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非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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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陸蒼顏同方既白滾進了陣法中,程澈神色大變間,即刻奮力一沖想去截人。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咬緊牙關轉過身去,紀玄缺殺機滿滿看向那邊推人的始作俑者,只見程澈依舊一臉淡淡站在原處,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程澈!!!”

他大吼一聲表情猙獰,永傷劍上血色滿爬,竟是直接就朝對方一條胳膊斬去。

然而預料之中的慘呼與血腥並未看到,劍意瞬間凝滯在半空,紀玄缺不可置信地表情囿於山庭,不過一息之間,便被一股莫名的巨力重重扇飛了出去,直接撞進了那洶湧流轉的陣法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渾身精氣神即刻被抽走,紀玄缺發出一陣慘厲的嘶叫,費盡全身力氣死命掙紮,才免了直接身死道消的結局。

四周虛空頓時震蕩起來,紀玄缺只能渾身帶血目光驚恐地看著那還涼九宮陣從內側層層爆裂而開。

陣紋被打碎卻又並未消散,無數絢麗如極光的陣色四處混沌氤氳,竟是將整座極宸殿貼合而去,讓內外眾人又來了一次怨憎會。

一道笑聲恰時乍然響起,那如星鬥般璀璨的陣光隨之合為一處直達天際的長階,煌煌然間,竟是直接點亮了盡頭那虛立於虛空的修長身影。

兩面遮天庇地的華麗黑羽從他身後緩緩展開,黑凰禍就那麽逆光站著,唇邊笑意挑釁又慵懶。

葉初溟長鞭靡初卷回手中,一雙美目裏殺機四伏:

“禍,你這是什麽意思!?”

那黑凰長翼一展兩腿一疊,竟就那麽以虛緲的陣紋臺階作椅,隨意坐到了長天之上:

“什麽意思?聖女難道看不出本尊什麽意思麽?”

他沈沈支頤笑起來:“分贓不均,所以我不幹啦,別忘了我同你們那勞什子聖尊不過也是同盟關系,況且你這小妮子,如今可還是沒那手段與氣力拿著口氣跟我這麽說話呢……”

葉初溟沈聲:“禍上尊難道忘了究竟誰把即將魂飛魄散的您從甘棠山裏救出來的??便是沒有盟友這重關系!救命之恩難道還不值得您為我碧落天休助一臂之力……”

“嘖,”禍蔑然打斷她,“要不是本尊對你們有用處,你當你們還會救我麽?”

“……廢話少說!!既然這妖畜不欲幫我們,直接殺了便是!”後頭一名暴脾氣的城主眉頭一皺,先是破口大罵了幾句,隨即他便直接抽出了手中長刀,足下一蹬便化作流光殺往黑凰。

九噬音表情大變:“葛城主!回來!!”

話還是說晚了,那葛城主剛信誓旦旦提著斬刀登至雲梯上,便見那看去年輕的所謂黑凰對他挑起一絲無謂的笑容來。

那勾唇又冰又淡,和著其人眼底滿滿的嫌惡,簡直就跟匕首一般直直剜進別人心底。

葛城主一口氣卡在喉嚨裏上下出不得,手下氣力正欲再加三分,自己卻是猛地發現,一點魔氣都提不起來了。

——誒,怎麽回事?……

死前最後一個想法還繚繞在腦海,於外人看去,那元嬰大圓滿的魔修卻是突兀間就化作了一蓬血霧,紛紛揚揚灑進陣法裏,真是連點灰都沒剩下。

全場瞬間噤若寒蟬。

禍嗤一聲:“便是本尊換了個垃圾殼子,可這也不代表本尊就弱到跟你們這些臭蟲一樣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既然大家都安靜下來了,那本尊如今可就辦正事了哦!……程殿下?”

