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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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帆還沒吃完飯就被一個電話給叫起來了。藍何看他的臉色又浮現出了焦躁,心想該不會市局的那幫精英又出了什麽幺蛾子了吧。

於是他立刻起身,打算追上去問問情況。

程孝京正和顏悅色地低頭跟關鵬程談笑,感覺到身邊有動靜,轉頭冷淡地瞥了一眼。

看到藍何追著陳一帆出去的時候又不自覺地發了一會楞。

關鵬程湊上來問:“這麽急,不會出什麽事吧。”

程孝京仿佛找到了機會,挨近關鵬程小聲詢問:“我出去看看?”

關鵬程擡手拍著他的背,和藹說:“有什麽讓他們別憋著,大家都是自己人,別遮遮掩掩的,見外。”

這一圈子看下來,除了藍何和陳一帆之外,全都是關鵬程的門生。程孝京立刻會意,關鵬程這是自動把這兩個人也算進了自己人的地盤裏了。

幾個人一前一後出去,剩下的人也坐不住了。

李彥昔屁股發飄,二郎腿一會換左腳一會換右腳,手裏捏著調羹咣當咣當得敲著碗碟,像個十來歲的熊孩子。關鵬程瞟了他一眼,問:“又怎麽了?”

李彥昔笑嘻嘻得挨過去,問:“那個警察,您熟嗎?”

關鵬程頭一個念頭就是這貨又在想什麽歪門邪道了,繃著臉說:“不熟,你又想幹什麽?”

李彥昔立刻搖頭說:“沒什麽,就是想認識一下。你知道我沒什麽愛好,就喜歡交朋友。”

關鵬程送了一記呵呵冷笑,接著想起了什麽事,當著藍天的面說:“今天去了一趟市郊,正好碰上了你叔叔,讓我給你帶個話。”

李彥昔頓時臉色一改,由一個嬌艷賤貨成了個四大皆空的佛系律師。

“哦,又讓我接案子吧,我沒空。”

關鵬程似乎知道一點他家裏的內幕,也不勸他,反而主動說:“不好的關系,當斷則斷。”

李彥昔眼睛亮了一點,一瞬間又恢覆了前面有點欠的模樣,腆著臉說:“大家都知道我市儈,可總有人喜歡把我當聖人。”

關鵬程說:“讓人死心的辦法很多,你也見了那麽多的世面了。可別連這種小事都擺不平。”

李彥昔不想談這個,轉了個話題,說:“我不是沒精力去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嗎?最近接的活也不是個省心的活啊。”說著一臉憂郁地唉聲嘆氣。

關鵬程知道是西維影業的事情,頓時起了興致。

無辜的藍天在對面特意看了關鵬程和李彥昔兩眼。

關鵬程今天去的地方是位於市郊的境外管理局,他雖然沒有跟進去,但是關鵬程出來的時候他看到有個高壯的男人一路尾隨在他身後。

當時他還以為要出什麽事,連忙下車去給關鵬程接駕。

於是遠遠地聽到過關鵬程警告對方的時候說了一句重話。

“什麽都別跟我說,彥昔再混也不可能沾這種事。你們家自己的事先搞搞清楚。一個長輩,總把黑鍋往自己小輩身上甩,臉呢?”

藍天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關鵬程一臉剛毅,而跟在屁股後面的男人怒氣騰騰得朝他喊:“你告訴李彥昔那混小子小心點!別栽我手上!”

上車後,藍天好奇地問了一嘴。

關鵬程只是隨意地回了一句。

“當律師哪有不得罪人的,都去計較,還要不要做事了。”

藍何追上風風火火就往前沖的陳一帆,按著他的肩膀問:“怎麽了?”

陳一帆左右看了下,說:“剛隊裏來了個緊急電話說老吳受了傷,我得過去頂上。”

藍何訝異地問:“真帶家夥?”

陳一帆舒了口氣,說:“都是亡命徒,什麽事幹不出來。哦,萬鋒的影像出來了,記得我們是因為什麽案子認識的嗎?”

藍何脫口而出回答了他。

“三年前的販賣人體器官的案子。我記得主犯叫……”

陳一帆說:“梁映平。”

“他不是跑到境外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藍何一邊問他,一邊當著他的面發了條消息出去。

陳一帆不太放心地說:“你那助理靠譜嗎?我跟你說的可都是高度機密。要是出事,我是要背重大責任的。”

藍何知道這種高度機密的事情,洩露出去絕對不是簡單的責任兩個人。重大案件的主犯通常都和人命掛鉤,甚至牽連到很多條人命。

他沈著聲,鄭重其事地應他。

“我知道。”

陳一帆朝他笑笑,說:“我沒空跟你在這裏墨跡,走了。”

藍何推了他一把,腳步緩緩地停下來。看著陳一帆要拐進停車場了,不放心地朝他喊了一句。

“別太拼啊,回來還要跟你說事情。”

陳一帆背對著他揚手,一轉眼就不見了。

藍何低嘆了口氣,扭身回頭,一眼就撞見了靠在門口看他的程孝京。

程孝京的臉上看上去面無表情。但看他氣定神閑的模樣,應該是特地擺了這個姿勢在等他的。

仔細想想,多半是因為陳一帆。

“沒事,”藍何朝程孝京解釋,“陳一帆臨時接到了要他去現場的電話,當警察的永遠都是日理萬機。”

程孝京那張如雕塑一般的臉終於動了下,顯出了一絲神采。

“剛才還跟我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的人是誰?”

