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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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去陳蓓那兒定時報到的時候,意外的見著一熟人。

那人正跟陳蓓聊的熱乎,連她進來都沒見著。

文昭沒記錯的話這人昨天還在電話裏強調自己就在京城逗留幾天,忙的不可開交,使勁抽也抽不出時間接見她。

……倒是有時間覲見陳蓓。

人家追他的時候他幹嘛呢,現在人家有了發展對象了,他又來倒追。

文昭主動打招呼:“文學,巧啊。”

本來以為他會羞愧,沒想到他回頭看她一眼,挺平靜的打招呼:“你怎麽來了?”

……不來就發現不了你們的□□。

文昭佯裝要走:“是不是打擾你們了,要不我就先撤?”

陳蓓直接從鼻子裏出氣:“要撤就趕緊的,別堵著門口!”

……

文昭好一陣難過,覺得自己交友真是太不甚了。

文學看著挺隨意的問:“聽說你要結婚了?”

……聽說?

聽誰說?陳蓓你個長舌婦!

文昭趕緊表明:“八字還沒一撇呢,這事兒從我口中告訴你才是真的,聽說的都不算數啊。”

文學說:“也是,快了點兒。”

文昭哼哼唧唧:“也不算快了,想早點兒要個漂亮的小朋友,結婚還是要加緊。”

陳蓓補充一句:“真要長得像你,你哭都來不及。”

……

文昭捂住臉看文學:“我長得有那麽難看嗎?”

文學看都沒看一眼:“原來沒覺得,今天看著尤為難看。”

文昭那叫一傷心啊,想起小時候他拽著她褲子喊媽那會兒,跟現在一對比,典型的有了女人忘了媽呀!

文昭說:“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那我先走了,等你回國再聚吧。”

文學這才拿正眼瞧她:“急什麽呢,是不是你的家庭婦男等你呢?”

文昭那叫一不滿意:“你埋汰我也就算了,連他也埋汰了。”

文學說話越來越酸:“我這當哥的別說埋汰他兩句,就是抽打他幾鞭子,他也得咬緊牙關合血吞。”

.......

頭一次表明自己是大哥。

.......別說,定位還挺準確。

文昭不跟他糾結:“我們怎麽消遣這迷人的傍晚?”

說實話,她也沒想走,來一趟又不近,黃聰跟吉祥李錦輝那一幫子鬼混去了,聽說還有陰魂不散的吉利,文昭十分不待見他們,叮囑他喝得爛醉就別回家了,還得收拾房間,去吉利家折騰吧,前車之鑒,他一喝酒就撒酒瘋,文昭來都來了,打算著怎麽也要混頓飯再走。

陳蓓舉手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文學,你就點幾個公主吧,就咱倆的交情,酒水給你算八折。”

......

文昭還在感慨陳蓓這生意做得,連文學都宰。

文學直接拉過文昭站起來:“消瘦不了公主恩,我還是和文昭去玩點兒通俗藝術,那你就忙你的,我們先走了。”

陳蓓笑罵:“你就是利用完一腳踢開的,看我下次還搭理你。”

......

文昭真不敢相信,她和文學就這樣離開果子青春。

文昭問:“你要帶我去哪兒吃飯?”

文學邊開車門邊說:“吃什麽飯,咱去喝酒!”

文昭真覺得喝酒還是要在果子青春比較好,應了那句話,肥水不流外人田,幹嘛讓別人把錢賺走。

疑問一出,文學直接鄙視:“喝酒當然要去有女人的地兒,跟一堆人妖混惡不惡心!”

......

文昭雖然茍同,可想到他似乎又拐彎抹角的把黃聰給罵了。

文昭坐上車反駁他:“人妖怎麽了,人妖比女人更吸引我!”

