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衛楚的下頜收緊,“你什麽都沒做錯,是演戲不好,你要是喜歡藝術品,我可以給你開一間畫廊,你要是喜歡騎馬,也可以開一間馬場。”

“那要是,那都不是我喜歡的呢?”紀秋半躺在病床,右臂綁著繃帶滑稽的屈著,眼睛卻閃著火花。

那是衛楚不了解,不清楚、不曾觸及的火花。

“那必須是演戲嗎?人一輩子可以有什麽愛好,小時候和成年後的理想總是不一樣的,演戲難道就是唯一的嗎?”

“那是我的理想。”

紀秋的固執讓衛楚感到從未遇到的棘手。

“漂亮的衣服,好看的跑車,優越的生活,我都可以給你,何必去演戲,紀秋,一切都唾手可得,人得到一些,總得要放棄一些東西吧。”

衛楚竟不知道自己還能這般輕柔的勸慰一個人,他從來都是果斷決絕下命令的那個,他的意志就是所有人的意志。

可是紀秋,紀秋是他嬌養的長成這樣的,男孩是他手把手教成男人,這是他的所有物,衛楚覺得自己有行使權利的資格吧。

仿佛是千萬個炭火在心中翻滾燃燒,讓紀秋片刻不得安寧,那是摯愛的事業,不是金錢,也不是權勢,這都不是他演戲所追求的。

而是每接到一個角色,演過一個角色,就好像經過一個人長長的一生,紀秋常常為角色裏種種經歷而感嘆,而憂傷,而哭笑不得,就好像每次擡頭看向天空時,都是不一樣的繁星一樣新奇。

“衛先生,那我寧願不要這些。”

紀秋堅決的拔掉點滴,下床打開房門,走廊的護士不斷的攔住他,讓他回房休息,連手背上的鮮血也一概不知,只直直往前走。

衛楚坐在椅子上,米黃色的波紋地板上,攤著兩滴鮮血,衛楚的視線像是被什麽刺痛一般,猛地收回。

窗外的星辰也黯淡得不得了,頭上的白熾燈投射出一個孤零零的影子。

石辰接到陌生電話的時候,還準備不接的,幸好是接了,那頭是紀秋。

“所以你們兩個就這麽吵翻了,然後你直沖沖的跑出來了。”石辰將幾套衣服擱在衣櫃裏。

原來的酒店有點遠,石辰只帶了幾件衣服,定了醫院附近的大酒店。

紀秋的外套敞開,裏面還是藍白條的病服,他眉頭皺得緊緊的,躺在床上,漂亮的臉上滿是陰霾。

“跟你說話呢,以後可怎麽辦,《月燭》的劇組也不能回了。”

床上的小腦袋立馬擡起來,“為什麽,憑什麽,我這是皮外傷,骨頭也沒有事,明天就能進組了。”

石辰嘆了口氣,“拜托呀,小祖宗,你到底搞清自己的身份沒有?你先是衛先生包養的人,後才是演員,現在你受傷了,衛先生讓人傳話給劇組了,你的戲份作廢,劇組的賠償盛海負責。”

紀秋咬緊牙關,兩頰微微鼓起,黑夜一般的眼瞳好像翻湧著無數的巖漿,“他怎麽敢?”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把你送過去跟衛先生道個歉,服個軟,衛先生心疼你,在好好說嘛。”

“出去。”

石辰閉嘴了,他見過很多有金主的藝人,他們各有各的性格,但誰也沒有紀秋這樣的好命,或許是因為他罕見的美貌,衛先生妥帖的收藏他,引領他,放縱他。

可紀秋的忤逆無疑會使上位者惱怒,石辰不願意看到紀秋從高高的雲端掉下去。

“想想你被追債的日子?紀秋,想想你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那都是我親眼看到的,如果你從盛海出來了,可能比以前還慘。”

紀秋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垂著頭低吼道,“出去。”

關門聲響起。

紀秋閉了閉眼睛,心神劇烈的振動,讓腦仁都一抽一抽的,他喉嚨裏溢出野獸般低聲的吼聲。

桌上的花瓶被揮到地上,摔個粉碎,就連瓜果也滾了一地。

紀秋頹然的坐在地上,這難道他想要的嗎?重生也不是他要的,簽契約也不是他要的,為什麽現在就怪在他的頭上。

是他要欠債的嗎?是他要當個十八線小藝人嗎?紀秋胸中的憤懣簡直無處可說,無人可傾述。

本來好好的演戲,就是陪人上個床,他也忍了,現在可好,戲也不讓演了,衛楚,你可真行,真是個大好人!

