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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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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婉璇一行人的馬車剛進敖城就看到了左溯,左婉璇看到已闊別三年的左溯,心裏說不出的激動,忙跑下車,立於左溯面前細細的看著他,原本俊秀的臉龐添了些許風霜。左婉璇心疼的看著他:

“帶兵打仗,一定很辛苦吧?”

左溯看著出落的越發清麗絕倫的婉璇,這三年來對她的思念全部湧上心頭,他擔心她每次都會路見不平,沒有自己在她身邊,他怕她出事;他擔心左穎的任性和鬼心眼,每次都讓婉璇替他受過,父親對子女一向要求嚴格,他怕自己不在,就沒有人再替她受罰。他擔心她晚上做噩夢,從夢中喊著“娘”哭醒的時候,沒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左溯終究還是忍不住,緊緊的把婉璇擁在懷中:

“不辛苦,和對你的牽掛相比,一切都不辛苦。”

左穎看著他們兄妹情深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於是跑過去把他們倆分開:

“哥,難道你就不想我嗎?”

左溯無奈的看著左穎:

“三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是長不大?也罷,折騰了兩天,想必你們也都累了,還是先去我府上再說吧。”

將軍府,左溯把大家都安置好了以後,便去了左婉璇的房間,左婉璇的貼身仆人彥兒正在為她收拾房間、整理衣物,看到左溯來了,忙請安:

“少爺。”

“大小姐呢?”

“大小姐說想自己出去走走,剛出去沒一會兒。”

左婉璇一個人在將軍府裏漫無目的的走著,步至一處環境清幽的亭子,擡頭,卻見“璇音亭”三個字。婉璇看著這個亭子,位於整個將軍府環境最美,風景最好的地方,就像個世外桃源一樣,於是好奇的走了上去。只見亭中的玉石桌上放著一把上好的古琴,左婉璇坐於琴前,擡頭,卻看見一望無際的大海,海風遠遠吹來,輕撫於面得感覺愜意而溫暖。在這樣風景獨好的地方彈琴,對婉璇來說,實在是種莫大的幸福。於是雙手放於琴弦之上,緩緩撥動琴弦,悠揚的琴聲彌漫在整個璇音亭裏。

左溯一聽便知是婉璇在彈琴,於是循音而至,卻不忍心打擾,便等她一曲彈完,才步入亭中:

“原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卻被你自己找到了。”

婉璇看著左溯,眼中盡是感動:

“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左溯卻坐在婉璇身邊,靜靜的看著大海:

“原本是想接你來敖城一起同住這將軍府的,現在看來,又要等一段日子了。明日所有待選的秀女就要進宮,你在裏面,可千萬要小心行事,還有你這種總想幫弱者打抱不平的習慣,也該改改了。我只希望,你能像爹所說的那樣,平平安安的做三年宮女,然後再回到我和爹的身邊。”

婉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於是說:

“差點忘了,你等我一會兒。”

說著便回房把古墨給他的易容粉在自己的臉上做足了功夫,先是用淡黃色的粉末塗在整張臉上,看上去整個人一點朝氣都沒有,之後用偏深的顏色在兩頰和顴骨處點了許多黑褐色的斑。看著鏡子中煥然一新的自己,左婉璇滿意的笑了,開心的去找左溯:

“哥,你快看!這樣不就有十足的把握啦?”

左溯看著眼前的婉璇,雖然膚色暗黃,滿臉雀斑,但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依舊清澈如一汪清泉。那些雀斑,在左溯看來,反而多了幾分調皮和可愛,於是溫暖的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丫頭,怎麽醜化之後都這麽可愛!只是掩蓋你的美貌並不夠,還有你的才情,你的善良和可愛。”

左婉璇卻不以為然的笑了:

“哥,你把我想的太好了吧!這次參選的秀女何止百人啊!哪會註意得到一個人的內在。只要外表不出眾,就連初試都過不了。所以,哥哥你就放心吧。”

左溯卻拉起婉璇的手,往門外走:

“明日你就要進宮了,今天我好好帶你逛逛。順便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也好一並買回來。”

左婉璇卻說:

“等我把臉洗了再去吧!等我一會兒!順便,你去把紀靜和左穎也叫上吧。”

婉璇說著便想回房,卻被左溯拉住:

“別洗了,這樣挺好的。”

“你不怕我這個樣子給你丟人嗎?再怎麽說,你現在也是立下赫赫戰功的大將軍啊!”