文學瞥她一眼:“不好意思,一不留神模糊了你性別。”

文學帶文昭去的地兒,地理位置那叫一偏,車都進不去,還得下車步行。

進了門才發現是一酒吧,帶她來這兒,文昭一點兒也不意外。

她雖然是頭一次光顧,可文學不是,他高中那會兒,跟他們私立學校那些得了瘋牛病的富二代可是常常去泡吧。

現在想想,文學學壞就是那時候。

記得有一次他回家拿出一張照片炫耀,說這是他泡吧以來遇到的最美麗的一朵奇葩,還跟她合影了。

文昭湊過去一看,照片上奇葩的臉就照上一半,只是胸前半露還波濤洶湧的似乎要沖破看來不怎麽結實的衣服,果然是“人間胸器”啊。

此照片文學視為壓箱底寶貝,那時候還不時拿出來重溫,至今還在家庭相冊內留有存證。

文昭自此很是鄙視文學小兒。

以前沒琢磨過,今兒個一看他一入酒吧拉著她沒喝多少就跳入舞池貼著辣妹熱舞的放浪樣兒,相信他以前說過的那些在國外幾年還留有童真那可真是太不把他當正常人看了。

出來時候,文昭都有點兒晃,意識還算清醒,文昭覺她是被酒吧震天的音樂給晃暈的,怪不得這麽偏僻,在個好地兒不出兩天就得被政府端了。

文昭飯也沒蹭上,喝了一肚子酒水,還挺餓的。

文學明顯已經掛了,吊在她身上,她不僅得一手扶著他,另一手還得扶著墻走。

費勁的走了一段路,覺得不對勁,明明比她高一個頭的人,腦袋是怎麽墊到她脖子那裏去的,還有種熱乎乎,滑膩膩的感覺。

文昭猛然反應過來,這人,在親她!

文昭又氣又急,扶墻的那只手並上原來那只手一起去推他,卻被他的重量一下子壓到墻上,他半壓著她,醉醺醺的湊過來就要親她嘴。

文昭當然不同意,連抓帶撓的推他,他鎮壓她的力道不小,說話聲音倒是近似呢喃:“小芳,小芳……”

小芳?小薇都不行!

文昭覺得他醉了不能跟他見識,萬一尖叫引來別人下了他面子,可現在看他醉的不清,再不喊人要出事兒了,尖叫了一半聲音就被他吞下嘴裏。

他壓她壓的緊緊地,文昭後腦勺貼在墻上頭皮都開始疼,臉被他的臉擠的都要變了形。

他親的倒是很輕,她忽然想起那次他發燒,然後引發的一系列後遺癥,文昭不敢喊了,怕一出聲刺激到他。

現在他是小芳,不知道喊一嗓子的將來會不會成為小鬼。

他的吻由淺到深,對她的壓制也慢慢松懈,一只手由攥住她手腕變為摟著她的腰,文昭趁著這機會,得了勢的那只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擰了一把……

他果然哼了一聲,嘴唇貼著她的,眼睛還閉著,聲音變得很奇怪:“……幹什麽,小芳?”

……

文昭對這種調調太熟悉了,黃聰一到晚上多半都這種聲音,說好聽了點兒就是性感,說難聽了是發情。

文昭用擰他屁股的那只手慢慢推開他的臉,他似乎是終於睜開眼瞧她,不知道什麽表情,文昭也沒敢看,掙了兩下,沒想到掙開了,她嗖一下子就跑了。

怕他追來,文昭路上也不敢回頭,也不敢做任何停留,就跟有鬼追似的,不知道跑出去幾裏地才懵懵的知道招手打車。

文昭到家開門的時候手都在哆嗦,半天也沒把門打開。

門自己開了,文昭驚慌的擡頭就看到黃聰沈沈的看著她。

文昭捂著胸口,聲音比以前都高了很多:“你怎麽還沒睡?”

他盯著文昭看了一會兒,文昭越來越心虛,聲音更高了:“幹嗎?”

他轉身進去了,文昭進門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他就直接進房間了,還把門摔得震天響。

文昭嚇得一哆嗦。

他的動作表情好像文昭真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似的,文昭也很冤屈。

有種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的感覺,難道要說今天文學把她認成小芳了,而且親了她?

文昭想去沖個澡,摸到外套兜裏的手機才想到自己把一個醉鬼扔在昏暗的小巷子裏,別出什麽事兒。

文昭想要不打個電話看看,不看手機不知道,未接電話42通,有他的,有陳蓓的。

陳蓓還有短信進來:“在哪兒呢,電話也不接,我可撒謊說你在我這兒,早點回家!”

……

“怎麽不回音呢,你男人要聽你聲音,趕緊接電話!”

……

“形勢所迫,我全招了,你倆集體消失,該不會是結婚前的瘋狂,……難道去開房了?”

