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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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百貨市場主體是正常的構造,都是清一色的商鋪,靠墻那面是全封閉的。娛樂俱樂部位於左側的商場上面。和別的商業用建築基本差不多。

只有右側的這棟樓最上面的兩層,據說是商場行政辦公所用,做了□□通的商務樓層的樣子。

程孝京所看到的人影就是在最高層樓的窗戶上。對方像是發現了自己在看他,遙遙地朝程孝京招了招手。

程孝京盯了許久,沒看出來對方是誰。

他趕緊把陳一帆也喊了過來,指著樓上問:“你認得出上面的人是誰嗎?”

陳一帆起來,迎著快要到正午的刺眼陽光擡頭朝樓頂眺望。結果被那光線照地兩眼昏花,瞇著眼說:“哪裏哪裏?這光快照瞎我的眼了。”

程孝京瞇著眼再次眺望了一陣,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剛才的朝他招手的人仿佛是自己的幻覺似的。

陳一帆含~著眼淚側頭看他,問:“你看到的人長什麽樣?描述一下看我有沒有印象。”

程孝京瞇著眼說:“沒看出來是誰,不過他跟我招手了,應該是認識我的人。”

陳一帆瞅著他猜測說:“不會是藍何吧。”

對於陳一帆的猜測,程孝京半信半疑。直到中午跟藍何會合,當面問了藍何,才否定了陳一帆的答案。

程孝京心底疑惑,藍何遞給他一個名單,小聲說:“私底下問主辦單位要了名單,你看看有沒有自己的熟人。”

藍何要這份名單並不是為了給程孝京認人的。

他們這一趟過來,三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

程孝京看了一遍名單,確認沒有自己特別熟的人,心想可能是自己太過小題大做了。他側頭看藍何,把名單遞回給他,問:“有打聽到了什麽嗎?關於俱樂部的消息。”

藍何特意挨近了他一點,目光越過重重的人群,落在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身上。程孝京配合他把自己耳朵湊近了他那邊一些,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我這邊右前方,穿藏青色套裝的女人身邊的那個男人看到了嗎?”藍何低沈的聲音冷不丁地鉆進程孝京的耳中。

溫熱的氣息打在耳朵上有點癢,程孝京敏感地收回了一點,目光清清冷冷地朝那邊看過去。

男人個頭中等,有一點點的中年啤酒肚,和顏善目,正笑地瞇起了眼。黑色的西服看上去有點高檔,應該不是一般人。

藍何主動靠近了點,說:“他就是俱樂部的老板,姓錢。”

程孝京的目光又落在藍何手上虛虛捏著的名單上面。隔壁娛樂俱樂部的名字赫然排在了第一個,在主辦人的位置上。

“我就是為了跟他碰面,才來的這裏。”藍何也不跟程孝京避諱,“這一帶有他的勢力,所以夜場他才能獨占鰲頭。不過徐長山的死,等於砸他的場子,觸到了他的黴頭。我覺得不是他做的。”

程孝京毫不避諱地問道:“徐長山是做皮條生意的吧,作為老板他應該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到底是什麽貨色才對啊。身上藏~毒品這種事對他沒影響?”

藍何說:“當然有影響。”

在茂桂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誰沒點不能對外言說的生意?如果對自己手底下的人不知根知底一點,誰都不會放心會把人放在自己的地盤上。

畢竟,這種專門提供夜場消費的地方,但凡出一點“差錯”都會對今後的生意有影響。

“我一提到徐長山,他可是好一通的抱怨。”藍何笑了笑,“說什麽服務業不好做了,徐長山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了,以後沒這麽個人,他都不知道找誰代替了。”

程孝京問:“他朝你抱怨?”

藍何說:“還不是想盡快找個合適的人選代替徐長山。”

“……你也接觸這種生意啊?”程孝京以前從沒關心過藍何的公司到底是做什麽的。不過和他的助理接觸過兩次,發現他的助理也不是一般人。

“嗯。”藍何大方地承認自己商業範圍,“不過業餘做做。我家認識的人多,要找各方面的人才比尋常人方便一點。”

程孝京略顯出了一點訝異,心底尋思著難怪陳一帆這麽喜歡找藍何幫忙。

問完之後,程孝京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問得有點過了,他難得認真地朝藍何說:“以後這樣的話,可別隨便跟人說。”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個社會天天都有人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出賣。雖然他覺得藍何也不至於會淪落到那種地步。

藍何笑笑,看上去似乎並不在意這樣的事情。

程孝京自知是自己岔開了話題,難得主動把話題轉了回去,說:“你剛才的意思是,這個錢老板知道徐長山死因的可能性不大?”

