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重陽城的夜

關燈
唐戈隱隱猜測,斷天閣之事應該和李重八有關。

李重八深深的看了一眼唐戈,然後朝著角落裏走去,那裏擺放著一個木盒,邊走邊說道:“其實我挺意外的,紀歡竟值得你這位昆侖山掌教親自走一趟。”

唐戈淡聲道:“你們做這麽多事不就是為了我嗎?”

李重八從木盒之中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轉過身看著唐戈說道:“我不是,他們是。”

唐戈問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他們又是誰?”

李重八手裏握著玉瓶,走到他面前,說道:“唐掌教若真的能救小兒性命,你會知道一切。”

玉瓶彌漫著寒意,傳出異樣的波動。

唐戈看了一眼玉瓶,說道:“你要記住一件事,有我在,斷天閣就只能是紀歡的。”

李重八眼底瞬間浮現寒意,嘴角一抽,看著手中的玉瓶說道:“這玉瓶乃是月寒玉所制,應該滿足你的要求。”

唐戈接過玉瓶,輕輕掂了掂,說道:“沒想到小小的斷天閣竟會有如此稀罕之物。”

月寒玉是東陸雪州城特有之物,價值不菲,卻有價無市。

李重八冷漠說道:“唐掌教休要妄加猜測,月寒玉雖然稀有,卻並不是絕無僅有。”

唐戈不再說話,走到石臺前,平靜的看著“死去”的李景,或者說他現在就是一個活死人。

李重八謹慎的看著他,目光微冷。

唐戈伸處右手,探出中食二指,筆直如劍,直接在左手掌心劃過,瞬間浮現一道血痕,五指緩緩握攏,放到玉瓶上方,一滴殷紅的血液從拳頭的縫隙中滑落,滴進玉瓶之中。

看似普通的一滴血,卻充斥著劍意,李重八不禁心頭一顫,這得劍道修行到什麽境界才能有如此效果?

這個年輕的昆侖山掌教實在是太過神秘。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血液也是落入了玉瓶之中,小小的玉瓶中,隱約可以聽到劍氣呼嘯的聲音,血液之中流淌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金色光澤。

唐戈將雙手背負到身後,說道:“每三個時辰為間隔,利用真氣將一滴血液渡進他的氣海中,三次即可,六個時辰之後,我會來找你。”

說完話,他轉過身便朝著臺階上走去。

李重八看著他離去,又看了看石臺上的李景,臉色變得覆雜起來,呢喃自語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景兒啊,你覺得為父做的是對是錯?”

……

……

這世間,本就有許多無奈。

無論是上到帝國君主,還是下到平民百姓,皆有無奈之事。

唐戈的無奈便是實力太低,雖然乾元上境已屬於強者之列,但他還是覺得自己的境界低。

李重八的無奈是對自己孩子的病癥無能無力,要求助他人。

三滴蘊藏劍氣的血液,需要六個時辰方可吸收,這段時間內,唐戈沒有去找古之月和上官隱,一個人在重陽城中悠閑逛著,了解了一些關於這座城和斷天閣的一些往事。

如今的斷天閣閣主是李書九,他一直在閉關,現在雖然被軟禁,但根本不會有人懷疑他。

紀歡被囚禁,下落不明,斷天閣門人只會認為他下山歷練去了。

所以現在看起來,斷天閣仍舊與往常沒什麽區別。

重陽城隸屬於大周國境,唐戈在任何人都察覺到不到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潛進了重陽太首府。

書房之中,太守王林芝正在翻閱一本古籍,他縷著胡須,桌子上擺著香茗,看起來頗為愜意。

某個時刻,房門突然被打開,一陣勁風襲來,房門又突然關閉,王林芝還沒有反應過來,房間內已是多了一個紅衣少年。

“你……你是誰?”

王林芝丟掉古籍,手指顫抖的指著唐戈,眼睛睜得極大。

唐戈說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命?”