文昭看了看,陳蓓這條短信之後的時間,黃聰沒有任何電話打進來。

文昭打算開門去房間裏看看,一摸把手,發現他在裏面反鎖了……

文昭一是氣一是難受,別人都能攤上個知心的人,她怎麽攤上個這麽個人,一言不合就摔門,現在二話不說連門都不讓進了。

文昭也來了氣,不讓她進她還真不進了,掏出錢包數了數,還有幾百塊,去學校附近小旅館過夜沒問題。

她還真就要去開房了,今天這房一開,這婚也不跟他結了,愛吉利,去找她吧,這麽想著,她就又換鞋,換好了開門就出去了。

抱著雙肩等電梯的時候,門嘩啦開了,文昭扭頭去看,他跟頭獅子一樣無頭無腦的沖出來,顯然沒料到出門就能看到她,動作來不及收住,一下子楞住了。

他表情瞬間又換上了初見她的樣子。

都說人在最驚慌的時的表情是最真實的,文昭不知怎麽的就看不清楚他現在的表情……

他終於冷冷的開口:“幹嘛去?”

文昭鼻子一酸,低著頭:“餓了,下樓買點兒吃的。”

……

他又問:“晚上沒吃飯?”

文昭這才說實話:“嗯,就喝了點兒酒。”接著補了一句:“就一點兒,沒喝醉。”

說著呢,電梯就開了,文昭擡眼看了看電梯,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冷冷的看著她不說話,文昭頓時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文昭艱難的指指電梯:“你餓嗎,幫你帶點兒。”

這個時間段也只有24小時的便利店能開著門。

他聲音很生硬:“不餓!”

……

倆人又沈默,文昭看著電梯在面前慢慢合上,文昭輸了一口氣:“那我也不吃了,”

她也就話音剛落,他直接轉身進屋了。

文昭看著他後腦勺立馬後悔剛才的決定了。

他這次也是未作停留就進了房間,沒關房門,還知道給她留個縫,文昭覺得自己真是無可救藥了,一個縫就把她樂得屁顛屁顛的洗澡去了。

文昭洗好了悄悄進房間,連燈也沒敢開,悄悄繞過床,躺在裏面。

剛躺下,他一翻身就壓了上來。

文昭趕緊說:“剛剛見紅了。”

他壓根不相信:“還有兩天!”

文昭沒跟他開玩笑:“喝點小酒就提前了。”

實際上是被文學和他嚇得。

他翻身下去拿後背對著她睡覺去了。

……連個體己話都沒有。

文昭想原來她對於他就是這點用處,一到晚上才知道找人,找不著就發火,找著了就發洩,發洩不了就扔一邊連看一眼都懶得看。

當個準新娘難!再想想將來,當個已婚婦女更難!

文昭盯著他後背,發現了一件事情,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給她添堵。

三年前他還沒有今天這麽沈悶,偶爾還會跟她講講心底的想法,現在他是什麽也不問,什麽也不說,還得她跟著提心吊膽。

他悶著,文昭不能也跟著悶著。

文昭戳戳他後背:“著了沒?”

……沒動靜。

文昭沈默了一會兒,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對空氣說話:

“我和文學是在果子青春偶遇的,本來想蹭他飯吃,結果被他拐去酒吧了,還以為你會happy到很晚,……我沒喝多少,文學喝了不少,我怕我一個人走了,剩下他一個不省人事再被酒吧裏不懷好意的女人輪~奸了……”

……沒回音。

文昭平躺著想了想又開口:“說到這兒,我要坦白一件事,文學一路上醉的胡言亂語,小芳小芳的喊,還把我當成小芳要……”

他立馬翻了個身看著她,沈著聲音問:“要幹什麽?”

文昭也跟著翻了個身說:“未遂,我嚇壞了,把他一個人扔在小黑巷子裏,跑了。”

他審視著她的表情,文昭坦然的望著他,還討好般的往他跟前湊了湊。

他臉色終於好轉:“下不為例!”

文昭咧開嘴一樂:“你說把爛醉的文學扔那兒,他安全嗎,要不我們去瞧瞧?”