藍何笑。

“我這人對專業的人都會有十足的信心。”雖然意外總是無法避免,但他一直覺得非專業的自己能做的就只有等和相信了。

“我剛才聽到你們說到梁映平,”程孝京看著藍何的臉色,“很自覺沒有再跟下去,就在門口等著了。”

梁映平販賣人體器官案是祁蘭市近十年來的大案。當時案發的那段時間,一度造成祁蘭市一級包括周邊郊區縣市的恐慌。

當時全省聯動折騰了將近一年,抓了上百個涉案人員,主犯都能建個足球隊了。但是誰都不知道還有主犯漏網了的。

那個案子所引發的醫療界整頓,到現在還讓市內幾家醫院心有餘悸。

“噓——”藍何擡頭看了一圈四周,說:“這個名字就是個□□,可別隨便說出來。”

藍何緊張地胃疼,程孝京卻笑了。

“又不是騙小孩,說壞人要抓你去開肚子,就能讓他乖乖聽話。”

藍何走到他的跟前,壓著聲警告地看他,問:“跟出來就為了聽墻角?”

程孝京深吸口氣,理直氣壯地回。

“關老師吩咐我跟你們說一聲,有什麽別憋著,大家一起商量。”他刻意把那句大家都是自己人這句話給省略了。

不管關鵬程是客套還是真這樣想,但人心隔肚皮。就連程孝京自己對人尚且防著,別人他更是不會有那種大家一起商量的想法。

又不是一起吃大鍋飯,他在心底嘀咕著。

藍何挑了挑眉,笑說:“關老師可真有長輩的風範。”

程孝京看他也靠在門邊,沒有要進去繼續吃那頓飯的意思。便轉著眼珠子試探地問:“有話想說?”

藍何腦子裏在思考李彥昔這個人的事情。表面上看起來,這個人跟這頓飯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歸根究底,他的立場非常艱澀。

周圍一圈的人幾乎都能算得上是跟他對立的。

他如果不是藍天的人,基本上吃這頓飯會非常難過。

但他來了,還坦蕩蕩地作妖。

“李彥昔……算怎麽回事?”他像是自問似的喃喃著。

程孝京說:“人不是你請來的嗎?”

“我本來想看看他的表現,覺得說不定能看出點什麽來。但是他的態度太篤定了,就像是有人給他撐腰的那種有恃無恐的樣子。”藍何似乎一點點地抓住了感覺,繼續說:“我們問了他同一個問題,而且非常直接。正常的情況,他就算事先意料到了,也會對我們倆的一舉一動會在意起來。”

程孝京明白了他的意思。

藍何嘆道:“但是他沒有。我一直在註意他,發現他的註意力一直在陳一帆的身上,眼神全是警惕。”

程孝京問了一句。

“陳一帆對他做了什麽?”

“我讓他去試探了下。”藍何心想,他們才應該是直接交鋒的對象,是最容易炸出火花的角色。

“然後呢?”程孝京追問。

“李彥昔很難搞啊,陳一帆給他留了自己最常用的號碼。”藍何笑著說:“不是警務電話,差不多就是盯上他了的意思。”

程孝京聽得有點茫然,問:“陳一帆感覺出了什麽?”

藍何說:“陳一帆是特別一根筋的人,他也不一定感覺得對,但他對身份敏感的人會特別註意。”

“……”程孝京想起來自己經常去警局聽到關於陳一帆的一些風言風語,不由自主地同情了一把李彥昔。

“這樣啊……”他頗為感慨得嘆道,“人各有命,我們也管不了那麽多對吧。”

藍何覺得程孝京沒有理解他說的意思,立即又說:“我的意思,不是陳一帆有問題。是李彥昔……”

程孝京接了他的話,說:“你的意思是李彥昔對我們的態度和對陳一帆的態度不一樣,你覺得這裏面有問題。”

“對!”藍何微微睜圓了一點眼睛,整個人不自覺地挨近程孝京,說:“你和李彥昔比較熟,我就想問問你的想法。這樣得出的結論客觀一點。”

程孝京楞了下,忽然才發覺自己似乎是誤會了藍何的意思。

他在努力地改正自己的毛病,這樣卻彰顯地自己有點小氣,對陳一帆的態度特別冷淡,一直不肯改稱呼。甚至自己都承認他在排斥他的親朋好友。

程孝京輕咳了一聲,說:“李彥昔這個人的風格很多變,你不能拿一般人來跟他做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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