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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與女帝有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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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日照高頭,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停在了青龍將府的後門,唐戈獨自站在門口,只見馬車掀出一角布簾,唐戈便邁步而上。

有些逼仄的車廂裏,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在閉目養神臉上沒有不滿與不屑,只有習慣性的謹慎。

不知道過了多久,巨大的陰影遮住了視線,唐戈擡頭,看到了一座座巍峨的宮殿。

朝天城乃天下第一雄城,大明宮乃是其核心要地,這座宮殿稟承著帝國壯闊氣度,朱墻堅厚,氣象恢宏肅穆。

馬車從一道極不起眼的側門駛了進去,不知轉了多少道彎,直到眼前的視線再度開闊起來,遠遠能看到一片花園與一方小湖。

中年男子帶著唐戈下了馬車開始步行,約摸一刻鐘的功夫,穿過一片長廊,走到一排小殿前才停下腳步。

唐戈從始至終都是平靜的,他沒有看到任何侍衛,甚至連太監宮女都沒有看到一個。

那中年男子轉過頭來,看著唐戈,面無表情道:“你就在這裏等著。”

等著?這裏?

唐戈疑慮,但那中年男子已經漸行漸遠,不禁輕嘆一聲,這裏的人還真是古怪。

負手而立於禦花園中,唐戈的紅衣一角微微擺動,仿佛一無所覺,神色依舊如往日般平靜。

一尾紅色鯉魚從那方小湖裏躍起又墜落,魚腹的血紅之色,像極了唐戈的紅衫。

但是,此紅非彼紅,正如唐戈的心一般,不像他所展露的那一面。

他一心追尋至強大道,前幾世也曾提劍威懾四方,心境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安寧。

一陣腳步聲打破了湖畔的沈默,一位容貌絕佳的高貴女子走了過來。

這位看起來顯貴的貴人竟是孤身一身,她看起來比唐戈要大上兩歲。

高貴女子略顯溫柔,難掩其絕美容顏,她的目光落在了唐戈的紅衣之上,微微一怔後,柔聲道:“你便是女帝姐姐召見的人?”

當今女帝的幼妹,備受女帝寵愛,更因為她那溫柔大方的性子受到百姓愛戴。

“你是?”唐戈側身相讓,面露疑惑之色。

高貴女子道:“念芷苓。”

“原來是芷苓公主。”

唐戈微微欠身,算是有一些禮貌,此人原來是大周念家皇族的小公主。

念芷苓的名字他自然是聽說過,樣貌傾國傾城,性格溫柔大方。

她的確沒有皇親貴族的架子,靜靜看著面前的這個男子,道:“聽聞陛下所言,你來自那神山昆侖,身邊還有一位幫手,不知為何沒有一同前來?”

唐戈一度沈默,隨即道:“他是我朋友,不重要。”

聽到這個回答,念芷苓笑了起來,道:“你說話還真是有趣。”

“你說話也很有趣。”唐戈微微一笑,道。

念芷苓轉過頭來,柳眉微挑,面露深沈笑意,繼續道:“不知你那位朋友在青龍將府可還好?”

聞言,唐戈的目光立刻冰冷起來,似有劍意從其中迸射開來,直刺向念芷苓。

念芷苓的話語之中,唐戈聽到了威脅之意,但是轉念一想,似乎也威脅不到他。

“不勞公主惦念,不知女帝在何處?”

唐戈平靜的問道,他一直稱呼那個帝國皇帝陛下為女帝,卻從未向其他人一般稱之為陛下,這或許也是唐戈的不同之處。

念芷苓面色微變,錦袖之下的玉手輕輕捏了捏,道:“不必著急,陛下正與大臣們商談著國事。”

唐戈雙目微瞇,盯著念芷苓,道:“我提醒公主一句,雖然寧知秋與我的關系並不是多深,但我也不希望他出事,至少不希望他因為我出事。”

念芷苓心頭一驚,神色莫名的道:“言重了,不過你對人倒是挺好。”

唐戈冷漠道:“與你無關。”

念芷苓柳眉微蹙,道:“先生覺得這皇宮內如何?”

