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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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的天氣,晚上九點多鐘還是有些寒意的。兩人回到家裏,簡從津拉著冬深向二樓的泳池走。

簡從津先下了水。冬深換好泳褲,冬深在池邊鋪開一條浴巾,坐下問:“不冷嗎?”

簡從津沒理他,雙臂撐在冬深的腳腕邊上,猛地向下一拽。冬深甚至沒來得及發出驚叫,泳池裏就濺起巨大的水花。

簡從津把他從水裏撈起來,兩個人相對晃動著站立,濕漉漉的,身體和面目都泛著水光。

池水浮動,冬深伸手擦掉快要掉進眼球裏的水珠。他弄了幾下,沒什麽改善,忍不住抱怨簡從津:“你突然拉我幹嘛,都濕了。”

“誰游泳會幹著游?”簡從津說。

冬深看他一眼,劃開池水往遠處走,但還沒走出幾步,就又被簡從津從水下拽住了腳踝,一下跌進了水裏。

咕嚕咕嚕,水下的一切都變得緩慢。冬深在唇部特殊的觸感裏睜開眼,看到簡從津眉目低垂,大約是在吻他。

冬深忽然不再責怪電影裏慢鏡頭記錄一切的水下熱吻,介質由空氣變成水,一秒鐘放大成千萬微秒,簡從津帶著他沈下去,兩千萬微秒,簡從津的手扣住冬深的頭,三千萬微秒。

好慢,唇舌的交纏都變成藍色的氣泡間歇上湧,冬深睜開眼睛,發現簡從津一直望著他,線條銳利的眼睛始終沒有閉上。

嘩啦,兩顆濡濕的腦袋鉆出水面,冬深的臉憋得發紅,大口大口呼吸空氣,潔白的胸腔起伏。

簡從津放開他沒再開口,從這頭游到那頭,再折返,就踩上臺階裹好浴巾,走出泳池。

冬深站在水下發楞。

他想他知道周律為什麽忽然離開。

簡從津的澡洗得略久,出來的時候冬深已經換好了睡衣,不知等了多長時間,連頭發都幹了。

“回你自己房間睡。”簡從津單手擦著頭發,沒看他。

“我可以幫你。”冬深卻一定要對視,從簡從津的床沿跪坐起來,擡手摟住了簡從津的腰,下巴戳著簡從津的胸口,擡著眼睛說話,“不要躲我。”

“松開。”簡從津看著他,壓迫道,“冬深,回你自己房間睡,我不想說第三遍。”

“我——”

“冬深,性冷淡的是不是你。”簡從津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擰到一邊,“別讓我做後悔的事。”

“但是我也沒有讓你吻我。”冬深的語速變得很快,略帶點執拗,更加用力地環住簡從津的腰腹,“我讓你考慮清楚,你還是吻我。你今天早晨還說我性冷淡跟你沒有關系。如果不想跟我做/愛,你幹嘛隨便接個吻就硬。”

“冬深——”

“我可以幫你。”冬深再次重覆,把臉貼到簡從津的人魚線上,“別拒絕我。”

簡從津頓了頓,用力掰下冬深的手,然後猛地將他推倒在床上。

“是嗎。”簡從津笑了笑,甩脫圍在下半身的浴巾,露出內褲和結實的雙腿。

他的雙手按住冬深的肩頭,像獵豹弓身將他壓在身下。

“是。”冬深不順從,手向下伸。

“你要怎麽幫我,冬深。”簡從津捏住冬深不知深淺的手,將另一只手伸到對方的睡袍裏面,冬深滑膩的大腿被簡從津兇狠地握了,再往上,腰臀也掠過。最後簡從津扣住冬深的腰,道,“你打算用哪幫忙,手,腳,嘴巴,還是屁股?”