他眼一閉,長臂一伸手就搭在她肩膀上:“等他進了醫院我們去瞧也不遲。”

……

這人,怎麽這麽壞啊。

沒等到文昭去瞧文學,他倒是主動上門來了。

都說宿醉後會萎靡不振,他隔天就能精神抖擻的跟打了雞血似的出現在文昭房子裏真是這輩子只能見著一次。

文昭因為昨天那一出,第二天一定會睡到自然醒。

睡的正香的時候被人拍臉,那人手冰涼,文昭很不情願的睜開眼,直覺尖叫了一聲,黃聰嘴上都是泡沫,明顯胡子刮到一半就來喊她起床了。

文昭翻了身背對他:“我今天不出去,你想去哪兒去哪兒,不用管我。”

他推了推她的肩膀:“家裏來人了。”

……

文昭第一直覺是孫姨來了,這麽早也只能是孫姨來了。

文昭急急慌慌的爬起來,撓了兩下頭發,換了套整齊衣服就出來了,哪能想到一出門看到文學那小子跟個二大爺似的坐在她家的沙發上。

見著文昭出來楞住的樣子,還沖她招招手:“來看看你和小聰。”

文昭早起還沒吃東西,牙也酸的慌。

黃聰在她身後出來直接又進了洗手間刮胡子去了。

他這一大早能大搖大擺的出現,文昭還對他心裏有芥蒂,看到他就覺得不舒服。

從小到大,他倆還真沒別扭過。

他盯了她一會兒,臉色的不好的問:“哎,上門是客,我哪得罪你了,你擺張臭臉,會做人嗎?”

竟然提升到人的高度來說話。

文昭再不會做人也比他這個沾酒就變禽獸的人強多了,下次還跟你去喝酒就是孫子。

她哼了一聲:“看著就煩,怎麽了?”

他咬牙切齒的說:“彼此彼此,我也煩。”手一指:“你回屋,我跟小聰交交心。”

……

文昭氣歸氣,心裏倒是輕松了不少。

她撇了撇嘴,把咖啡機打開:“你一大早來這兒可真稀奇,到底幹嘛來了?”

他不正經的說道:“怎麽說小聰也是我妹夫,難得一大早就很想他……”

……

文昭給兩人做早飯,出來時候非常意外的發現兩人聊得還挺投機。

看了這個畫面文昭回想:他們這輩子就沒這麽和諧過。

聽得久了文昭摸清點兒頭緒,聽意思兩人打算合作個項目。

似乎是黃聰先提議的,他問了句:“怎麽改變主意了?”

文學很平靜的說:“你都追在我屁股後面小兩年了,不試試看多對不起小聰你,算是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了,這樣,份子錢就別管我要了。”

……

小兩年?……也就是說這個計劃打文昭沒回國黃聰就開始提議了,文昭和他當初那樣,他還是主動上門和文學做生意……

……果然,生意人生意永遠第一位,不能對男人期待太多。

反面,文學大清早跑來說要跟他做生意,文昭相信絕對是他宿醉還沒醒。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我最近忙的是一塌糊塗,還有人關心我相親,給大家報備,剩女很愁嫁啊,我還是專心搞事業吧,註定單身的我吆,哈哈

最近真是工作也忙,生活也忙,沒事兒,大家別急,新文我在碼了,就是想起個情節一時沒記下來,就忘了,我老年提前了,嗚嗚嗚

發起個投票,大家喜歡偏重校園風還是都市風,這將在下片文中體現體現,嘿嘿

☆、番外1

聰子其實早就知道她在京城讀大學。

那一年他結束了國外大學課程,正在申請碩士學校,在國內沒有多少天待頭。

最後一次聚會的時候,張熹微酒後倚著黎哲說:“倆人在一起被我撞到好幾次了,你說文昭那死丫頭是不是想勾引吉祥啊……”

吉利當下一杯紅酒就潑到了張熹微臉上。

張熹微叫了一聲。

張熹微楞楞的:“怎麽了?怎麽了?”

聰子坐在對面面無表情,他看著那紅酒的顏色,就覺得有點惡心。

吉祥從來沒有提過她,他有時候很羨慕吉祥,倆人似乎特別的有緣,既能偶遇,又是校友,他似乎跟她毫無緣分可言,他如果少一分全力以赴,倆人從來都沒有交集。

不知道的時候日子怎麽過都可以,知道就在自己唾手可得的地方會忍不住想去看一眼。

就像以前上學的時候,不過看到她站在教室外面長廊上吹風,就會以請客為由叫上幾個哥們路過她身邊,即使不能被她看一眼,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就像現在,他在學校門口待了整整四個白天,終於在一個午後看到她從一輛公交車上跳下來,拉著一個藍色的箱子,穿著一件淺黃色碎花短裙子,一臉倦色的聳拉著腦袋往學校走。