左溯卻一點都不在乎,拉著婉璇便往門口走,剛走到門口,卻看到敖域漠走了進來,左溯剛想行禮,卻被敖域漠制止:

“這兒又沒有外人,不必多禮。”

敖域漠這才註意到左溯身邊的左婉璇,敖域漠越看就越覺得眼熟,左溯介紹著:

“這是舍妹,左婉璇。”

敖域漠大吃一驚:

“怎麽把臉畫成這樣?”

左溯意外的看著婉璇和敖域漠:

“宸王殿下,您……見過舍妹?”

敖域漠這才想到左婉璇把自己醜化成這樣的原因,於是在左溯耳邊說:

“我們單獨談談。”

左溯只好讓婉璇先回房:

“璇兒,你先去把臉洗了,一會兒我再陪你出去。”

左婉璇被敖域漠的出現弄的失魂落魄,他是宸王,那麽,那天和他在一起的天哥哥莫非是……,婉璇不敢再往下想。左溯看她的神情便知他們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麽,於是拍了拍正在沈思中的婉璇:

“別多想,我一會兒就去找你。”

左婉璇這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左溯的書房裏,敖域漠把在帛州客棧裏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左溯,左溯愕然:

“這麽說,皇上已經對舍妹略有動心?”

敖域漠看著左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解的問: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你和婉璇姑娘都這麽厭惡皇上的後宮?況且,你該清楚皇上並不是個多情的君主,此次大選若能被皇上納入後宮,我相信他不會怠慢你妹妹的。”

左溯卻搖了搖頭:

“不,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婉璇被選中的,絕對不會!”

“左溯,你有沒有想過,皇上已經知道婉璇姑娘的容貌了,你現在卻讓她把自己醜化成這樣去選秀,一旦被發現,那就是欺君之罪啊!”

左溯無力的坐在椅子上。他該怎麽告訴敖域漠,其實婉璇並不是他的親生妹妹;他該怎麽告訴敖域漠,從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已經喜歡上左婉璇了;他該怎麽告訴敖域漠,皇宮對於婉璇來說,是怎樣的一種惡夢。直到現在他都記得,在婉璇剛被左明接回家的時候,她每晚只要夢到在皇宮裏發生的事就會哭喊著驚醒,一個人跑到院子裏哭。何況現在,是要她在那裏生活……

敖域漠接著說:

“皇上現在很器重你,你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出什麽岔子。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至少為你的父母想想,為天下的蒼生著想啊!”

敖域漠看的出在左溯眼底的悲痛,於是說:

“你千萬不可沖動行事,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左婉璇看宸王走了許久都不見左溯出來,於是便走了進去:

“哥……”

左溯這才回過神來,靜靜的看著婉璇,眼中盡是不舍。婉璇似乎也猜出了幾分,於是說:

“在帛州和宸王在一起的,就是當今聖上,對嗎?”

左溯無奈的點了點頭,之後說:

“婉璇,我帶你走,好不好?我們走得遠遠地,再也不回敖國。”

婉璇卻搖了搖頭:

“哥,我沒關系的。就算不可以醜化我自己,也不一定就會被皇上選中啊!”

左溯卻一字一頓的說:

“在帛州,你已經引起皇上的註意了,辰王殿下也覺得,你被選上的可能性,非常大!”

左婉璇呆呆的看著左溯,心想,難道敖域天已經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了嗎?就算如此,他當日許下的承諾也無法兌現了,現在在他的身邊,已經有文皇後和黛貴妃了不是嗎?況且還有這數不盡的佳麗們等著他一一挑選,那麽自己又能在他心裏排第幾呢?更何況,他現在是敖國的皇上,是古墨哥哥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自己保證過絕不會和他有任何瓜葛的人,現在這樣的局面,她該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左溯看著婉璇的臉上劃過一抹失落和茫然,於是接著說:

“所以,和我走吧!你現在就回去收拾行李,我們今晚就動身。快去。”

左婉璇卻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我不能,你更不能!現在敖國雖是開創了開國以來的空前盛世,但依舊是內憂外患。皇上需要你,敖國的百姓需要你,爹和娘也需要你,我們怎麽能就這麽走掉?”

“難道你就不需要我嗎?”