冬深怔怔地看著他,沒有發現自己在發抖。

“不自量力。”

“你又是哪種障礙,只是不能勃/起,還是一碰就會吐的類型?”簡從津好像對冬深的顫抖毫無所覺,嘴唇劃過他修長的脖子,在血管流經躍動的皮膚上吸出一個淺紅的印。

他的表情漫不經心又帶著審視的冰冷,冬深忍不住哀求地輕輕抓住簡從津的手。

“還幫不幫?”簡從津問他。

“……我想幫你。”冬深還是說,“你別這樣……”

簡從津卻對他的求饒視而不見,撐起身體,道:“那麽你幫我的時候也用這副臉色嗎?”

冬深猛地攥緊了手,胸口起伏,表情也變得僵硬。

簡從津從床上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浴巾重新圍好,沒再看他。

“回你的房間裏去。”簡從津說,“我說第三遍了。”

冬深卻半響也沒有動。

簡從津回過頭看他,冬深就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側躺著,蜷起身體。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冬深單純,但不傻,“第一次見面你就懷疑我動機不純,之後調查過我,對不對。”

簡從津沈默以對。

“你拿到了我看心理醫生的資料……”冬深說,“所以你才問我是不是一碰就吐的類型……你都知道了。”

簡從津說的那句“只是不能勃/起,還是一碰就會吐的類型”是冬深心理醫生說過的原話,他一聽就明白了。

白舟轉述的內容不堪入耳,簡從津以為他在生氣自己調查他,因為所有人都會這麽想,沒人會想到冬深的控訴急轉直下,將重點放到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我只是想幫幫你。”冬深的嗓音都在抖,“你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嚇我?我只是想幫幫你……”

簡從津的心一下子像咬了金屬的牙齒,變得極其酸軟。

“你又嚇我,我當然會緊張。”鼻音開始變得濃重,簡從津看到床單一邊有些濡濕的痕跡,“我是不想那麽沒用,你還這樣,不要就算了,你還,還……還說那麽難聽,我什麽臉色啊,你以為我沒想過用嘴巴幫你嗎……”

“行了。”簡從津伸手去拽他的手臂,但沒有拽開,頓了頓,也躺到床上,把人摟在懷裏,“這麽委屈,我說你什麽難聽的了?”

“你就是!”冬深的眼淚還在流,伸手推他,“你就是講話很壞!我想幫幫你怎麽了!”

“不用幫。”簡從津嘆了口氣,很沒辦法,“你不想就不用,懂嗎。”

“我沒有不想。”冬深把手挪開了,眼眶發紅,裏面還有沒流盡的水液,“我想,是你不讓,你還裝混蛋,你還——”

“我不是你爸爸嗎,讓你幫我成什麽了。”簡從津哄他,“別哭了——”

“你不是我爸爸!”冬深踢了他一腳,“哪裏有你這樣的爸爸,你親我的時候怎麽不是我爸爸?!”

簡從津一梗,下一秒無奈道:“幫,下回再幫,行嗎,冬深。”

冬深把腦袋杵到簡從津懷裏不說話,過了一會兒,簡從津的胸口又濕了。

他一下下順著冬深的頭發,但胸口的濕意愈演愈烈,眼看要洶湧成河了。

簡從津最終放棄似地說:“冬深,我是在愛惜你。”

他把冬深的臉捧起來,親了親他的額頭。

“我愛惜你,不想讓你難受。”簡從津從來沒有那麽無奈和溫柔,“我怕你難受。”

冬深一眨眼,掉下最後一顆滾圓的淚珠。

“那你想跟我做/愛嗎?”冬深不哭了,聲音卻還帶著些哽咽,質問簡從津。

簡從津再次嘆氣,道:“想。”

“那,你還裝傻裝不懂,還欺負我嗎?”冬深死死地盯著他,“你還說我性冷淡跟你沒有關系,你對我沒有意思,騙我說日語嗎?”

簡從津沒有騙他說日語,但他只是摸著他的臉,用誠懇的語氣說,不會了。

冬深審視他良久。

“下一次我要幫你。”他回抱住簡從津,整個鉆進對方懷裏,“你不能拒絕。”

簡從津也只能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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