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傻傻分不清

關燈
印象裏,陸瞻什幺事情都管。

他和陸瞻的做愛頻率並不太高,睡前洗完澡,他大長腿一伸搭在對方大腿上,陸瞻便任勞任怨地鉆到被子外面,扒著他的腿給他穿內褲。

在豎起膝蓋方便陸瞻行動之時,方鼎經常毫不客氣地將大腳丫子踩在對方肩上,一下下地使力搖晃陸瞻的身軀;或者猛地湊近身子長腿彎曲攀著他的腰,故意用大腿內側最滑膩敏感的皮肉,挑逗地輕輕蹭過陸瞻小腹下方馴服的小家夥,眼看它在瞬間充血擡頭,雄赳赳硬邦邦地抵著自己的腿。

陸瞻也不手軟,穿了一半的褲子甩到一邊,將兩條腿壓到胸前,簡單地潤滑之後,面對著方鼎緩緩地沈下身子。

硬脹的性器隨著男人的力道深深埋入甬道,被插入時有些本能的排斥和恐懼,但沒多久慢慢的甜蜜和快感漫上心頭,他費力地仰起頭,陸瞻同時俯下身與他深深地接吻。

愛和性的結合,靈與肉的高潮,快樂登上頂峰,層層煙花從腦中乍現。當快樂從頂峰滑落,當煙火歸於寂滅,他的味道仍然久久不散,盤旋在心的最深處。與他的唇距離多幺近,每一次貪婪的吮吸糾纏都交換同樣的誓言。對於方鼎這樣生命短暫、感情有限的普通人來說,這短短兩個月,銘記了他不可超越,不可取代,一生一世,一生一次的愛戀。

恣意喝酒,酩酊大醉,意識不斷下沈到谷底,他才發現那裏赤裸裸的傷悲。

陸瞻雖然沒有明說,但有他在場情況下,方鼎一向滴酒不沾。後來斷了,再沒有人肯管束他,折騰他,埋怨他,也再沒有人願體貼他,照顧他,珍愛他了。

仿佛墜入雲霧,身體沈浮不由自主,他努力硬撐卻擡不起沈重的眼皮,細成一抹的縫隙間漏進些許光亮,時而明亮,時而徹底昏暗。就在朦朧抑郁的黑暗中,好像輾轉千裏,他終於靠近了熟悉的懷裏。

撲面而來的,那人的氣息,沁人冷冽卻隔不住透心而來的溫暖,徐徐地滲進了空洞已久的胸腔。

濕潤的液體從眼角處憑空冒了出來,他聽到了自己撕心裂肺的嘶喊,可他動了動舌頭,才發現舌根僵硬,嘴唇緊閉,並未發出任何聲音。

不,不,我要留住他,無論如何也要留住他,他是人也好,鬼也罷,帶我走吧,不要把我拋在這裏……

四處是人卻感覺不到熱鬧,燈火通明卻照不進心底,寒風刺骨卻麻木的生存。

無數次夢到過去場景,全然陌生的我和遙遠模糊的你,那些或幸福或痛苦的際遇,想也沒有用,不能回頭,不能回頭。

陸瞻,陸瞻,陸瞻!

束縛神經的牢籠在瞬間破開,方鼎張開雙臂將他緊緊地擁進懷裏。似乎置身於屍蛇村的濃霧中央,在快窒息的逼仄空間裏,他看不明,聽不清。憑著仿如溺水者攀住浮木的求生本能,手腳牢牢地纏著對方的身軀,喘著粗氣探過頭,盲目地用唇尋找記憶裏幽黑的眼睛,芳潤的唇瓣。

“方鼎,醒醒。”

醒了,你就走了,就像以前那幺多個你一樣,消失的一幹二凈。

既然要走,為什幺偏要闖進我的夢裏來?

毫無章法地抱住陸瞻的頭親吻,堵住了他張合不休的嘴唇。不老實的雙手瘋狂地撕扯著對方的衣服,好像隔了幾個世紀那幺久,終於赤裸的肌膚緊密地貼合在一起。陌生而熟悉的摩擦,親近而遙遠的距離,他雙腿大張卡住了強勁的腰,下體叫囂的欲望需要安慰,後面張縮的小穴渴望猛烈的貫穿,快感順著脊椎上升到頭腦,方鼎的脖子高高仰起,不知廉恥地喊道:“狠狠幹死我,求你!”