唐戈依舊冷漠,道:“與我無關。”

“先生是想身居高位還是逍遙天下?”念芷苓依舊不死心的問道。

唐戈沈默了,但也僅僅是片刻之後,便是開口道:“與你無關。”

念芷苓還是離開了,湖畔再度剩下了唐戈一人,他望著湖面,突然感覺有些冷清。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直到一個小侍衛自遠處快速走到了湖畔,打破了這裏的寧靜。

“先生,女帝請您去禦書房一敘。”

“多謝。”

唐戈頷首,隨著小太監徑直去了。

……

……

禦書房雖然不是大明宮內最為重要之地,但是對於皇帝來說卻是極為私密,一朝天子的心性從這禦書房中可知十之八九,這裏是天子的凈地,即便天子是女的。

推門而入,入眼處依著墻壁的是極高的一排書架,書架橫平豎直,樣式極為普通簡單,但用的木料卻是極名貴,書架上密密麻麻陣列著各式書籍,擺放參差不齊,但卻都是極名貴的孤本珍品。

書桌上鋪放著幾張書紙,一枝毛筆,還有墨與硯臺,無一不是珍貴的貢品。

女帝已經脫下雍容華貴的鳳袍,身著簡單的日常服飾,卻也是繡著飛鸞,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紅唇微曲,眉宇間依舊是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卻是女中豪傑,颯爽英姿,天底下竟找不到男兒可爭其鋒芒。

她的玉手握著書卷,密密麻麻的文字落在鳳目之中尤顯得高深莫測,直到“嘎吱”一聲,禦書房的房門被人推開,隨著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一道身影躍門而入。

沒有禦前護衛或是小太監進來通報,唐戈直接推門而入,這是女帝特許的。

看到一身紅衣的唐戈,女帝微微一楞,手中的書卷竟是一時忘記當下,鳳目之中的疑慮一閃而過,旋即紅唇微啟,道:“你來了。”

“是的。”

即使是面對著萬人之上的帝國皇帝,那個受四方朝拜的女帝陛下,唐戈依舊是一副不受約束的平靜模樣。

實際上,他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你還是這麽多年來第一個對朕如此態度之人。”

女帝並沒有因為唐戈的態度產生任何不悅之色,嘴角反而有一絲笑意。

這個小小的琴心境修行者怎麽會如此鎮定?

唐戈沈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女帝,女帝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鳳目之中隱隱有寒意凝聚,嘴角的笑意也是愈發的怪異起來。

片刻之後,女帝開口道:“帝國與昆侖山如今的形勢可以說是勢同水火,你身為昆侖山門人,竟敢以身犯險,混進朝天城,應該是有什麽要緊之事吧,可否與朕明說?”

“嗯……不可。”

唐戈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個問題。

女帝眼底微寒,嘴角卻是噙著笑意,使得她的表情看起來頗為怪異,只聽其漠然道:“你道行琴心境,即便你是昆侖山門人,這裏也不是你可以為所欲為的,這天下還是朕說了算。”

唐戈又想了想,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掃了一眼角落裏的書架,然後看向女帝,道:“我知道,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女帝鳳眉一蹙,狹長的鳳目寒意凜然,但僅僅是片刻之後,面色便恢覆如常,眼中寒意也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細微的失落之色,女帝靜靜地盯著唐戈那張俊俏的面孔,輕聲道:“你倒是很像一個人。”

“應該...不像吧。”唐戈說道。

“你知道朕說的是誰?”女帝眉毛一挑,問道。

“很多人都說過這樣的話。”唐戈如實道。

“你倒是不謙虛。”女帝似乎放松了些,笑著道。

沈默了片刻,唐戈道:“我會比他更強。”

“呵呵,你這話要是說出去,恐怕會被天下人笑掉大牙,多少年來,誰敢說如此狂言,你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女帝譏諷道。

“無證可尋,亦不能證明我不不能超越他。”

唐戈淡淡說道,言語之間,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女帝沈吟,一時間竟無法反駁,唐戈雖然有些強詞奪理,但說的也不無道理,沒有經過比試,誰又分得清修為高低呢,即便是一個平民百姓要與山主一較高下,也要經過比試才知道,雖然結果都是可想而知的,可是少了一個過程,卻是無法構成事實真相。

