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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修行者與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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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孟今煩,一個不為人知的名字,卻是朽劍劍主。

的確,至少在今天之前,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孟今煩前後皆有圍堵,場間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許久之後,唐戈看著他說道:“除了你的名字,你還想說些什麽?”

孟今煩眼中的無奈之色一掃而光,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唐戈說道:“我感覺你很不一樣,很想和你打一場。”

唐戈說道:“打架可以,不過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何來路?”

孟今煩猶豫片刻抿著嘴說道:“我只想告訴你一個人,不過不是現在。”

唐戈目光微凝,旋即點頭道:“那你跟我們走吧。”

孟今煩突然高昂起頭顱說道:“想讓本大爺跟你們走,有什麽好處?”

唐戈臉色一滯,說道:“你不想跟著就滾蛋!”

孟今煩立刻蔫了下去。

隊伍再加一人。

眾人離開井劍門,離開湖泊漩渦。

……

……

魁流和那異族強者早已不知去向。

念如音離開湖泊之後便獨自遠去,說是去尋異族強者的下落。

鄔滄雨走到唐戈身邊說道:“小師叔,魁流在丹海中取走了一些丹藥。”

唐戈問道:“什麽丹藥?”

鄔滄雨想了想,說道:“靈髓丹。”

靈髓丹在昆侖界極為罕見,對修行者也大有益處,但是對魁流這種無相境強者卻已是沒了作用。

那魁流要此丹何用?

唐戈僅是思索了片刻,便將這個問題拋到腦後。

除了極個別人,沒人知道當年在大明宮禦花園內,魁流和大周丞相褚益瑞的交易。

交易的籌碼便是靈髓丹。

……

……

相比於如火如荼的遠古戰場遺跡,遠在萬裏之外的朝天城倒是平靜了許多。

青龍區,丞相府,有二人於花園之中的孤亭裏對飲。

四下退避,唯他二人。

大周左丞相褚益瑞,禮部尚書薛儒。

薛儒的氣色看起來比幾年前好了許多,或許是因為成為修行者的緣故,他端起酒杯,隔著空氣沖著褚益瑞輕輕一碰,然後一飲而盡。

“想必現在遠古戰場遺跡中已經一團亂,不知大人為何如此關註那裏?畢竟我們只是普通人。”

褚益瑞的嘴臉有一絲冷笑一閃即逝,隨即淡笑道:“薛大人不必再隱瞞,你踏入修行一途的事情老夫已然知曉。”

薛儒一怔,旋即訕訕一笑,又飲了一杯酒。

褚益瑞擡眼望向西南方向,沈默片刻說道:“雖然在這個世界上,普通人的數量遠比修行者要多得多,但仍是修行者掌握著話語權和生殺大權。”

薛儒眼簾低垂,沈默不語,他說的有道理,即便在這大周帝國之內,也是頂尖修行者女帝一人說了算,再加上幾位神將的威懾,國境之內誰敢不服?

許久之後,他才說道:“不知大人想表達何意?”

褚益瑞說道:“活的久一點,讓自己自由一點。”

氣氛突然安靜,言語之間,二人觸摸到了心底同樣的一根弦。

他們之前皆是普通人,因為某些原因或多或少的接觸到一些修行之理,繼而踏入修行之路。

不求逆天改命,只是想讓自己自由一點。

雖然身居高位,但是在大周帝國的龐大屋檐之下,他們仍然低著頭,命隨時都可能沒有。

……

……

玄武區,惠世堂。

藥堂的生意如往日一般,平淡但足以自足。

夥計招待客人、抓藥,藥堂掌櫃駱詩居於內室之中望聞問切。

他不僅是惠世堂的掌櫃,還是幽靈的傳話人,但是已經好幾年沒有人通過他雇傭幽靈了。

他並不郁悶,只是感覺有些無聊。

一個被漆黑鬥笠遮掩著的身影頂著冰冷的天光走進了惠世堂。

沒有人,所以不用排隊。

他直接坐在了駱詩的對面,視線穿過鬥笠簾布望著那張清庸面孔。

駱詩將手中的一張藥方輕輕放下,然後擡了擡眼皮,說道:“閣下可是哪裏不舒服?”