在最激動的時刻,驀地,他的半邊臉受到重力擊打,猛地向旁邊一偏,耳邊傳來驚天動地的耳刮子聲,震得腦子嗡嗡響。

方鼎迷糊地晃了晃腦袋,嘴唇似乎被牙齒磕破了,反射性輕輕一舔,嘗到了濃重的鐵銹味兒。伴著臉頰的劇痛和口腔裏的血味,他總算費盡力氣支開了眼皮。

下巴被擡起,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

“仔細看清楚,省得酒醒了後悔。”

襯著明亮背景,絢麗的水晶吊燈,高高的天花板,某個人的臉晃著影兒出現在視線裏。

方鼎癡楞地端視許久,伸出手撫摸對方的眉眼口鼻,冷硬的輪廓,英俊的棱角,所有的溫柔殊色都深深地收進一雙看不見底的眼眸裏。

這令他微微心疼,說不出的難過,心裏被無形的針穿透,莫名疼痛鉆心,但找不到源頭。

甚至說出對方的名字,他都覺得艱難無比。

“抱我……快……”

方鼎重新閉上眼睛,剛剛被暴力強行打斷的昏眩再次襲來,他連動一根指頭的力氣都沒了,沈沈地陷入了軟綿無底的流沙。

他不記得什幺時候睡著,卻在昏暗中懵然驚醒,入目的是寬敞陌生的房屋,被子底下的身體光溜溜的,除了內褲還穿著——根本不是他原本穿的那條。

頭很疼,方鼎暈暈地坐起來,想抽動胳膊,卻被阻住了。偏頭一看,他頗為驚嚇地發現景鍔正趴在床邊,屁股還坐在實木地板上,居然睡得很香,一只手正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兩一只胳膊蜷了起來,腦袋半埋在裏面。

方鼎躺在雙人床上,旁邊還空出許多,可這人就這幺委屈地蜷縮著手腳睡在地板上,跟個大狗似的,倒也挺可憐。

對於昨晚他仍有記憶,當時他估計要多淫蕩有多淫蕩,連一巴掌都沒拍醒,如果景鍔真的把自己拆吃入肚,他也沒半句話說;但對方未曾趁人之危,總算君子了一回,方鼎不說刮目相看,起碼沒那幺討厭了。

想到這兒,他怕把景鍔弄醒了,沒一口氣把手抽回去。天色還早,估計也就五點鐘,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躺下來,正好從方鼎的角度能看到男人的側臉。也許是夜色的作用,他安睡的模樣無比柔和恬靜,張揚迫人的眉似潭水波瀾舒展開來,挺挺的鼻尖壓著胳膊,嘴型上翹,下唇最豐潤的部分極為誘人,微微張開的雙唇間露出一線整齊的貝齒。

自從水潭之上第一次見到景鍔本人,之後無論什幺情境下方鼎總能憑著直覺一眼辨認出他,或恐懼,或憤怒,或怨恨,或厭惡,種種情緒占領心頭、揮之不去。

他從沒有這樣平和地打量過景鍔,這幺一瞅,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一種迥異的感覺,連氣質都變得柔順許多。

鬼使神差的,方鼎想到了死在自己懷裏的陸瞻,也是這樣寧靜安詳,好像只是睡一覺罷了,隨時都可能醒過來。

手指頭不知不覺地觸到了漆黑的眉峰,順著眉骨劃到眉梢,眼淚偏偏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連忙收回手擦了一把,卻怎幺止也止不住。

驀地,一塊軟毛巾兜頭蓋了滿臉,方鼎還沒反應過來,感覺到一只大手按著毛巾把他的臉摁在枕頭裏當面團似的重重揉搓了一通,蹂躪得他簡直快窒息了。同時,戲謔的語調傳入了耳朵:“呦,看不出來,你可真能哭。”

方鼎掙紮著脫離了對方的魔爪,氣呼呼地把掉到胸口的毛巾扔到地板上,擡起頭狠狠瞪了景鍔一眼:他就納悶了,剛才居然會覺得他不那幺討厭……

鬼上身了吧!

礙事地站在床邊的男人穿著一身隨意的家居服,修長的雙腿套著寬松的卡其色褲子,白色襯衫只系上胸前兩粒扣子,露出大片的鎖骨和小腹。頭發因為睡覺姿勢變得有些散亂,頭頂處卷曲地翹了起來,清澈明凈的眼神證明這貨早就醒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如往常,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操,我怎幺到你這兒了!”方鼎破口大罵,但鼻子悶悶的,怎幺聽都帶著哭腔,臉一紅,他咳嗽了幾下,繼續道,“你不是說好了以後躲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幺?你有什幺企圖!”

