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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受困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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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過去,文帝駕崩,隋煬帝楊廣繼位,隋朝翻開新的一頁。

而此時,南詔邊境一處荒山。

趙莃喘著氣攤坐在地上,身上的鎧甲破了好幾處,傷口還在向外面滲著血絲。

發絲上血水混著泥土,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整個人狼狽不堪。

旁邊跟著二十來個士兵,個個身上都有傷,看起來是窮途末路了。

她捂著手臂上剛剛添上的傷口,低垂著頭,半天沒有說話。

心底有些絕望,突圍又失敗了,又死了兩個人,難道他們這一隊人,真的要葬送在這裏了嗎?

兩個月前南詔舉兵,來勢洶洶。

她這兩年一直在軍隊歷練,沒有大的戰爭,山賊土匪倒是抄了好幾波。

這次南詔來犯,她父王就把她一塊帶了來。

十天前她帶一隊人繞到後方偷襲,沒想到中了對方的計,被迫上了這座荒山。

這裏是大隋邊境和南詔最近的地方,他們從正面上山,後山就已經是南詔的地盤了。也因此,鎮南軍無法支援,他們只能被圍困在此。

十天了,他們帶的幹糧、荒山上有限的食物馬上就要消耗殆盡,可兩次突圍都沒有成功,反而徒增傷亡。

趙莃苦笑:真的就要山窮水盡了!

哦,他們應該慶幸這上山還有條不小的河,不然只怕早就撐不住了。

可現在,大家傷勢嚴重得不到治療,還馬上要斷糧了。

“郡主。”

說話的士兵年紀看起來比趙莃還要小,他腿上剛剛中了一箭,此時拖著傷腿在地上挪過來。

趙莃緩緩擡起頭,兩年了她臉上褪去了那點嬰兒肥,少女的面容更加精致。

可此時她面帶泥汙,一臉疲憊,沒一點金尊玉貴的郡主樣子。

她沒說話,靜靜的望著他。

那人又開口,“郡主,我們從後山突圍吧!”

趙莃沈默,後山是南詔的地界,相比之下防守是要寬松一些,可他們一直沒走那裏,還不是因為要是進了南詔哪怕突圍成功也是九死一生嗎?

其實,就他們這點人,現在去哪裏還不是給人包餃子的呢?

另一個傷著手臂的大漢猛然站起,“就去後山,大不了站死,老子也不想窩在這餓死,忒窩囊了!”

他的聲音洪亮,帶起了大家的士氣,都開始鼓動趙莃再試一次,馬革裹屍也比餓死病死在這體面。

趙莃沈默片刻,“好吧,今晚消息一下,明天日出前行動。”

按理說那時人睡得最沈,守夜的人也容易疲憊,是最好的時機。

可在敵我力量懸殊如此大的時候,成敗單看天意了。

大家重新癱軟在地上,把剩餘的食物全部吃了,反正背水一戰,估計再也吃不上了。

夜裏,那傷腳的少年士兵過來,“郡主,我一定會護你回去的。”

別看他年紀不大,卻是趙旭安排在她身邊的,武功比一般士兵高了不止一點半點,之前的突圍,也是他一直護著,她才沒受什麽大傷。

趙莃輕笑,“你護著自己吧!我們都要好好的回去。”

少年也跟著笑道,“我們會回去的。”

少年走後,趙莃從懷裏摸出一把短劍,這是她防身用的,也是最後時刻拿來了結自己的。

她知道,南詔現在還沒有攻山,一方面是覺得他們已經是案板上的肉了,另一方面只怕是知道她也在這裏。

不管被活捉了是拿去威脅鎮南軍還是折辱他們鎮南王府,都是她不能忍受的,明天不管成敗,她都不能落入南詔人手裏。

如果可以,屍體都不能留給他們。

趙莃把玩著手裏的短劍,這是她哥去年送她的生辰禮物,削鐵如泥的利器。

過會兒,又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打開來,裏面是一層透明的膠質薄膜,這就是江湖上流傳的人·皮·面具了。

這是她師父早年留給她的,若是這次流落南詔,憑著這個或許可以躲過一劫。

重新把東西都塞進懷裏,趙莃靠在樹邊閉目養神。

第二天淩晨,距離日出還有約莫還有半個多時辰,所有人都肅穆的站著,等待著他們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

人太少,他們幹脆都集中在一起,孤註一擲,能多活一個算一個。

一行人偷偷摸摸到了半山腰,還是驚動了夜間巡邏的南詔士兵。

緊接著,就是一番殊死拼搏。

黑暗中,趙莃只知道不斷揮舞手中長劍,直至漸漸麻木。

黑暗中猩熱的血染紅了她的鎧甲,飛濺到她的臉上、長發間。敵人的,戰友的,自己的,染紅了她的眼。

力氣逐漸抽離,意思也開始模糊,趙莃內心苦笑:看來這一劫是躲不過去了。

揮劍的速度越來越慢,對面長矛眼看就要刺穿她的胸口,卻再也沒力氣去擋。

橫空穿出一只長木倉,打偏了長矛,趙莃偏頭,少年模糊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郡主,撐住了。”

他一只腳依然有些行動不便,身上傷痕累累,卻決絕擋在趙莃身前。

趙莃重新提劍殺敵,兩人力竭之前,終於抓住機會逃離敵軍包圍圈。

但這還不是結束,他們在前面往山下跑,後頭大批的南詔兵追著。

這並不比砍人輕松,何況如果甩不掉後頭的追兵,他們進入南詔地界也是死路一條。

直到被追著跑到了那條大河邊,兩人對視一眼,現在這個季節河水還挺涼,傷口遇水也容易惡化,但對他們而言,這已經是唯一的生機了。

沒有別的戰友和他們一起跑來,想來都是兇多吉少。

趙莃這時候到覺得有些平靜,輕聲說:“要活著,阿穆。”

那少年灑然一笑,“郡主也是。”

眼見追兵將至,趙莃回頭望了一眼,“分開走。”

這時候一起已經沒什麽意義了,分開倒有可能轉移他們註意力。

阿穆點頭後,兩人毫不猶豫,沖著河道兩頭游去。

趙莃順著水流往下,阿穆終究還是護著她的,下水的剎那率先逆著水流游去,把更省力的一邊留給她。

趙莃僅是頓了一下,就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游,現在沒有計較的時間了,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只有拼盡全力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趙莃順著水流游了不知多久,也許她命不該絕,南詔兵射下的箭沒有傷到要害。

直到接近暈厥,她從水裏稍稍冒出個頭。

居然真的甩掉追兵了!

趙莃慢吞吞的從水裏爬出來,咬牙拔掉了肩膀上的箭。

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浸到發白,她挪了幾步,認命的在原地坐下。

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是肯定走不遠的。

使盡了最後的力氣將身上殘破的鎧甲扒下來扔進河裏,又摸出懷裏的面具戴上。

最後,趙莃順著一邊隱蔽的草叢爬過去,她也不知道爬到了沒有,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昏迷前,趙莃還在想:這次是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不加更,如果還有顯示更新的話應該是改文改錯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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