他坐在車裏,手無意識的抖了一下。

他偶爾會去學校對面的咖啡店坐一坐,他能一年就拿到了碩士學位回了國,卻回國半年都沒有機會再見到她一次。

老天爺待他太薄,又似乎待他情深意重。

他那天停好車還沒走到咖啡館門前便見到幾個女大學風風火火的走過來,走在邊上的那個是她。

那時候他和她的距離不足十米,近到他呼吸都不穩,近到她眼神微轉間就能看到他。

他聽到其中一個女孩嗓門很大的笑:“你還搞什麽神秘,果子青春不賣水果賣什麽,別去了還是賣精品水果,這眼界可開大了……”

她面帶笑容的跟著她們快步走過他眼前,那笑容幹凈好看的過分紮眼。

作者有話要說: 就碼了這一點兒,給大家解疑答惑,沒什麽心意,此文告一段落了,嘿嘿,可能將來會有一些番外,現在就完結了完結了

☆、新文,現代文

。。。。。。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現代文:

想要等養肥了再來的小盆友可以等等滴......

☆、番外2-吉祥

自小聰子和我們就不是一路人。

我和輝子在對著日本動作片裏面的尤物研究哪種做法會使高|潮來得更快更猛的時候,聰子一臉好學生的孫子樣陪著她坐在大院門口三樓靠窗的陽臺讀書寫字。

那次我抱著球看到院子裏的長椅上坐著他倆,她兩只手挽著他的胳膊,臉靠在他背後的一側,睡得很熟,而聰子,低著頭在一本敞開的冊子上寫著字。

可能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擡頭看我一眼,然後用手勢說該去哪兒玩兒去哪兒玩,別把人弄醒了,我也用手勢回他,一個人玩兒多沒勁,一起去。

他皺著眉頭,指指手中的書本,又指指她,比劃著作業還沒寫完。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湊過去看了眼,因為吃驚心底想什麽嘴上沒留神就跑了出來:“你模仿她的字?!”

……

她靠在他背後的臉動了動,改為埋在他背後,蹭了兩下擡起頭,抓著他衣服在臉上擦了擦,就像剛睡醒的貓一樣,折騰一番才能回到現實,聰子回頭看她一眼,然後瞪了我一眼,她瞇著眼睛啞著嗓子跟我打完招呼懶懶的問:“做完幾套題了?”

“這一套快了。”

她說:“你以前寫的挺快的。”

他無奈的回道:“小姐,你剛睡了半小時。”

……

晚上輝子喊我去他窩裏說又有大片消遣的時候,我提議:“喊上聰子吧。”

輝子笑罵:“你能把他從千金家弄出來算你本事。”

我嗤笑:“這沒穿衣服的總比穿衣服的更有誘惑力吧。”

輝子笑著說:“那得看是誰吧,對你我,當然是沒穿衣服的更有意思。”

我那天很意興闌珊,電視裏女人的叫聲再大也沒了感覺。

記起我們高二那年,大院裏新搬來一個同齡小子,對大院的微妙關系還沒覺察,吵吵嚷嚷說看上文昭了。

那一夥包括聰子在內都聽了個一清二楚,黎哲說:“你鬧吧,不怕挨揍就繼續吆喝。”

聰子卻極為淡定的吃著玩著繼續和大家鬧著。

只是出門的時候,他在門口站定,沖那小子招了招手,我覺得不妙,黎哲剛“哎~”了聲,那人已經不明所以的走到了他跟前,聰子一腳就踹人家小腹上了,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哼就沿著門外的石階滾了下去,再擡頭臉上都掛了彩,一臉的不明所以,聰子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到了他跟前踢了踢他的腰,平靜的說:“你還沒聽說吧,文昭是我的。”

我又想起她靠在聰子背後的那個側臉,睡得極沈,而聰子,低頭的瞬間,有什麽撞進了我腦中,叫做嫉妒。

我和聰子升高三的那年暑假,她走了,連跟我們招呼也沒打就去了鄉下。

聰子肩上的傷還沒好就離了家。

那件事情大院裏人人都諱莫如深,我媽說:“黃家小子看著挺聰明的,凈做傻事。”