程澈聲音平靜:“孤在。”

禍道:“說好的天燁一半的血糧,事成可別忘了給我。”

程澈定定看著他:“那也得先請禍大人圓了我的心願,到時候,隨你喜歡……”

“程澈!”李肅魂一聲爆喝,“究極那位大人哪裏對不住你了!!值得你竟敢……”

又是看不見的一招直接砍爛了李肅魂半邊側臉,那窮盡一生一世只為這副容貌的女人剎那尖叫起來,枯槁的雙手扔掉扇子,立即便如瘋了般摸上了淋漓的鮮血。

禍懶洋洋道:“你們還好意思說哪……還涼九宮雖說確實可以順帶提個個把修為,可你們並未同程太子說明白,提到金丹初期……這也就完事了。”

九噬音咯咯笑著:“雖說對上尊來說,這的確就連入門也算不得,可對於程太子這種靈根盡毀之人,已能算是極大的奇遇了。”

程澈道:“可這輩子也就定在金丹前期了。”

九噬音不解:“三百壽元呼風喚雨,除了你們歸鴻四宗外,金丹期也夠稱是一代宗師了,這還不夠?”

程澈默然:“……不夠。”

他神情陡然獰厲起來,“怎麽會夠呢!!”

隨著他這一句力竭聲嘶,遠處那些被捆著的宮女與修士堆裏頓然便爆發出陣陣淒厲的哀鳴。

只見無數陣紋重新構建組合,華麗的刃圖在那血肉骨脈間縱橫捭闔,很快便給整座極宸殿添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那濃烈粘稠的血液緩緩沿著玄磚流淌,原本懸於高處的陣力很快被牽引,重新圍繞著毫未損耗的陣央架起煌煌。

梁危行此時才發現不對勁:“……陸師弟呢?”

岳紅妝張張口:“之前不是被困進內陣去了麽?現在應當就在咱們前面……”

她失了聲,惶恐地同梁危行對上了眼。

楚彥輕磨了磨牙:“可能還在陣裏困著,就是那個……”

禍突然一打響指,那唯一一個被隔離的陣心便倏忽從地面破碎上去,化作了漫天光霧煙雨。

陸蒼顏和方既白果然被困在陣中,此時那紅著眸的青年正默默不語最後替陸蒼顏綰好素用的發冠,陸蒼顏一身單薄的白袍早換回了常服,看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勝寒三人依舊心底一突突。

程澈突然上前一步將閉著眸的陸蒼顏從方既白手彎裏拽了出來。

他笑:“方宗主,剛可還滿意?”

方既白渾身殺氣漫上來:“你做了什麽。”

程澈一踢腳邊滾著的玉勢:“沒怎麽,不過就是稍微在這些助興的小玩意兒上加了點擾魂草……被心魔操縱著的滋味不好受吧?……嘖嘖,說錯了,想必宗主應該是很滿意的……”

方既白暗著神色反手摁住剛才被紀玄缺用玉針紮透的血洞。

程澈一挑眉頭,低頭望了望那軟在臂間的青年:“沒想到方宗主還算個正人君子,沒到最後一步?”

“你想幹什麽!”方既白低吼打斷他。

程澈不答他:“沒到最後一步那就有點可惜了……南離未與旬陰完全交融……交泰可能要差一點了。”

說罷,他直接抽出飾劍劃過陸蒼顏手腕,靡麗的血色立即順著劍刃滾滾滴在地上,竟是瞬間就激發出一地華麗繁覆的陣紋曼陀羅。

直接將人跟扔麻袋一般扔在地上,程澈將劍斜插入地面,那陣紋頓時被完全激活,蕩開恐怖喧囂的波動來。

四周勝寒眾人紛紛氣急下仗器就要猛殺過來,然而附近顧家司徒家卻是一左一右不動聲色攔住,直叫梁危行氣得差點沒直接真殺人:

“顧宗主!司徒家主!!二位什麽意思!!?”

司徒決木然道:“還請梁宗主莫要輕舉妄動,如今敵強我弱,陸山主此事還是……”

梁危行震怒:“我們勝寒救人幹你何事!!讓開!!否則別怪我……”

“別怪你什麽!?”