他們說的那人是劍聖。

“帝國與昆侖山的關系冰封了這麽多年,也到了該解封的時候了。”女帝話鋒一轉,目光微微閃爍。

“如何說?”唐戈眉頭微皺,一時難以理解女帝的深奧之言。

“只要你能夠完成一件事,以後帝國便可與昆侖山友好相處,朕保證,昆侖山之人可自由出入帝國疆土。”女帝正色道。

聞言,唐戈雙目微垂,卻是搖了搖頭,道:“當年是你啟動誅仙陣,致使劍聖隕落,山主受傷失蹤,仇恨是昆侖山的,憑什麽你一句話就要讓昆侖山門人放下仇恨,我若答應了,同門之誼何在?我豈不惘為昆侖山門人。”

唐戈的話字字誅心,女帝聽在心裏,面色愈發的冰寒起來,修長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目光卻始終放在唐戈身上,他那一身紅衣,此刻看起來,竟然有些刺眼。

“昆侖山怎麽派了你一個境界低微又狂妄自大的人下山!”

女帝語氣冰寒,繼續道:“只要你答應我完成一件事,朕可以保證讓你在朝天城甚至是整個帝國疆土之內自由來去,當然,這僅僅是你我二人之間的約定,與昆侖山和帝國毫無關系。”

女帝退了一步,再度曉之以理。

昏暗的光芒透過窗戶,射到地面上,留下斑駁影子,唐戈沈默了良久,才道:“我從不受人威脅,不過...你可以是個例外。”

女帝臉上露出些許笑意,打趣的道:“你這麽說這倒是朕的榮幸了,不過你這語氣倒是越來越像他了。”

“我不像他,你要我做什麽?”唐戈懶的廢話,直接問道。

女帝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盯著唐戈,意味深長的道:“你知道嗎,朕本來是想召你進宮,然後殺了你的,但是昨夜朕突然知道了一些事情,決定留你一命。”

唐戈直視女帝,道:“你若是不願意說你昨夜知道了什麽,還是說說你要我做什麽吧。”

“一個月之後,羅剎海的使者會前來帝國朝拜,到時候那位劍仙也會一同前來,朕要你代表帝國與他的弟子比試,並且以劍道勝過他的弟子,當然這一個月的時間,你也是可以自由行動的。”

女帝平靜的說著,看著唐戈的目光中越發的欣賞起來。

“羅剎海劍仙的弟子?想必應該境界很高了吧,你看我像是能夠勝過他的樣子嗎?”

唐戈展開雙臂,無奈的聳了聳肩。

“我相信你可以的。”女帝眼露笑意的盯著他,那笑意有些冷。

唐戈想了想,道:“勝他可以,但僅代表我個人,而不是代表大周帝國。”

“可以。”女帝嘴角微揚,果斷答應了下來。

“不過,你就這麽有信心可以以劍道勝過劍仙的弟子?”女帝饒有興趣的問道。

“你不都相信我了嗎,我只能全力以赴了。”

唐戈停頓了一下,又道:“都是為了自由。”

女帝螓首微點,道:“朕倒是越來越期待你將那位劍仙的弟子敗在劍下的場景了,這些年來,羅剎海勢大,屢屢犯我國威,嘲笑我大周無能人,但卻總采取卑鄙手段,這次也該讓他們吃一次癟了,這群混蛋。”

一國之主居然說出了市井之徒口中的話,不知是有感而發,還是刻意想與唐戈熟絡起來。

“這都與我無關。”

唐戈一盆冷水澆下,女帝的心頭瞬間冷了幾分,幾度要動怒但是都強行壓制了下去。

幾番交談之後,唐戈離開了禦書房,離開了大明宮。

禦書房中又剩下了女帝一人,她面色,目光隨意的盯著別處,這般模樣持續了半晌之後,一陣波動自面前的虛空中悄然出現。

隨著一道白光閃爍,一道蒼老但卻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了禦書房之中,只見老者須發皆白,手中黃金權杖閃爍著無上光華。

“北老,你感覺此人如何?”女帝問道。

“此人桀驁不馴,心深似海,陛下不可收入麾下,但可利用。”那老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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