聰子回來後一如既往的跟我們玩著鬧著,甚至也加入了我們大片的分享隊伍,像是什麽都沒變,像是那個叫文昭的丫頭就沒在我們之間存在過。

碰到她的時候是我大四那年,我回頭望去,她站在人群中,眉眼含著無奈的笑意,恍如隔世。

一如初中校慶的時候,她筆直的站在人群中,白色襯衫,藍色短裙,紅色的領巾,輝子吹了聲口哨,好多低年級的女孩回頭望過來,她也是,帶著好奇和詫異,看到輝子,露齒一笑,她笑起來極為好看,眉眼彎彎,似乎笑進心底。

我邊上的聰子也吹了聲,她依然回頭,似乎臉上笑意還沒退,只是送了他一記白眼。

聰子望著她的表情,卻跟吃了蜜一樣的甜。

我恍惚覺得她回頭的時候馬尾在脖頸後揚起的優美曲線,是這世上頂頂好看的弧度。

她一直在這裏,吉利沒提過,張熹微沒提過,我想,我何必多此一舉。

有的時候欲望就像個無底洞,你會忍不住像命運索取更多更多,看著聰子擡手間就把人搶走了,聽著黎哲說:“你這出戲可幫了聰子大忙了。”

我收緊拳頭,笑著回了句:“滾一邊兒去!”

黎哲站起身,拍了拍我肩膀:“一把鎖一把鑰匙,文昭是聰子的那把鑰匙,我們不一樣,咱們是萬能鑰匙也是萬能鎖……”

我們不一樣,我永遠都和聰子不一樣。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三天兩頭的找借口糾纏她,關系還是局限在舊識,他不足半年就能敲鑼打鼓和她□□的過起小日子。

可我在聽到她默認同居的那剎那,依然維持不住一貫的毫不在乎,我心底那個埋藏多年的舊疾終於覆發,只覺的字裏行間能讓她不好過才痛快。

看她離開的背影,我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是無恥的,就像我罵吉利一樣:“你跟個怨婦一樣沾些嘴皮子上的便宜有勁嗎?”

不愧是親兄妹,我也沒什麽不同。

世事難料,她又走了,這次走的徹底。

聰子在她剛走後的一段時間幾乎失去了一切社交活動,黃家把聰子接回了家。

吉利經常去看他,我去瞧過,他坐在陽臺上抽煙,我過去拿下他手中的吸了口,嗆人的厲害,看他又點了根徐徐抽著,我看著手中的煙霧對他說:“她很好,你這樣,白糟蹋自己。”

我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坐在陽臺上,連姿勢都沒換過。

我想起輝子躺在醫院裏望著天花板問我:“你說我們把文昭的行李偷出來是對了還是錯了。”

我漫不經心的說著誰知道。

輝子嘆著氣:“感情這東西真他媽是個奢侈的玩意兒!”

我心也跟著沈下去。

他重新回到我們圈子,好像一切雨過天晴,一如他當年離家出走的時候,可誰都看出有什麽不一樣,不知道什麽東西紮根在心底,我們哥幾個再也看不清摸不透。

我爸當著我的面對我媽說:“你看聰子,人家也不繼承老黃的衣缽,怎麽人家年紀輕輕就這麽老成。”

我媽不太讚同的說:“我怎麽看著黃家小子有點兒太陰沈了。”

那次幾個人一起摸牌,有個哥們吆喝著問輝子:“你B大對面是不是有套閑著的房子,借哥們住兩天。”

輝子說著好啊,很快反應過來又問了遍:“什麽?”

那人笑著說:“想追B大一妞,近水樓臺,我先住幾天。”

我隨意的看向聰子的方向,他坐在女人邊上,漫不經心的笑著,還細聲細語的指導著打哪張牌,輝子目光掃過來的時候,他似乎沒在意,只是摸了一根煙含在嘴邊兒,那女人想要幫他點,他輕拍了她手一下,自己動手嗤啦一聲,火柴發出熒熒藍光,他的臉色也在昏暗的房間內隨著火焰跳動……

輝子冷淡的說:“不早說,那房子早八百年前就輸給別人了。”

聰子身邊的這個女人跟了他有兩個月,輝子說我前段時間發現一人,帶過來嚇你一跳,然後我就看到了,她跪在地上給輝子點煙的時候,側臉在朦朧的光線下似極了一個人。

聰子手伸過來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看他,那一瞬間他眼中的失望幾乎難以掩飾,側面乍看之下很像,可正面卻是不同的人,聰子很快的笑了:“叫什麽名字?”

