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莎，你還在調查真相之物嗎？”

身邊傳來的聲音，將艾麗莎的思緒從過往的歷史中拉回，她尋聲看去，她的恩師正站在不遠處，朝這邊看來，那張蒼老的枯槁容顏，在艾麗莎眼中無比慈祥。

“恩，是啊。”

艾麗莎沖恩師露出了尷尬的微笑，她因為看史書，已經很久沒有學習魔法力，本以為弗蘭克老師會責怪自己，但對方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勤奮是非常珍貴的素質，想要在有限的時間裏完成盡可能多的事，就必須勤奮。不過你也不必太過在意，真相之物可不是那麽容易找回的，巫塔找了六百年也未曾捉到一絲線索，這本就不是靠個人力量便能做到的，所以……量力而行就好。”

“我明白的，老師。”

目送老師離開，艾麗莎重新低下頭，看起歷史來。

她一開始也只是因為興趣而開始調查真相之物，但漸漸的，她發現真相之物的丟失並非如此簡單，明明書上記載真相之物由巫塔保存，但後面卻沒有任何緣由便丟失了，丟失的過程卻好像被人為抹去，根本不存在似的。

這本已經非常不合理了。

但很快艾麗莎便發現了更不合理的事實。

那就是巫塔上層已經太久沒有開啟了。

巫塔，是追尋真理之人所聚集的地方，具體在哪裏艾麗莎也說不清，每一次來此地全都是通過米德老師的傳送陣來的，站在巫塔外沿的陽臺往下望，也只能看見翻騰的雲海。

它猶如通天塔一般洞穿雲海，成為與世隔絕的存在，這種高度理應有無數層，但其實只有雲端上的三十層，據說雲端下的巫塔是早就被廢棄的。

艾麗莎只被允許在一到十二層活動，繼續往上是不被允許的，不管任何人都是如此，十三層以上統一被稱之為上層，巫塔上層只有被巫塔的意志承認才能進入，能進入的都是沒有私欲，一心追求真理的至虔誠者。

而真相之物在遺失前，就是被保存在巫塔最頂層的。

但現在已經五百多年過去了，接近六百年，十二層通往十三層的大門，都沒再開啟過，這是巫塔幾千年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按照記載的歷史，曾經最久沒開門也沒超過一百年。

“再去跟老師談談吧。”艾麗莎皺著雙眉，將書放回書架上。

……

“老師。”

“有事嗎？幾天了，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寧的，是有心事嗎？”弗蘭克關切問道：“如果是帝國的事，不是應該放心了嗎，國王陛下還活著，而且還有可靠的臣子輔佐，遭遇重創的帝國也會慢慢好起來的，難道除了帝國外，你還有別的心事嗎？”

經過一段日子的相處，弗蘭克越來越喜歡這個聰慧而美麗的女孩了，一開始弗蘭克只是想要替王室留下血脈，並且保護殘損的神之鑰，但在朝夕相處間，他發覺艾麗莎有著出類拔萃的魔法天分，品行更是無可挑剔。

所以弗蘭克將她收為弟子，讓她接觸真正的世界，但自從上次艾麗莎離開一次巫塔後，就心有牽掛，連魔法修行也有所懈怠，倒是對真相之物這等飄渺之物感興趣起來。

如果是因為不合理的欲望，那麽身為她的老師，自己有必要引導她回歸正軌，弗蘭克心想道。

“老師，我覺得真相之物的丟失很蹊蹺。”

聞言，弗蘭克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語重心長道：“艾麗莎，了解歷史是沒錯，但你不應沈浸在一段模糊不清的記載中，歷史的記載總是有殘缺的，若是過於執著，就會陷入想象的循環，猶如掉進沒有出口的迷宮。”

艾麗莎知道對方誤解了她，她並非對這段模糊的歷史肆意想象，而是對這段歷史心存疑惑。

“老師，巫塔上層，已經有六百年沒開門了。”

“恩，是啊。”

她怎麽突然問這個？弗蘭克心下產生一絲疑惑。

“您不覺得這很不合理嗎？在六百年前，上層開門可沒這麽久，我查過，即使最久也不到一百年，書上記載巫塔上層只接納無欲無求，只追求真理的至虔誠者，難道六百年來，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人嗎？”艾麗莎問道：“難道老師就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弗蘭克聽了，猶豫了一下。

他似乎是在斟酌語言。

“恩——，這……不應該是我們去關註的，上層的門開不開，只由巫塔的意志決定，雖然我覺得不少同僚都是清心寡欲的研究者，但可能和六百年前的虔誠者們相比，仍舊欠缺了點吧。”

“這……這太不合理了。”艾麗莎嘟囔道，精致雙眉輕輕蹙起，右手拿著叉子，心不在焉地挑弄盤中的食物。

“艾麗莎，我覺得你應該好好冷靜一下，我想這可能是過於專註歷史，讓你的思想感到疲累了。”弗蘭克建議道。

艾麗莎知道自己無法改變老師的思想，只好點了點頭，她並不是任性的少女，雖然認為自己的觀點正確，但她在不會在此時與老師爭論，不但沒發得出結果，反而會讓老師更加擔心。

“老師，除了巫塔上層自己開門，下層的人是否有辦法把門打開呢？”

弗蘭克幹枯的容顏上，又擠出了深深的皺紋，這代表他的表情已經相當有扭曲，那散發湛藍光芒的雙眸凝視艾麗莎，他用前所未有鄭重的語氣說道：“艾麗莎，你的想法很危險，不要用行動去證明自己完全沒有根據的猜測，那是無比愚蠢的。”

艾麗莎聽了，先是一楞，瞳孔身處喜色一閃而過。

從老師的話中，她聽出了讓上層開門的方法是存在的。

“聽著，從今天起，半個月內，不準再去巫塔了，留在我這裏，我會親自指導你的魔法。”弗蘭克命令道。

他對艾麗莎很少做出如此強硬的決定，一個原因是她高貴的身份，第二個原因是她的乖巧聰慧，像這樣強制命令是第二次，第一次是艾麗莎身體還沒康覆就想離開此地，前往帝國。

“我明白了，謹遵老師的教導。”艾麗莎表現的很順從，她不會違背正在生氣的弗蘭克。

看到她這個樣子，弗蘭克點了點頭，心情稍微平覆了些。

“好了，讓我們繼續享用這美味的晚餐吧，待會我會教你一些更有趣的魔法，相信在半個月後，你會明白你現在的想法是多麽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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