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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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的方式給予自己一種指令,來強迫自己擁有一個相對高質量的睡眠。而如這樣沒有意識地睡去,往往便是噩夢開始。

——夢境開始一打幼年子騰——

四四方方的房間,氣氛凝重,沒有家的感覺,他從來都不喜歡那個地方。

他已經忘記他純真的笑容消失在幾歲的時候,從他被迫學習著這個家裏所謂的規矩起,他就選擇了叛逆這條路。

會叫爸爸的時候,他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沒有對他笑過,沒有對他溫柔過。

天真無邪的日子,就是那麽短暫。

有一天他被告知,少爺,從今天起您必須按照老爺的安排接受教育和訓練。

六歲,一個才六歲的孩子,便開始了他被安排的人生。

必須心狠手辣,必須傲如冰霜,必須冷血無情。

這是他被教授到的東西,孩子的好奇心總是比什麽都旺盛,當他被如此教導的同時,敏銳的眼光依然在望著這個世界。

有一天,他找到了不同,一只受傷的麻雀,激發了孩子心中拯救的願望。

他甚至有樣學樣地當起醫生,來救治這微小的生命,麻雀從他的手掌中飛走的那一刻,孩子比什麽都開心地笑了。

“少爺,您將來是要繼承家業,當老爺的接班人。”

家裏無論教文習武的老師,都對當年的子騰說過這句話,可那個孩子卻從來沒有那麽想過。就偏偏有一天,他聽得煩了,順口對老師說,“不,我想當醫生。”

這一句理想,便被當做了叛逆的開始。

踏入房內的父親聽聞,便是火冒三丈,揚手就是一巴掌,孩子腫著小臉看著他,有些畏懼。

“老爺您別生氣,少爺是說著玩兒的。趕緊,說您將來要……”

老師嚇了一跳,忙幫著圓場,一邊趕忙提醒子騰按照平時教的說。

“我將來要當醫生。”

“混賬東西!”

房內的一張長凳就成了刑場,只是趴在上頭的孩子還不及那張凳子長。

他還不知道什麽叫挨打,也從來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隨手拿來的戒尺,呼嘯幾聲抽在孩子嬌嫩的臀上,只聽得哇得一聲大哭起來。

“不許哭!再哭我就打死你!”

因為害怕,強硬將哭聲吞了回去,可一下接一下並沒讓他好過。

吃痛地小聲抽泣,身子打著哆嗦。

年幼的孩子再也不敢說他將來想要當醫生這句話,可這讓他憧憬的夢想也就於此紮根在他心裏。

直到十三歲,他都沒有再敢說出口。

——二打少年子騰——

疼痛總是叫人畏懼的,因為害怕挨打的小子騰,不敢再告訴任何人,這個小秘密。

雖然偶爾調皮,偶爾偷懶,偶爾也會因為各種孩子都會犯的錯誤,被責打幾下,卻也不那麽上心。

男孩子也沒那麽嬌貴碰不得,就是跌打碰傷也總有掛彩,這不痛不癢的訓誡早就不被他放在眼裏。

“少爺你看,你借來了,你要的書。”

“阿誠阿誠,你太好了!”

總算還有一個年齡相近的孩子,像陪讀一般跟著他,那時子騰得知新的圖書館開業,便一直讓阿誠給他借醫書。

正當兩人圍著一本書,看得有滋有味,甚至還為了確定骨頭的塊數對著人體骨骼圖細數著,誰都沒發現悄然進來的老爺。

“少爺,你可藏好了,有好多書呢,這個看完我再去借。”

“好啊,反正家裏從小不同意我當醫生,我幹什麽就不能自學啊。到我長大了,學會了,我看誰敢攔我!”

子騰這個懷揣在心裏的夢想,從來就不曾抹滅過。

“誰敢攔你?你好大膽子!”

兩個少年瞬間楞在那裏,子騰瞪大了眼沒有做聲,一邊的阿誠已經嚇得打顫。

這又是一場狂風暴雨,阿誠哭著被管家踢到院子裏罰跪,子騰少爺也自然免不了一頓教訓。

那張長凳,已經早容納不下他的身長,折著身子被按著趴在上頭的姿勢讓他很不舒服。

十幾歲的少年已然有了羞恥之心,不如當年的兒童,只是因為疼痛哭泣。

有人聽老爺的吩咐送來一根藤條,子騰剛扭著頭想要反抗,就已經被一連串抽打痛得楞了神。當他感覺身後一陣冰涼的時候,掙紮著起身,漲紅了臉,褲子掉到了膝彎處。

藤條抽到光果的臀峰上,忍不住身子一顫,道道浮腫顯現,待到再抽一下上去,便能破皮滲出血珠。

他終於忍不住痛呼,已經顧不上被打的屈辱感,一邊躲閃。

“看來小時候就沒把你打乖!你到現在還惦記你那個醫生的夢。”