許吝秋柳穿庭突然從後方直接逼過來,一劍挑開聽墨上滾滾的靈力,許吝秋一張臉上滿是怒怨。

岳紅妝幾步追過去:“許師伯,你……”

啪!

清脆的一巴掌直接扇了過去,岳紅妝不可思議地偏頭捂住臉頰,仿佛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柳穿庭是個看去挺立凜冽的青年,微微扇了扇動手的右掌,他聲音如同淬冰結雪:

“本座可不記得前宗主教過你們如何跟長輩頂嘴的。”

楚彥輕一槍戳過去:“誰認你當長輩!!!”

破萬寒被兩位化神期合力捉住扭到旁處,許吝秋擡腳將楚彥輕踹開五來米,就那麽陰著目光看著那被附近勝寒眾人扶住的萬重山主。

柳穿庭平靜道:“叫各位道友見笑了,如此小家子氣,倒是我勝寒教導不周。”

顧粼笑道:“這也不算什麽,也是梁宗主幾位手足情深,情理之中嘛。”

許吝秋哼一聲:“沒點見識,此刻大局為重,大義滅親都不算什麽,不過流點血,看看他們這副要咬人的樣子!!”

三位山主俱是敢怒不敢言,一時間滿場寂靜,竟是唯有點滴血落的聲音合著陣法運轉的微音回蕩在耳邊。

於是程澈笑笑:“管你們做什麽,反正今日這陣孤是結定了。”

一把從旁邊將不知何時清醒過來、正不知所措抱作一團的程歆程禎扯了出來,程澈面無表情撕下綬帶,卻是緩緩替程禎擦去了頰邊沾上的血漬。

程禎鹿子眸裏滿是淚水:“皇兄……我……嗚……嗚嗚!……”

程澈仿佛漫不經心道:“什麽?”

將那細緊的綬帶深深嵌入胞妹纖軟的雪頸間,程澈一邊答著,一邊卻是手上青筋暴起,直讓那少女激烈的掙紮逐漸放緩,放輕,歸於沈寂。

松手將公主扔在地上,一側程歆似是還未反應過來。

她表情空洞,淚眼喃喃一句:“……阿禎?”

無人應她,程澈依舊,伸手,攥力封喉。

“兄弟姐妹一場,留個全屍也算好了。”

擡起眉眼笑吟吟間攏指入袖,那一身玄袍朝冕的青年輕聲喚:“林小姐?可還好?”

一道女子聲音從殿外濃墨的天底傳出:“多謝殿下相救,蒹葭一家上下十幾條賤命,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一名身著紫裳的女子如風般從殿前繞進,她身後,除了先前林府上見過的那十幾口老弱,居然還整整齊齊跟著上千神火禁與朝天闕之人。

天邊一道響雷倏忽劃破夜色,慘白的電光照亮極宸前場,砌著整齊方磚的廣場之上,眾大臣居然是悉數不知何時到了場。

林蒹葭突得淺淡一笑。

工工整整攏起雙手稽首而下,她重重叩首三回,聲音卻明亮而切然:

“天歸正統,大道以行,臣女林蒹葭,懇求殿下,坐臨天下!!”

又是一道閃電照徹四方。

林蒹葭身後那成千之眾,居也同樣默默跪下去了。

看都不看身後,林蒹葭擡起眼睛,邊狂熱地笑著,卻也邊低聲吟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合著最後一陣滾烈的風電疾光,漫天傾盆大雨之下,那隨之響起的無數幽靈般的臣屬聲音沈沈,響徹九霄,卻是連風聲雨聲,雷聲電聲,悉數都蓋過去了。

他們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從這章往後為作者試微虐文筆的部分……

不開心!!感覺醬紫就不適合在章後撒潑打滾賣萌萌了!!!

而且我後頭的章節提要寫什麽啊……一直都走歡脫風的本來唷……

突然冷靜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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