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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途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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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將方豈澤收拾妥當了,眾人這才“啊”的一聲想起來自己過來究竟是為了幹什麽的。

原本的中二年輕人們如今瞬變腦殘粉,被崇拜的隋遇安自然不會浪費如此大好人力資源,直接就把粉絲們全打發在門口,看門警示順帶照顧陳心接應來者。

等到差不離安排妥當,他才總算輕籲口氣,頂著背後無數星星眼拔出劍道:“走了!”

陸蒼顏幾人點頭,於是勝寒一行弟子,外加新晉的方既白方豈澤於是悉數開拔,終於沒入了尹喉溝中。

為了便於行事,四位山主級別在進溝前即分成三組,隋遇安岳紅妝開路,楚彥輕斷後,陸蒼顏居中。

被當成宗門重點保護對象且能和肩負覆興道法朝氣蓬勃的寰霄接班人一起走,陸蒼顏只覺得渾身都舒坦許多,仿佛人都青蔥十幾歲。

而那一邊,方豈澤因為眼缺鈣不得不將功贖罪跟隨剿敵,倒是吸引了眾同門怨念的視線。

終於少了這些該死的迷弟迷妹成天視.奸自家師尊,方既白心底悠悠一樂。

一時之間,師徒二人心情都不錯,竟是連帶著林清輔幾人也緩過了剛剛的氣頭。

竹兩枝自詡和陸師伯一山關系都很好,此刻看到方既白的身影,竟也不顧那人周身一圈我正自我陶醉別來煩我的氣場,直接挨過去戳戳便問:“哎哎方師兄,你不是跟著照顧洛師姐嗎?怎麽會撞見方家的人哇?”

方既白眼底冷冽掠過,但感受到陸蒼顏狀似無意投來的目光,卻是立即壓下郁悶溫良回說:“本來確實如此……可我去找藥,店裏不夠,出去找藥鋪,這便撞上他們了。”

宋青雲插口道:“本來玄商傳訊就說這幾日就能與我們會合,看來今日就是趕巧了。”

方既白點頭:“他們的確是跟著方家長輩同來的,但走得慢落下了,這才發現附近許多年輕女子被捉一事。”

宋青雲繼續道:“說起來……方師兄你不也是方家主脈之人嗎?跟那沒眼力見的關系不好?”

氣氛陡然凝固。四周勝寒弟子紛紛用眼神剜他,宋青雲暗道不妙摸摸鼻頭,這才看到方既白驟得一沈的臉色。

此深沈來也快去也快,宋青雲只當自己眼花,因為再擡眼時,方既白那俊朗的不似尋常的頰前靨上,便只剩下淡淡的哀傷了。

側裏陸蒼顏看到男主這樣子就母雞護崽十分心切。

一把就將宋青雲扯出來,他語氣裏滿是怪罪:“別跟他提方家人,那算是一家人嗎?”

伯父方如海身為家主不理不睬,幾位堂兄又是那般肆意欺壓,若這都能算親戚,那過年催婚要禮問工資問職稱的那些什麽七大姑家二侄子的三舅的姑母的表姨媽的外甥絕逼都是親人中的親人了吧!!!

將宋青雲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小崽子趕緊踢出群,陸蒼顏看著那邊紅著眼圈攥住衣角就是不肯松口落淚的男主,偌大的父愛都要被喚醒了。

他心底內疚確實蠻深重,當初懶你妹為了故事大局的嚴密性,可是從頭到尾老老實實將這個法制教育典型的大家庭設計了一番。

(朗讀腔)

“方家老一輩是兄弟二人,家主即方既白的爺爺方亦止,卻早早就在一次外出仙游時隕落,只留下血脈二人方為辛,方為客,分是方既白的大伯與父親。

當時正是仙閣祝家最勝之時,戰局混亂人人自危,方家族老為保安寧,隱匿消息直接傳家主位於弟弟方欲行,這位二爺開始念於親兄慘死在外魂不歸鄉,對於方為客弟兄二人還極是照顧,後來方為客戀上檀州安家三女安閑夢,也是這位努力撮合,二人才喜結連理。

話本一般美麗短暫的純愛情故事在此便戛然而止,當安閑夢身懷六甲時與方為客從娘家結束省親返回方家之時,二人卻無意撞見一夢浮生秘境,丈夫被殺妻子重傷,誕下一子後便同樣撒手人寰罹難西走。

夫妻二人,兩大金丹高手先後而去,等著遺孤方既白與整個方家的,不單單是高層薄弱後的單薄與無助,竟還有來自龐然大物祝家直接血腥的垂涎與掠奪。

為了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一夢浮生,方家在三月之內支離破碎十不存一,灰溜溜從檀州逃至北方端州。

當時恰值勝寒先輩反世家興宗門之火因風燎原,方家為獲喘息之機舉族歸順,於滅祝落旸一戰中居功可觀,便於四宗初定之時,得玄商門庭,革族為宗。

歸鴻落旸耗九年而成,而九歲的方既白已經能夠記事了。

天真的孩童如同白紙,他本以為,安寧後的方家就不會再讓自己餓肚子被欺罵,可等著他的,卻依舊只有所有親人的冷嘲熱諷拳腳相加。

本來還有方為辛一家暗中接濟的。

可方欲行也有二子一女,分是方如海,方如青,方如水。後方欲行為證道退位,本當還與方為辛的家主之位,卻是留給了自己大兒方如海。

這一舉動徹底宣告方家兩支主脈位序顛倒,而方為辛也在方如海繼任家主那日,丟下了自己一家與方既白,獨自遠走再無音訊。

方家最後一個對方既白好的長輩也沒有了……

——見《不瘋魔》原著。

清風聽書,解放雙目!”