餘圓第二天收到紀秋的短信,也是嚇得不行,人怎麽又跑到酒店裏去了。

“紀秋哥,你這手臂都沒好,怎麽就要回家去了?”

紀秋身無長物,退掉了房間,就讓餘圓打車。

“哥,你現在已經是公眾人物了,怎麽能隨便坐外面的車,被狗仔纏住不好了。”

兩人一路走到門口,王司機就開著車到了門口,紀秋勾著頭看了一眼,利落的坐上去。

“回家。”

這一路就從天亮開到天黑,才回到楓市,紀秋回了家裏,躺到沙發上長籲一口氣。

“我最近可能拍不了戲了,你估計也會被調走了。”

餘圓沈默的站著,一路上她趕緊跟石辰發了信息,大概的事情也都了解,她明白石辰的苦心,也明白紀秋哥的憋屈。

“公司沒調走我一天,我一天就是你的助理,再說了,就是把我調走了,我就辭職,你再私人聘請我,不要工資,不餓著我就行了。”

紀秋心裏總算有幾分欣慰,“我的事還不明了,你別楞頭青的跑到公司裏說這種話,明天還得看看情況。”

餘圓坐到旁邊,“紀秋哥,你有什麽計劃,我能幫得上忙嗎?”

“這是我的事,也只能由我去爭取。”紀秋抿了抿嘴,“餘圓,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再通知你。”

餘向陽作為盛海的總裁,是靠著自己的能力,一路從經紀人打拼到總裁的地位,一共也就花了十年的時間,算的上年輕有為。

而紀秋的名字,他一開始就如雷貫耳,衛先生的秘書“細心”叮囑要關照的人,等見著真人的時候,他才算是明白,怪不得衛先生動心呢。

“餘總裁,紀秋他說有事要找您。”秘書嬌俏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要是別人,餘向陽也不會見的,這可是紀秋,他敢不見嗎?要是出個什麽事,衛先生還不拿他是問。

紀秋揮別格外熱情的秘書姐姐,走近這位總裁的辦公室,餘向陽的照片,可是出現在公司雜志、宣傳欄、內部各類剪報上。

但見到真人還是有幾分陌生,他的辦公室裏綠意盎然,種了很多花草,桌上還放了一個小魚缸,裏面有兩條色彩鮮艷的小魚游來游去。

餘向陽自己先開口,“我知道你的來意。”

紀秋的臉色還有幾分蒼白,畢竟受了傷又長途跋涉回來,再加上事業要停了,誰的臉色好得起來嗎?

就是這樣,餘向陽覺得,紀秋的臉也是賞心悅目的。

“那不知道餘總你的意思?”

餘向陽嘆了一口氣,“你們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知道你的潛力很大,我也是當過經紀人的,你各個劇裏的粗剪,我們已經看過了,紀秋,你的確很有靈氣。”

“所以呢。”

“公司不是我說了算,你很好,我也很欣賞你,但是光我欣賞你的演技是沒有用的,紀秋,你應該明白。”

本來就沒有抱有很大的希望,現在只是完全破滅而已,紀秋的臉上無喜無悲,點點頭,道了聲謝就離開了。

“但我可以幫你說說好話,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紀秋沒有轉過頭,頓了一下便離開了。

盛海上下,皆以為紀秋攀上了大腿,好資源拿著,現在都能直接面見餘總了,誰都不知道紀秋離開公司時是什麽心情。

他的演藝事業突然就戛然而止了,除了演戲這個事,他對這世間上的萬物都沒有了興趣。

或許還有一件事,喝酒,紀秋買了一堆酒回來,他本身不是擅酒的類型,坐在屋子裏,一邊看電視一邊喝啤酒,慢慢的也就醉了。

但醉了的紀秋,也並不會發酒瘋,也不會摔打東西,他沈靜的坐在沙發上,眼神迷離,從臉頰到鎖骨處都是酒暈。

他回想很多事,有前世的,有今世,想到父母的去世,那肯定是他最悲痛的時刻了,但他還是努力走出去了,來到一個新的天地了,這就是演戲的天地。

紀秋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短小了

文裏的主角們進入糾結的心理當中,寫起來也比較糾結

再者,今天作者君也莫名憂桑,可能明天需要出去逛一逛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