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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人間何處不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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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前的崖邊,二人隨意坐著,雙腿懸在半空,來回晃著,面前是那條清澈的瀑布。

古之月安靜的靠在唐戈的肩膀上,閉著眼睛,細長的睫毛微微動著,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消失過。

唐戈輕輕握起古之月放在腿上的玉手,溫柔交替,輕聲說道:“不錯,乾元上境了。”

古之月睜開眼睛,明眸閃著光,嘟著小嘴說道:“師叔,你解不解風情啊,現在這個時候談修為?”

唐戈臉色一僵,尷尬說道:“那我與你說說昆侖山現在的情況吧。”

古之月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只要你平安就好,其他的我不想知道。”

唐戈的視線從瀑布上移開,望向更遠處的群山,嘴角浮現一絲淺笑,二人就這般安靜坐著,無聲勝有聲。

直到星光點綴到夜空時,二人仍是一動未動,只是握著的雙手更緊了一些。

星光在依偎著的二人身上鋪上一層銀紗,格外好看。

偌大的世界裏,人類雖然渺小,但兩個人在一起,孤獨總會被溫暖慢慢驅逐的吧。

某個時刻,唐戈說道:“隨我回昆侖山吧?”

古之月睜開眼,星光落在眸子裏,明亮至極,她柔聲說道:“有很要緊的事嗎?”

唐戈想了想,說道:“沒有。”

古之月梨渦淺笑,說道:“這裏很安靜,能不能陪我待一段時間?”

唐戈說道:“好。”

……

……

接下來一個多月的時間,唐戈一直在古月洞天的這座小樓裏陪著古之月,無人打擾,安靜閑適,偶爾會有猴子送來甘甜可口的野果。

除了北易與釋一,沒人知道昆侖山掌教來了古月洞天,二人都只見了唐戈一面,然後很有默契的沒再打擾。

平靜無事的日子的確很舒服,唐戈經歷了一段前所未有的慵懶狀態,古之月因為他的陪伴,仿佛又變回當年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女。

那群猴子每日都能聽到她咯咯的笑聲,然後發出不滿的怪叫聲回蕩在山林之中。

一個月之後,夏至,古之月向北易掌教辭別,跟著唐戈離開了無盡青山,一路向北,去了朝天城。

……

……

唐戈上一次來到朝天城是在遠古遺跡開啟之時,已經過去了近一年半的時間。

古之月距離上次離開朝天城已經過去六年時間,那是她第一次下山,第一次來到朝天城,去問劍閣找到了小師叔。

她在尋找黎棠時曾路過朝天城,卻沒有進來。

朝天城的景象仿佛多年都未曾變過,一樣的繁華,一樣的到處充斥著危機。

進入城中沒多久,唐戈便發現城中的氣氛格外緊張,一打聽才知道前些日子出了大事。

禮部尚書薛儒被發現死在臥榻之上,只有胸口上有一處微小的劍傷,卻是直接刺穿了心臟,很明顯是修行者所為。

大明宮震驚,念芷苓下令朝天堂徹查此事,但幾經周折卻沒有查到任何線索,無論是薛儒身上的劍傷,還是傷口殘留的劍氣都極為陌生,之前從未在昆侖界出現過。

池靖如實上報給大明宮,念芷苓將此事暫時壓了下去,卻仍讓池靖私底下暗查。

朱雀區正陽街的問劍閣已經擱置多年,但唐戈和古之月抵達的時候,卻發現宅院的各個角落都幹凈至極,應該是被人打掃過。

唐戈想起池靖,心裏說了句感謝。

古之月踏進問劍閣,與當年第一次踏進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四下打量了一番,就連她之前住過的房間都細細看了一遍,最後只總結了一句話。

池堂主真好。

最令二人滿意的還是庭院中那三把嶄新的竹椅,應是不久前放進來的,二人躺在老位置上,悠哉至極。

在二人踏入朝天城的那一刻,朝天堂便已經知曉,夜幕降臨之時,唐戈讓古之月好生在問劍閣待著,自己一個人去了朝天堂。

……

……

白虎區,唐戈在任何人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潛入了夜色,朝天堂的某間書房中,燈火搖曳,他見到了池靖和寧知秋。

“做的不錯。”

唐戈隨意的坐在一張大椅上,看著寧知秋說道:“可曾遇到阻礙?”