輝子說一個朋友新開的酒吧,拉我們幾個去捧場,到了才知道是她。

聰子那天沒來。

那女人笑著對我們說:“我們分了,”指著店面說:“看看,分手費。”

她喝醉後媚眼如絲的看著我:“我看你老偷看我……”

那天我鬼使神差的就跟著她上了樓,那夜我從未有過的瘋狂,就像這些年壓抑在心底的東西忽然爆發,她在我身下尖叫哭泣求饒,我瞇著眼睛看她,就像看到了我心底埋藏的那道疤痕……

第二天我穿衣服的時候,掏出一張支票,她忽然開口問我:“我長的很像她?”

我的筆在紙上一頓,擡頭看她,她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望著窗外,露在外面的身體上觸目驚心,側臉在陽光下卻是那麽的不真實。

我心底莫名的煩躁,手上不停地劃了幾筆,撕下來扔在床上。

我出門的時候,她在我身後說:“他沒碰過我……”

那天我喝醉了,笑著對輝子說:“我好多年前就看中了一樁大買賣……”

輝子笑道:“那就別猶豫了!什麽買賣你不敢做啊。”

我繼續說道:“我想了很多年很多年,越來越想,得不到更想,可有這麽一個人大家都覺得買賣理所應當是他的,都說他比我更想,我嘴上也說是,是他的買賣,別人就應該想都不要想,可你知道我心底怎麽想的嗎,知道嗎?”我拍著胸口問他。

輝子吃驚的看著我:“兄弟,你這是怎麽了?”

我還是笑:“不過他也沒做成那樁買賣,大家都替他可惜,可我心底不可惜,一點兒也不可惜,我找著個差不多的買賣,可他不屑於做類似的買賣,他不屑,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嘿嘿的樂著,輝子奪下我手裏的杯子:“你喝多了……”

我搖頭:“我今兒算是明白了,這叫什麽,我想想,這叫……”

終於想起來了:“哦,這叫曾經滄海難為水……”

作者有話要說: 春節在家閑來無事把千金重新看了一遍,確實蛇頭蛇尾的厲害,加個番外暖暖身,燈光那兒有人留言說怎麽還沒婚就不寫了,我以為我寫到這兒大家已經鐵定看出會婚了,下一步我想構思一下文學的番外,不過這篇番外怎麽那麽雷啊,雷死我了

☆、番外3-吉利

吉利和文昭同齡又是同班還是一個大院出身,關系本該不錯,但是她從小就看不慣文昭。

不知道自己比文昭強多少,吉參謀長的掌上明珠,和聰子一個大院的標準青梅竹馬門當戶對,親哥哥又是他從小到大摸爬滾打的兄弟,這樣的自己,應該是拿出來和那位住在寒酸後勤樓,主任家的女兒對比一下就該自貶身價的。

但是聰子就是不關註她,哪怕她做著所有能吸引他註意的事情,哪怕她打扮的再漂亮可愛,哪怕整天聰子聰子的圍著他轉,他的目光還是一直跟著一個人。

吉利在不懂什麽是愛情的時候就喜歡聰子,就像一個心愛的玩具,誰也不能搶走。

但是文昭出現了,就像天上掉下個童養媳,雖然吉利知道文昭很痛恨別人喊她童養媳。

那時候聰子總是和文昭對著幹,你不喜歡,我就偏要做,小夥伴們起哄大喊:童養媳!童養媳!的時候,文昭總是氣的滿臉通紅,而聰子,用一種又得意又得逞的眼神看著她。

吉利和文昭唯一共通的就是她也不喜歡別人喊文昭童養媳。

不知道從哪一天起,聰子總是和文昭一起上學放學,有一次吉利遠遠看到文昭揮舞著拳頭追著聰子跑。

吉利恨恨的,因為聰子和大院裏所有男孩兒打架從來沒有輸過。

雖然聰子和文昭似乎從小到大都不對路,但是似乎又一直有一種旁人難以解釋的親密。

那種親密是讓吉利又害怕又嫉妒的。

雖然吉利不想承認,聰子性格的陰暗面其實跟他的感情歷程有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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