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他們三人感情變得更加要好，就如平凡的高中生一樣，上課、下課、考試、玩耍、撒野，每樣都不缺，卻因為彼此的陪伴讓一切變得彌足珍貴。

「餵，你說小凡是不是被我們帶壞了？」

皺起眉死盯著在舞池妖嬌的擺弄柔軟身子的哥哥，穆子辰黑著臉很是頭大。

「還不是你教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同樣坐在吧臺前的駱宇也盯著淩子凡曼妙的舞姿，喉嚨有些發緊。

「我有什麽辦法，他拿期末考要挾我。」憤恨地喝了口烈酒，直沖鼻的苦意和嗆感使他忍不住咳了起來。

「你自己好好念書不就得了，說真的，如果小凡是個女孩我肯定追他。」駱宇還不肯轉移視線，缺心眼的根本不理身旁咳的激烈的男孩。

「你這個…咳…死屁孩，不準把魔爪伸向我哥。」

喝下大口冰水終於止住咳嗽的穆子辰和駱宇彼此睥睨了對方一眼，又別過頭望著一曲終了被一群女生圍住的淩子凡。

「要不你下回考試幫我比較快，你也不想小凡在這…拈花惹草吧？」穆子辰憤恨恨地瞪著正調戲著他哥哥的女生，握著空掉的酒杯的手用力地發紫。而駱宇眼神透漏著狐貍般的狡黠，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成交。」

「你們在這聊什麽…剛有個女孩給了我手機號呢。」明顯喝了酒的淩子凡腳步不穩的靠在吧臺上，手裏握著張便條紙。

「小凡該走了阿，明天還要上課呢。」穆子辰從他手中接過紙條不由分說扔進了垃圾桶裏，摟起對方勁瘦的腰往店外走去。

「別啊，我還要玩會，明天明明就是假日。」

「乖，聽話。」

穆子辰知道喝醉的哥哥異常的好哄，這也是為什麽絕對不能讓他落入別人的手中。

平淡可又幸福的日子一連過了好幾個月，卻猝不及防的被一個噩耗打斷了。

「一年五班淩子凡，聽到廣播請速至訓導處。」

「小凡，你打架哦。」駱宇打趣的望著臉上寫滿疑惑的淩子凡，被廣播這事不稀奇，尤其是他跟穆子辰。

「他那麽弱打什麽架，不會是在外面招了什麽人吧。」手中旋著顆籃球的男孩瞇起雙眼，懲罰性的捏了下身前人的大腿。

「別鬧。」淩子凡忍住笑意撥掉對方的手，走出教室。

一位農夫打扮的男人站在正裝的辦公室裏，著實有些格格不入，嚴肅的氣氛讓淩子凡斂起笑意，擡起腳敲了下門。雖然害羞內斂的性子被那兩人帶壞，可在師長面前他仍是個乖學生。

「報告…」

「小凡！」話還未止就被一個慌張的聲音打斷，看到男人的面貌後淩子凡有些詫異。

「林叔，您怎麽來了，是林翔發生了什麽事嗎？」

上了年紀的男人搖了搖頭，像是要說什麽又不敢說的嘴一開一合。

「小凡聽我說，你爺爺…過世了。」

對方的話像只棍棒敲在淩子凡腦袋上，瞬間一片空白的大腦拒絕運作，他楞楞的望著前方，好久都組織不出一句話來。

「…林叔你別開我玩笑了，爺爺昨天還傳訊息給我呢。」

「老淩肺結核又發作了，他沒跟你說嗎？」

…沒有。

他從來沒有和我提過他的事。

火速地和林叔沖回那個好久都未拜訪的家，連書包都來不及收拾。

「爺爺！」淩子凡從客廳繞到廚房，再從房間跑回庭院，都沒見到那熟悉的身影。到是他最不想見的那人風塵仆仆地自大門走進，淩子凡壓下心頭那股不適，跑出房向前焦急的詢問。

「爺爺呢，爺爺在哪？」

「我不會讓你見他的。」對方高高揚起的臉像看螻蟻一般斜睨著他，但淩子凡此刻卻沒心思去管。

「你瘋了，爺爺肯定想見我的。」

「現在急了？早些時候到哪去了？」

「還不是因為不想見到你…」

「你小子翅膀硬了，不知道是誰養大你的嗎！」

「是爺爺，不是你！」血絲布滿他的雙眼，這是淩子凡第一次動怒到用全身的力氣和別人大吵。溫順的他向來避免和旁人起沖突，在他看來那沒什麽功效，反而會往自己身上惹來傷痕。但這次不同，因為他的心堵得發慌，像是有很重要的東西即將離他而去。

「現在會吼我了是吧，在外面學壞了…哦還是你認祖歸宗啦。」淩羽冷笑了下，將淩亂的發絲往後梳。掛在下巴的胡子像是幾天沒刮，狼狽的模樣和平常彬彬有禮的正人君子形象相去甚遠。

「我和誰交朋友不用你管，反正你也沒在乎過。」

「我是不想管，但你知道嗎，你TM那個忘恩負義的親生老爸要收購我公司！」

「是嗎？那這回...你打算拿什麽交換？」像是看透了職場間的利益兌換，淩子凡冷眼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父親，氣氛降到了冰點。

「呵，本來想把你換回去，可是他們不屑要。淩子凡，你也真夠可憐了。」淩羽臉上的憤怒轉換成嘲笑，甚至還帶著同情。

男孩薄弱的身體猛烈的晃了下，提起右手抓著左邊胸口，卻無法阻止撕裂般的劇痛在心臟處擴散。他想裝作不在意、他拒絕在這個男人面前有任何一點懦弱的表現，卻幾乎是傾盡所有的意志力才未讓蓄滿眼眶的淚珠滑落。

原來自己像垃圾一樣被丟來丟去...

「告訴我…爺爺在哪。」

「你沒資格再見他。淩子凡，我告訴你，連他最後一面，我也不會讓你見的。」語畢，男人沒再多看一眼。徑自走入房內拿好所需的資料，開著車揚長而去。

男孩仍舊呆楞地站在原地，維持著方才同樣的動作。

「連他最後一面，我也不會讓你見的。」

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他的胸口激烈的起伏著，按著心口的手力量大到劃破了嬌嫩的皮膚。

鬥大的淚滴終於自眼角不停的滑落，淩子凡卻沒有去擦。因為他知道那句話，往後都將出現在他每個噩夢裏。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男孩毫無預警地倒在碧綠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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