席,他知道鐵淵所說的僻靜之所,那是昔年他們經常一起揚鞭策馬的地方。

王庭南面二十裏處,有一座小山坡,山坡上綠草茵茵,竟是沒有一絲積雪,一棵大樹頑強生長。

鐵淵在樹下負手而立,擡頭望著這一棵由小樹苗長成的參天大樹,不禁一時失神。

“真快啊,都長這麽大了。”他拍了拍樹幹,呢喃自語。

“你這小子,終於肯回來了!”

就在鐵淵恍惚失神之間,身後傳來了一道渾厚欣喜的聲音,他回頭望去,下方有一道魁梧身影走了上來。

“拜見王上。”

那人已經走到身前,鐵淵恭敬的行了君臣之禮。

北王見到鐵淵行此大禮,臉色立刻是有些不好看,佯裝不悅說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大禮,哈哈。”

“哈哈哈!”

鐵淵也笑了起來,兄弟二人多年未見,狠狠地來了一個擁抱,並且朝著對方後背重重拍了幾下,只給人感覺拍的越用力,二人的感情才越深。

北王雙手扶著鐵淵的手臂,說道:“這些年倒是消瘦了不少。”

鐵淵淡笑道:“王上您倒是愈發的英明神武了。”

“你什麽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北王白了他一眼,向前走了兩步,完全沒有王庭之上高高在上的姿態,擡頭望向那棵樹,說道:“你看這樹,都已經長這麽大了。”

鐵淵望向蒼茫雪原,說道:“記得我們剛剛栽種這棵樹的時候,還是棵不過幾丈的小樹苗。”

僅僅是幾句寒暄,二人便是陷入了沈默。

明明分別多年會有很多話要說,可卻無話可說,二人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當下目光都變得有些空洞。

怎麽會這樣?

北王這般想著,鐵淵也這般想著,這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的確是會令人心頭沈痛一番。

許久之後,才聽到鐵淵口中傳出了淡淡的聲音。

“王上,您跟我說說凜冬湖底下的情況吧。”

……

……

唐戈與隆三,再加上望湖村的九個年輕男子,剛好十一人,與那位小隊統領重新組成隊伍。

在隆三的威逼之下,小隊統領帶著十一人去往駐守凜冬湖的軍隊大營。

北王派了數萬軍隊駐紮在凜冬湖,遠遠望去,無數座軍帳如同朵朵白雲一般,環繞在碧玉般的湖畔,這般美麗之景,卻藏著肅殺之意。

每日都會有輪換的士兵在各自負責的區域看守或是巡邏,剛開始一切還算正常,但時間一久,有人便開始滋生疑惑,北王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一些將領甚至開始擔心,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情會再度上演。

可這是王上的命令,他們只能執行,雖說北王平日看起來動輒易怒,其實卻胸懷大志,更是一位城府極深之人,也許他真的有別的想法。

北王命鐵淵調查凜冬湖的秘密,並且給了他很大的權限,守衛在湖邊的數萬兵士任他調遣,卻被他拒絕了。

理由是人太多,麻煩。

北王起初很是愕然,隨後心情竟變得舒暢,心中的戒備也緩和了很多。

鐵淵帶著北王的諭令,孤身一人去了凜冬湖。

……

……

凜冬湖西岸,中軍大帳中,鐵淵居於下首位置,盤膝而坐,在其上方的首座,坐著一位全身散發著虎狼氣息,眉宇間又有些許狡黠之色的將領。

莫提,此次凜冬湖駐紮軍隊的總指揮官。

“鐵淵老弟,一路上長途跋涉辛苦了,不如今日還是好生歇息,明日再去探查凜冬湖可好?”

莫提似笑非笑的盯著鐵淵,嘴角掛著一絲戲謔之色。

顯然,莫提對於這個被貶多年,又突然歸來的天降之子有些另眼相待。

鐵淵將銅盞中的美酒一飲而盡,淡笑道:“莫提將軍,我來此地便是調查凜冬湖的秘密,替王上分憂,豈敢有松懈之理。”

銅盞中的酒是北境獨有的長生酒。

鐵淵很喜歡喝這種酒,銅盞見底,他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說道:“多年未飲長生酒,還是這般美味。”

聞言,莫提的眼中漸生寒意,鐵淵話裏有話,分明是借當年之事來暗示於他。

昔年的鐵淵颯爽英姿,騎在狼背上問鼎四方,就連王上都得禮讓他三分,如今來到這中軍大帳裏,卻只有長生酒的待遇。

“哈哈,鐵淵老弟若是喜歡,我多備一些予你便是。”

莫提朗聲一笑,只不過那充滿笑意的眼睛裏,卻漸漸被一抹冷色覆蓋。

鐵淵不再言語,將北王的諭令隨意的丟在桌案上。

見到諭令,莫提臉色一沈,說道:“不知需要我做些什麽?”

鐵淵擡頭看了一眼莫提,平靜說道:“還請將軍幫我找一些水性好,身強體壯的士兵,不要多,要精。”

莫提嘴角一揚,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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