“我的確說過不打擾你,但這次是是誰醉得跟死豬一樣,必須要別人接才能出飯店?我辛辛苦苦把你弄回來,還把唯一的大床讓給你,不感激戴德就算了,反而指責我的不對。難道你忘了昨晚,明明已經認出我了,還求我抱你……”

“住嘴!”方鼎氣得發懵,景鍔所言句句屬實,假如幾小時前真的發生了什幺,他也要負一部分責任。畢竟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攀著男人連親帶啃,極盡挑逗之能事,空虛的身心叫囂著填滿,甚至到了明知是景鍔都停不下來的程度。

強烈的自我厭惡之下,他想也沒想一頭撞向景鍔的腹部,力氣之大,被閃開的話他整個人都得紮到床下去。

景鍔動也沒動地挨了一下狠的,身軀微微一晃,隨即張開雙臂摟住了方鼎,暧昧道:“真熱情,一大早投懷送抱,要不要趁著天沒亮,把打斷的那份實實在在地補上?”

方鼎又推又打不湊效,索性張嘴胡亂咬了下去,小腹的皮肉緊實,他使了好大勁兒才松開嘴,留了一圈深深的血印子。

“真咬啊!”景鍔笑著松開他,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不逗你了,再睡一覺吧。”

“開什幺玩笑!”方鼎警覺地拒絕,掀開被子,近乎赤身裸體地下了床,光腳踩在地板上,圍著房間尋找了一圈,回頭對著目光灼灼的色狼道:“我衣服呢?”

景鍔毫不掩飾地盯著方鼎的重點部位,回答道:“你到家就吐了一身,脫下來之後就直接扔洗衣機了。”

方鼎眼睛都快瞪脫窗了:“那我穿什幺?”

“你可以穿我的。”景鍔一指床頭的一摞衣服,“疊好放在那兒了。衣櫃裏的外套你隨便撿一件穿就好。出門右轉衛生間,有全新的洗漱用品。”

這還像句人話,方鼎點點頭,卸磨殺驢地對景鍔道:“你老這幺杵著讓我怎幺換衣服!出去出去。”

景鍔難得通情達理了一回,二話沒說地往外走,貪婪的視線卻舍不得離開方鼎的身體,直到關門的聲音響起,方鼎總覺得火辣辣的眼睛仍然在註視自己。

操,陰魂不散。

方鼎三兩下就套好了衣服,順手拎了神色羊毛大衣和圍巾,急匆匆開門,進洗手間解決了個人問題,隨後簡單地用水抹了把臉,剃掉下巴上的胡子茬,拆開新牙刷,一邊刷牙一邊胡思亂想。那時候吐過,加上殘留的酒味,如果不是淫蟲上腦、色欲熏心,一般人絕壁下不去嘴啊!

當然,景鍔已經超脫了正常人的範疇,無法用普通的標準衡量,他在施舍村作威作福也就罷了,現在跑來禍害人間,不知多少無辜生靈要受罪,首當其沖就是他方鼎。

假如他對老情人有愧,幹嘛不幹脆以死謝罪,纏著他做什幺!

洗漱完走到客廳,剛要穿上外套走人,景鍔像是卡準時機端著幾只盛滿食物的盤子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桌上放著一副碗筷和一小鍋白米粥。

方鼎吞了一口口水,明明餐桌在旁邊的餐廳裏擺著,景鍔偏把飯往必經之路的客廳端,居心險惡啊!

別說,熱乎乎的早餐,那暖腸的香味不要太誘人,尤其對折騰了一晚上饑腸轆轆的胃來說,簡直無法抵擋。方鼎一狠心,目不斜視地大步向門口走去。

果然,走到半路就被攔住了。

“吃一頓再走,又不會掉塊肉。”

“不行。”方鼎立場堅定。

“我住的地方離你那兒挺遠的,現在剛五點半,坐車不方便,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方鼎不理他,無意中扭過頭,一眼瞄到了盤子裏外皮金黃的煎餃,順便瞥見了最愛吃的小籠包,嘖嘖,旁邊一小碟的原來是腌黃瓜。

他這個幾月顧不上吃顧不上穿,無論多幺美味的食物送到嘴裏都和煮白菜沒有差別。別說早飯,他連中晚飯都經常忘了吃,反正守著飯店,他餓了就往嘴裏塞些果腹的食物,這輩子都沒吃過這幺多湯湯水水的餛飩。

可如今不知怎幺回事,平時習慣了省略早飯的人,居然在景鍔的地盤饞得像餓死鬼投胎……多不爭氣啊!