父親數落著,手裏的藤條越發用力,一手扣住子騰的腰按得牢牢的,抽打在他已經見血的傷口上。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成長中的少年,有的不再只是幼年時的恐懼無助,他想通過反抗來獲得一些自由,甚至不惜用自己的體膚作為代價。

這一頓痛打,也許該稱為毒打,毒性蝕骨入心,從根本上讓他心中再也沒有家這個概念。

他的身手過人,頭腦也靈活,只是性格的倔強無法改變。

母親雖然心疼他,也總是擁著受傷的他哭泣,卻也還是默默勸慰。

子騰,你爸就你一個獨子,你若是不成家業又豈不是讓他傷心。

不是還有子妍嗎?

當年他一直這麽回答,也覺得父親是真心疼這個女兒。

每次看著那女娃兒用嬌嫩的聲音說要繼承家業的時候,他父親總是笑得開懷又慈祥。

那不就行了麽?既然有人願意,又何必逼他,他又不喜歡這些。

叛逆期的少年,即使是九牛二虎之力都扯不回頭,子騰就是這樣。

無論打他多少次,還總能隔三差五得從他床邊搜出些“禁書”來。

而且越來越過,起初是書,後來甚至連各種亂七八糟的器材都莫名其妙弄了來。

子騰少爺的書房,差不多就成了一個小小的實驗室,竟然開始玩起了制藥的游戲。

年輕氣盛,藐視危險,最嚴重的一次差點炸了宅邸。

子騰灰頭土臉看著怒氣沖沖趕來的父親,自然逃不了一頓狠揍,不但屁股開花,連腿都腫得無法動彈,足足在床上趴了一個禮拜。

因為他強硬言辭,招來更多皮肉之苦,原本已經歇手的父親,揚起手不留餘力地抽打他血肉模糊的下身。

“你妹妹終究是女孩子,將來還不被人笑話。

所有人都知道杜家明明有兒子,你卻偏偏是那麽個不爭氣的東西。”

不爭氣就不爭氣,不讓我做我愛做的事情,還不如不活在這世上,反正他已經對挨打麻木了,哪怕有一天打死他也罷。

——三打成年子騰——

他一直逃避著,一直承受著,一直憧憬著,一直期盼著,能有改變,能有希望,能有自由,能有理想。

幫派裏的腥風血雨,太過頻繁,那是為數不多的一場惡鬥。

他是面無表情地帶著一群人,機械地執行著被教授的事情。

反抗者的下場,只有死,他舉槍時從不猶豫,槍響之後,卻萬般觸痛心扉。

阿誠死在了他面前,是為了護他。

那一次,子騰找回了消失多年的眼淚。

他發狂一般求人去找個醫生來,可所有人都在為了邀功而投入鬥爭。

竟然有人譏諷地說阿誠只是個下人救了也沒啥好處,要是中槍的人是少爺你,那另當別論。子騰二話不說地舉槍抵著自己左臂就是一槍,驚呆了所有人,有幾個立馬扭頭就去找醫生了,生怕會跑慢了就無法用他來邀功了一般。

他是多麽有利用價值的一個人,價值,僅僅是被利用。

子騰苦笑著,不顧左臂上汩汩冒出的血花,摟起抽搐的阿誠,他第一次覺得生命的逝去是那麽叫人覺得恐怖。

阿誠終於因為傷勢過重,回天乏力。

子騰心中所有的忍讓和痛楚,也終於壓制不住地爆發開來。他行屍走肉一般等死,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他真的過不下去了。

為什麽,他就要活在這種殺人的日子裏,他想救人,他明明想救人。

再也不理會任何已經交予他管理的事情,他就成天坐在自己房間裏,翻著幾頁書,哪怕是產業下的弟兄勸了好多次,他仍是不曾理會。

連續的陰霾終究是要換來最強烈的暴風驟雨,他的沈默與置之不理,已經足夠背上大逆不道的不孝之名。

子騰終於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推進了祠堂,等待他的是幫規和家法的洗禮。

逆子,這個詞他不知道已經聽過多少次,從那個男人嘴裏。

只是因為沒有順著他的心意,所以就成了逆麽?

“你若是不知悔改,今天就是打死你也死有餘辜。”

兩手被吊起,背對著眾人,雙腳離地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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