“我需要你,可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賴著你,你總要娶妻生子,總會有自己的小家庭。所以和天下的百姓比起來,和大敖的江山比起來,和爹娘比起來,他們更需要你。”

左婉璇的這番話讓他多少醒悟了些,他忘了,婉璇只是把自己當成哥哥,僅僅是哥哥而已:

“我只是擔心,在那裏,你又做惡夢了怎麽辦?皇後和其他的嬪妃欺負你怎麽辦?萬一你的身份暴露了怎麽辦?如果你娘的歷史在你身上重演又該怎麽辦?皇宮不比汴州,我如何保護你?”

是啊,左婉璇何嘗不擔心六年前的歷史再次重演,為何會是他,為什麽敖國的皇上偏偏要是他,可縱使心裏已經不知所措到極致了,看著比自己更加慌亂的左溯,反倒讓她冷靜了下來,於是強作鎮定的說:

“我答應你,一定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的,一定會!”

左溯不舍的抱著婉璇,紅了眼眶……

敖域天一進皇宮就去給他的母後請安,太後看著自己的兒子如此孝順自己,甚是欣慰的拉著他的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隨後,太後屏退左右,和敖域天促膝而談:

“這是前幾日,文太尉給哀家的。”

敖域天接過竹簡,看完之後勃然大怒:

“果然都是文家的勢力!還好這個文池膝下無子,否則朕看他早就逼宮造反了!朝中大事朕要聽他的,難道就連朕選個妃子也要按他的意思辦?”

太後則勸道:

“怪只怪你父皇去的太早,讓你在敖國最動蕩的時候就做了皇帝。起初也只是讓他輔佐朝政,可這六年來,雖等到了你可以親政的年齡,也早已讓文池豐滿了自己的羽翼。所以唯今之計,我們還需忍耐啊!”

敖域天怎會不懂母親的意思,於是說:

“母後請放心,待朕借助文家軍的勢力一舉奪下冉國之時,便是文家勢力支離破碎之日!”

敖域天的能力,太後是最清楚地,於是很相信的點了點頭:

“所以,皇兒你就再多忍耐些時日吧!”

將軍府,婉璇在自己的房裏已是泣不成聲,他怎麽會是敖國的君王呢?她最愛的天哥哥和她最最親近最最崇拜的墨哥哥為什麽要站在那麽對立的兩端,上天為何要如此折磨她的心?

這時,從窗內突然閃出一抹黑影,嚇得她正想呼救,卻看清了那人的臉:

“墨哥哥?”

古墨看著滿臉淚痕的古凝,說不出的心疼,只是拉起她的手:

“跟我回去。”

古凝卻說:

“你不是已經答應我了嗎?我現在真的不能和你回去。”

古墨卻靜靜的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舍不得他嗎?”

古凝意外的看著古墨,為什麽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我保證,當完三年宮女我就回去。”

古墨卻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

“你保證?你拿什麽保證?一對失散多年的戀人突然團聚,你還能保證你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嗎?”

又一次,古凝震撼了,為什麽他總是什麽都知道,不過短短一天時間,他就什麽都知道了。不過細想之下也就不覺得奇怪了,一個可以用短短三年時間就把一個原本已經亡了的冉國重建的如此繁榮昌盛並在敖國皇宮裏都布下那麽多自己眼線的帝王,又有什麽,能逃得過他的雙眼?何況,就連自己能有現在的一身才藝和淵博的知識也都要完全歸功於自小就對她要求異常嚴格的哥哥——古墨,他,想必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了吧,於是只好說:

“他還不知道是我,我保證不會讓他知道,一定不會。就算在帛州的事讓他對我有些動心,可明日還有成千上百的女子等著他挑選,我若是一直躲著他,不久他自然就會對我失去興趣的。”

看著眼前強裝鎮定的古凝,古墨心裏越來越沒底:

“不要再說了,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去!”

古凝卻急的跪了下來:

“哥……我求求你,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保證,一定一定不會和他有任何瓜葛,一定不會。我現在不和你回去,不是因為舍不得他,而是因為若是我突然不見了,我在汴州的爹娘就會出大事的,難倒你要讓我恩將仇報嗎?”

古墨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古凝,心疼的不得了,他何嘗不知道她現在心裏有多苦,多掙紮,或許,他真的不應該再逼她了,既然放心不下,又不能強行帶走她,那麽,就在暗中默默的保護她吧,於是扶起她說:

“好,你要永遠記住,你是我冉國的公主,是我古墨的妹妹,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冉國才是你的家,我不許你和敖國的人,尤其是敖域天有任何瓜葛,否則我立馬就派人把你帶回冉國。”

古凝感激的看著古墨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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