鬥笠客說道:“殺人。”

駱詩臉色一凝,已經幾年他沒有聽到這種聲音了,看了一眼在外室忙碌的夥計,壓低聲音說道:“誰?”

鬥笠客又說道:“上官隱,白千池。”

駱詩瞳孔驟縮,眼簾微垂,沈默片刻說道:“白千池很貴,上官隱更貴。”

鬥笠客說道:“我知道。”

駱詩深吸一口氣,逐漸恢覆平靜,說道:“所以價格上……”

鬥笠客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木盒推到駱詩面前,說道:“這是一半,事成之後還有另一半。”

駱詩帶著疑慮和好奇打開木盒,一抹金光映在雙眸中,他的臉色立刻變得精彩起來。

啪!

他一把合上木盒,激動說道:“成交,回去等消息吧。”

……

……

前些時日,白千池已經突破至乾元上境,自然不好殺。

上官隱雖然境界不如他,但眾人皆知他和女帝關系莫逆,所以殺他更難,而且不能被女帝發現。

殺這兩個人很難,但駱詩還是接下了,因為木盒裏的東西足夠買下這兩個的命。

誰與白千池有仇?

駱詩想起幾年前幽靈收到的消息,古月洞天五大鎮山使之一無楓長老的首徒被殺,似乎便是白千池所為。

如今白千池躲在玄武湖湖畔小築,無楓自然不敢在女帝的眼皮底下對湖畔小築出手。

但幽靈敢。

無楓遠在遠古戰場遺跡,所以那鬥笠客極有可能是無楓派出的人。

白千池若死了,上官隱定會知道是何人所為,所以他也得死。

殊不知,那位至高無上的統治者並不在大明宮內,更加促成了這場暗殺。

於是,一場風波在朝天城中開始悄無聲息的蔓延開來。

……

……

夕陽化作火燒雲,彌漫整片西天,玄武湖也被映成血紅之色。

即將凜冬。

湖畔小築的二層露臺之上,上官隱和白千池在寒風中對弈,二人眼中只有棋盤上的方寸世界,外界種種,皆是不為所動。

黑白棋子已經落了將近三分之二的棋盤,二人的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勝負偏向何方。

上官隱的衣袍在寒風中輕輕擺動,面具、鬼臉、兇獸等等形狀的圖案如同活了一般,他捏起一枚黑子,卻遲遲不肯落下。

白千池的目光從棋局上移開,擡頭看著上官隱說道:“怎麽了?”

上官隱說道:“有些不好的感覺?”

白千池臉色微異說道:“難道是戰場遺跡中出了問題?”

上官隱將黑子放回棋甕之中,朝著西南方向望了一眼說道:“不知道。”

白千池淡笑道:“簡單,你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

上官隱無奈的搖了搖頭,又捏起一枚黑子,說道:“算了,無關緊要。”

啪。

他將黑子放於右下角一處,棋盤上隱約有玄妙的氣息彌漫而出。

白千池輕嘆一聲,捏起一枚白子,剛要落定時,手指卻突然停住,他看向上官隱說道:“我可能要離開了。”

上官隱平靜問道:“去哪裏?”

白千池說道:“西陸。”

上官隱說道:“昆侖山?”

白千池黯然搖頭說道:“蜀門,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解決。”

上官隱說道:“好,無論發生何事,都要保全自己。”

白千池落下白子,輕輕點頭。

一朵雪花飄然落下,就落在他剛剛落下的白子上,漸漸融化,化作一層水汽。

二人同時擡頭望去,白千池不禁感嘆道:“又下雪了啊。”

無數白點從蒼穹深處緩緩落下。

二人凝望許久,臉色愈發寒冷,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在那些白點之中卻有數個黑點迅速放大。

“幽靈……”

上官隱一揮手,玄妙氣息掠出,棋盤便飛向閣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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