藍何搖頭說:“這就不知道了。對外的時候裝傻是基本常識,沒有老板會主動承認他知道命案的來龍去脈。”

說完他看向陳一帆,說:“警局那邊不是把監控都拿走了嗎?”

陳一帆聽到敏感的字眼,擡頭瞥了藍何一眼。

程孝京又朝陳一帆靠過去,問:“俱樂部的監控裏,沒有別的情況?拍到可疑的人比如肖敏,徐長山之類的?”

陳一帆猶豫了下,問:“非要在這裏說嗎?”

藍何看他表情古怪,伸手把程孝京拖過去了一點,說:“放過他吧。這個人不很習慣跟人說悄悄話。”

一頓競標商一起吃的飯,和樂融融地仿佛前景一片光明。

程孝京沒想到的是,藍何光是坐在這吃個飯都有不少人上來跟他打招呼,甚至有人上來灌酒。藍何也不拒絕,誰來了也不推。

程孝京問他:“你這是指望待會回去,我給你開車?”

藍何腦子轉得飛快。

“要不然叫個代駕?”

程孝京呵呵了他一聲,說:“把代駕的錢給我吧。”再說了,藍何這種臨時被堵在路上,都只會打電話讓助理來開車的人,怎麽可能會隨便找代駕。

藍何壓著聲還想跟程孝京調侃兩句,陳一帆忽然黑著臉在程孝京身邊坐下。他這時候才發現陳一帆竟然離開過,托這臉問陳一帆。

“怎麽了?”

陳一帆臉上明顯壓著惱怒,程孝京看他一眼就知道大概又出事了。

“嗯。”陳一帆應了一聲,又拿起手機劈裏啪啦打了一陣字。

藍何感覺到口袋裏震了一下,下意識地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好端端地幹嘛要搞這麽神秘……”他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程孝京聽到他說話,正擡起頭。

藍何忽然把手機遞到自己面前。

他的屏幕上是陳一帆發給他的消息,消息內容是——“肖敏死了,車禍死亡,屍體和肇事司機剛送回市局。”

程孝京看到“車禍”兩個字敏感地皺眉,瞥了陳一帆一眼。

陳一帆看上去特別的消沈。

案子本來就偏覆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結果這個突破口忽然就沒了。

程孝京撈過了藍何的手機,直接回覆了一條消息回去。

“屍體為什麽要送到市局?有什麽情況嗎?”

陳一帆直接打了兩個字回來。

“他殺。”

程孝京屏住呼吸,看向陳一帆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陳一帆沈默地吃著這頓嗟來之食,半晌後又劈裏啪啦地打字。

程孝京盯著手機。

“你有沒有覺得肖敏死得有點奇怪?”陳一帆很少會問這種帶著明顯暗示的問題,通常這說明他心底對肖敏的死有很強烈的想法。

得誘導他把話都說出來,憋著很容易強化思維——即胡思亂想。程孝京立刻回他。

“是,非常奇怪。”

陳一帆:“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程孝京沒有回他。

這個問題已經涉及到了對案件的判斷,他不能輕易給陳一帆結論,在他們對肖敏的死還沒有任何信息的情況下。

他想了許久,回了陳一帆一句:“結論需要足夠的線索才能進行判斷,不要以自己現在的立場去輕易做推想。”

陳一帆嘆了口氣,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裏。

下午三個人都有點心不在焉,奈何主辦方的面子不得不給,三個人硬是把下午的競標節目熬了過去,在主辦方宣布結束的同時,一起沖向大樓外。

程孝京自覺地坐上了駕駛座,藍何楞了下,轉過車頭坐進副駕駛的時候多餘的說了一句。

“以後有應酬帶上你是最明智的選擇。”

程孝京一手按在車鑰匙上啟動,一邊說:“我比你助理貴多了,還是給你助理加薪吧。”

藍何賤兮兮地笑了兩聲,在車上上路了之後,看著盡責地在前面帶路的陳一帆,說:“情況很不對?”

程孝京打著方向盤拐彎,說:“肖敏死了,就等於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上午我們剛判斷出肖敏可能和兇手有關系。”

“一案未平,一案又起啊。”藍何感嘆:“陳一帆的仕途真是異常坎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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