王林芝因唐戈釋放的壓力動彈不得,自然知道他是修行者,而且境界不低。

“想活命。”他的回答極為果斷。

唐戈說道:“斷天閣出了何事?”

王林芝瞳孔微縮,道:“那裏是修行宗門,我怎麽會知道。”

唐戈平靜說道:“你很不老實。”

說著話,他直接一指刺出,一道劍氣直接將王林芝面前的茶杯擊碎,碎片、茶葉和水濺了滿身。

王林芝渾身發抖,看起來更加蒼老了幾分,他現在求援不得,又逃脫不得,只能任憑唐戈發落。

他說道:“具體發生了什麽我真不知道,可是前些日子,白虎將莊將軍來過一趟,說如果有人打聽斷天閣的事情,要立刻向他匯報。”

唐戈眼簾微垂,問道:“李重八和李書九可有間隙?”

王林芝猶豫不決,但一想到唐戈剛剛釋放的那一道劍氣,又立刻心生忌憚,於是說道:“李重八是李書九的族兄,無論是心性還是天賦皆是比他要強,但最終還是李書九當上了閣主。”

唐戈說道:“就這些?”

王林芝重重點頭道:“就這些。”

唐戈問道:“為何李書九會當上閣主,而不是李重八?”

王林芝趕緊搖頭說道:“這是斷天閣的秘辛,我不知道。”

唐戈看了他一眼,平靜之中卻蘊含深邃寒意,然後轉身推開門便離開了書房,消失在王林芝的視線之中。

他癱坐在大椅上,不斷擦拭著額頭冒出的冷汗,眼中的驚懼之色久久不能散去。

……

……

時間流逝,夕陽西下,蒼穹慢慢被夜色覆蓋,重陽城中開始亮起各色光芒,這座城池迎來了另一片世界。

元風堂所在的街道本就幽靜,到了晚上更是沒有什麽人,六個時辰即將過去,唐戈隱匿在角落裏的黑暗之中,化作一個孤獨的影子。

這條街道寂靜的令人心驚,尤其是在黑夜中,若是膽小之人經過此處定會被嚇破肝膽。

唐戈心無雜念,他忽然想到那個年紀輕輕的少女每天是如何走過這條漆黑寒冷的街道的?

他盯著不遠處的另一片黑暗中,那片黑暗距離元風堂只有咫尺之遙。

黑夜之中,唐戈的雙目格外銳利,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片黑暗,眼底有一抹劍光一閃即逝。

他將氣息漸漸收斂起來,歸附至四肢百骸,那方黑暗之中定還是有隱匿之人,即便是他都察覺到了一絲危險之意。

“溫叔,我先走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元風堂傳出,唐戈目光一轉,看到一道白衣倩影自元風堂內蹦蹦跳跳的走了出來。

他看著那少女走出元風堂一段距離,沒有任何動作,他在等,等那暗中之人究竟有何動作。

果不其然,僅僅是數息之後,少女的身後便悄無聲息的走出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全身被包裹在黑袍之中,臉上蒙著黑巾,只有一對深邃雙目暴露出來。

“啊!”

少女驚叫一聲,身軀猛然一顫,借助著遠方昏暗的光線,他看清來人,一身黑袍,散發著冷冽的氣息,當下俏臉之上便是布滿恐懼之意,不自覺的慢慢向後退去。

“你……你是誰?”

少女顫抖的聲音傳出,臉色已是蒼白了幾分。

黑衣人沒有言語,緩步而行,一步一步的逼近少女,他那幽暗深邃的雙目令少女的恐懼之意越來越濃,腳步不停的後退。

少女無暇其他,恐懼迫使她轉過身朝著元風堂的方向跑去,豈料元風堂已是大門緊閉,她的心頭驟然緊縮,甚至感覺到了死亡已經向自己籠罩而來。

驚恐的目光向後瞄了一眼,少女卻呆滯的停住了腳步,她看到了一個紅衣身影擋在了自己與黑衣人的中間。

“是他……”

少女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心中一陣翻湧,似乎內心在告訴她,面前的這個少年掌教便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