“算我求你了成不?你不想和我獨處,也要為身體著想,總是饑一頓飽一頓,以後會落下病根的。”景鍔耐心地勸道。

方鼎抽了抽鼻子,香氣滲到了胃裏,他不自然地掃了對方一眼,借坡下驢道:“好啦。不過,我不想白吃你的,大不了你吃回來就是了。”

“這算邀請嗎?”景鍔展顏一笑。

他從沒想過,男人看上去冷峻寡情的眉眼能夠笑得那幺溫暖。冰雪融化,雲霧撥開,一瞬間散開來的暖流劃過心田,他忽而想起了當初與陸瞻初次相見,在木屋裏相對而坐的情景。

那是他唯一一次的一見鐘情。

方鼎心神一恍,連忙避開了交接的目光,脹紅了臉磕磕巴巴地說:“我是說,你,將來到店裏吃飯,我免單。我可……不給你做。”

“呵。”景鍔笑了一聲,手伸過去要碰方鼎的肩膀。方鼎下意識地退兩步躲開,主人一般坐在正對著早飯的沙發上,別扭地問道:“你一起吃嗎?”他可不想和景鍔同桌吃飯。

“不了,我吃不慣這幺油膩的東西。”景鍔選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端正地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方鼎一口一個小籠包,滿口肉香地道:“我家做的餛飩也挺油的,你不照樣吃?”

“那是你做的啊。”景鍔道,“能吃到你煮的東西,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方鼎被噎了一下,吞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道:“陸瞻就沒嘗過。他吃什幺都吐,不願意讓我知道,編各種理由搪塞我。我當初太自私了,本應該對他好一點。”

“你不恨他嗎?”景鍔問道。

方鼎搖了搖頭:“那些不愉快的事都過去了,我早就不計較了。畢竟,他是我最愛的人。”

景鍔垂下眼,勾起嘴角笑了笑:“他能得到你的真心,死而無憾。”

吃完早飯,景鍔果然遵守諾言,親自開車送方鼎回去。方鼎特意坐在後座,一路不說話,看著窗外流動不息的街景。景鍔的住處位於市郊,環境不錯,勝在綠化地比較到位,移植來的樹也挺像那幺回事,樹枝繁盛,能預想到過上幾個月一定是副郁郁蔥蔥的景象。

早點攤的小販已經熱熱鬧鬧地開始營業,肉夾饃、雞蛋灌餅等字樣不時地閃過。雖然這是N線小城市,但新建的高樓鱗次櫛比,破舊的老樓混雜其中,兩者對比有種莫名的怪異感。

方鼎總覺得心裏仿佛揣著一股子不安,空落落的,像是丟失了什幺,也像尋到了什幺,可定眼一瞧,陌生的車駕,近乎陌生的司機,以及玻璃反射出的,完全陌生的自己。

放在屍蛇村那會兒,他永遠不會想到,會有一天吃到景鍔準備的早飯,還坐著他的車回家。陸瞻叫他不要與景鍔有糾纏,他也不想的,可他孤伶伶一人,連個能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連個得到片刻安寧的機會都是奢望。

再也不會有更強的喜悅,再也生不出更深的悲傷,能預測到未來幾十年的軌跡,庸庸碌碌,隨波逐流,這就是他的下半輩子。

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奔向餛飩店,劉蓮已經開了門,正在店裏忙活,看了他連忙打招呼。

方鼎應付了一句,習慣性得摸了摸有些空蕩蕩的胸口,又伸向大衣兜,如夢初醒地想到:鎮魂和信都落在景鍔那兒了!

情急之下,方鼎從曹聞那兒拿到了男人的號碼,撥打鍵卻遲遲摁不下去。心裏像堵了一塊石頭,他本能排斥和對方聯系,糾結了許久,手機自己震動了起來,姓名正是景鍔。

方鼎把唾沫咽進去,有點緊張地接了電話,僵硬地應了一聲:“餵?”

“是我,景鍔。”

他自己也不明白,面對面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言語不和就幹架,以前的驚恐膽怯早就無影無蹤。但對著電話,對方的偏冷的音色豪無阻塞地沖進耳朵,他竟然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擺了。

“哦。”

“你脖子上的玉落在我那兒了。”

“不止是玉,那個,我大衣兜裏有一封信,很重要的。錢包放在另一個兜裏,你既然翻出了錢包,那幺一定看到信了吧!”

景鍔答道:“沒註意。”

“嗯……”方鼎嘆了口氣,“那個,玉,我去你那兒拿?”

“我現在去外地,玉在家裏,下周咱們一起吃個飯,到時候我把東西帶給你好不好?”

“不必了,總有別的辦法……”方鼎一聽到吃飯就發怵,忙拒絕道,“不用麻煩,你什幺時候在家,我過去取就行。”

“按我說的吧。”景鍔一語作結,“好好照顧自己,你別太操勞了,以後多請幾個幫手。要關機了,再見。”

“……”方鼎對於這種朋友般的模式十分不適,楞了一會兒,對面先掛了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