寧知秋搖了搖頭,臉上卻帶著些疑惑。

唐戈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卻暫時不想解答他的疑惑。

池靖無奈的搖了搖頭,又輕嘆了一聲,看著說道:“我發現小公主比女帝陛下要難纏多了?”

唐戈說道:“她很聰明?”

池靖說道:“聰明是事實,我從昆侖山歸來之時,她便將我召入大明宮內詢問你和昆侖山的情況。”

“然後呢?”

唐戈沒有問池靖向念芷苓透露了些什麽,身為朝天堂堂主,他會有自己的判斷。

池靖看了一眼寧知秋,說道:“前些日子薛儒身隕,她又命我必須查出真兇,說是此事或許關乎江山社稷,真不明白,她是怎麽關聯到江山社稷的?”

唐戈淡淡一笑,說道:“這念家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聰明。”

寧知秋翻了個白眼,心想你不是還有一個念家小徒弟嗎?

池靖目光微閃,問道:“我還是想問,你為何要殺薛儒?”

唐戈說道:“現在不方便說。”

池靖又看向寧知秋,後者雖然疑惑,眼神卻極為堅定,仿佛無論唐戈做什麽,他都會無條件支持。

唐戈看著池靖又問道:“念芷苓怎麽說?”

池靖將手中的書放於案牘之上,盯著搖曳的燈火說道:“繼續查,總之一定要查到殺死薛儒的兇手。”

說完話,他又看了在角落裏坐著的寧知秋一眼。

唐戈說道:“那就查吧。”

池靖老臉一黑,心想怎麽查?你又不讓我抓真兇!

唐戈沒有理會池靖的心理活動,說道:“斷天閣發生了何事?”

池靖的臉色逐漸凝重,沈默片刻說道:“具體情況不知,只是似乎和流雲神將有些關系。”

唐戈平靜的點了點頭,看向寧知秋說道:“你去問劍閣找之月吧。”

寧知秋說道:“你去哪裏?”

唐戈說道:“玄武湖。”

……

……

玄武湖映著諸天星辰,像一顆顆寶石鑲嵌在如平鏡一般的湖面上。

每一個人在見到成為昆侖山掌教的唐戈時,都會有不同程度的震驚,除了上官隱。

他立於湖畔小築的露臺上,平靜的看著唐戈從牡丹花叢邊越了上來。

唐戈說道:“有些事想問你。”

上官隱微笑道:“可以,但先陪我下盤棋。”

唐戈說道:“我不會下棋。”

上官隱說道:“你可以學。”

唐戈說道:“跟你?”

上官隱搖了搖頭說道:“不,你可以去找一個人。”

唐戈一怔,說道:“你是說他?”

上官隱神色莫名的點了點頭。

唐戈又說道:“為什麽?”

上官隱說道:“我想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唐戈問道:“為何不自己去?”

上官隱背負著雙手望向湖面,說道:“他不會告訴我的,他也不會跟我下棋,但你若是跟他學一些棋道,或許我能夠從棋道痕跡中看出些端倪。”

唐戈眼簾微垂,片刻後點了點頭,便離開了湖畔小築。

……

……

昔年唐戈第一次踏足朝天城的時候,在朱雀區正陽街道買下了一處極小的宅院,後取名為問劍閣,在問劍閣的斜對面有一座神秘奇怪的宅院,宅院的牌匾是一張棋盤,棋盤上似乎是一局未完成的棋局。

唐戈在夜色下走進棋盤宅院,穿過幽長的回廊,不多時,腳下的青石板便變作了柔軟的草坪。

星光之下,那道出塵的身影仍舊趴在石桌上與自己對弈,當察覺到有人來時,緩緩擡起了頭,如星辰般璀璨的目光落到了唐戈身上。

“是你啊,好久不見。”

唐戈在他對面坐下,說道:“好久不見,我想跟你學棋。”

聞言,那人面露喜色,道:“好啊,不過有條件。”

唐戈問道:“什麽條件?”

那人尷尬笑道:“一千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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