陸蒼顏:……

這場面似曾相識?

——我次奧賊78太他喵煞風景了吧!!!???哥你下次讀東西能不能別這麽聲情並茂!過猶不及物極必反否極泰來矯枉過正您聽說過沒有臥槽啊!!!

滿腦袋的愧疚被系統這麽一攪和可謂是涓滴不剩了。陸蒼顏黑著臉從方既白旁邊掠過去,完美錯過了男主求抱抱的動作。

方既白本就不佳的情緒於是更差了。

正值前方突然傳出一聲尖酸的尖叫聲:

“站住!!!你們是什麽人!!!”

帶隊的隋遇安岳紅妝紛紛神色一正,這人突然出現在拐角,倒是叫一直神識小心外放的他們忽略了。

於是二人一個完美的撤步,手勢剛打下,便見差不多又有十幾人隨著那魔修示警圍了過來。

然後,兩道燦爛的劍光就這麽一陰一陽一左一右,轟地一聲,便將所有剛隆重出場,臺詞還沒來得及讀一句的魔修們砸回了山壁!

山體立即哢嚓一響碎成三瓣,瞬間洞內洞外差不多正魔兩道各三十號人,就這麽詭異地對上了眼。

裏頭那魔修小頭頭呆然後大怒:“……不是叫你伏擊麽?這就是你的伏擊!?”

剛剛喊話那魔修滾在碎石裏委屈道:“……大人,分明是他們先動的手……”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

“殺!!!”

雙方頭領無語下紛紛反應過來。

在最初的驚愕無措之後,於是兩邊人馬都是立刻挎劍扛刀拉弓磨槍,十八般武藝皆能掰作六十四般使!

岳紅妝一劍挑翻一個圍過來的金丹期,簡直是痛心疾首無法理解地吼道:“陸師兄!!你剛才發發發……發什麽……”

神經二字她沒敢說出去,因為就在她這問句剛擺列出來時,陸蒼顏已經橫空淩步,三劍“靜影沈璧”甩了出去。

一時間附近百米均是冰封雪落殺氣滾滾,岳紅妝剛吞口唾沫,便見自家師兄那狼崽子同樣一臉不爽緊隨其後,甩手就是六份火龍濤濤焚過,火樹銀花好不快活。

她站在原地都快要哭了:“你們究竟受什麽刺激了!!!”

先不提陸蒼顏這四年是如何將自己磨蹭到了元嬰後期,如今隨手一劍下去效果都極是驚人。

光方既白這小賴皮一人,拿著他那運氣爆表從甘棠撿來的凰覺劍,用著他那莫名其妙在甘棠變成單火的天靈根,降魔除妖效果也很是出眾。

原本的團戰變單殺,眾人只得紛紛停了手當在場觀眾,眼睜睜看著一圈魔修被鬧得雞飛狗跳哀鴻遍野,竟是如此簡單輕松就棄了營。

岳紅妝道:“……看來是我們多慮了,寰霄歸鴻哪那麽多陳年老魔頭。”

隋遇安皺皺眉頭:“無論怎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將所有被捉的百姓放了,我們即刻打道回府。”

林清輔幾人於是應諾,很快便帶著人四散而去,將捆在角落的年輕女子陸續解了開來。

不消說,這些被擄的姑娘,都是至多不過二十歲的大好年紀,先頭待字閨中撲蝶采花,哪裏見過如此恢宏的大場面。

前頭由於對魔頭害怕忌憚,她們倒是噤若寒蟬安靜得緊,如今陡一被救,也不知到底是喜極還是嚇極,竟是一個挨著一個,就那麽哭得梨花帶雨江梅地橫。

勝寒宗人頓時手忙腳亂,可再手忙腳亂,他們又哪裏忙得過來。

剎那間,尹喉溝裏哭聲鬧聲勸告聲,人聲鼎沸,直吵的幾位潑性子的山主是眼冒金星頭腦發昏,真真恨不得立即提劍就走。

於是方既白就這麽看著在場鬧鬧哄哄一通好戲,凰覺蕩開一道鳳鳴劍唳,竟是筆直就壓過了滿溝的哭喪。

他擡眼笑著:“別鬧了。”

眾失足少女見說話的是個俊得不像話的小郎君,說的話又溫柔繾綣仿似情人低語,瞬間一個個羞紅了臉頰,哭聲頓時低下去不少。

竹兩枝趁機一把扽起自己跟前原先打滾的胖姑娘,擼了擼滿頭汗水哭笑不得:“果然長得好也是資本,我看以後要是魔頭敢來,我們就幹脆把方師兄送去算了,他一笑,說不得對面就繳械投降了。”

陸蒼顏想了想那場面,覺得若是白加黑這麽幹,百分之二百能成功。

但估計投降也是因為嚇慘了而不是美哭了就是了……

楚彥輕突兀冷笑:“估計妖女更喜歡你陸師伯那樣的。”

陸蒼顏一噎,完全沒料到話題還帶這麽拐的。

岳紅妝同樣拍拍自己徒兒肩膀,頗恨鐵不成鋼道:“你陸師伯那種才叫長得好,姓方那小子只叫長得妖。”

竹兩枝立即擺手,雖說她也覺得陸師伯長得好看,可哪有晚輩這麽評判長輩的。

倒是方既白再次截過了話頭:“……自然是師尊體態風流修為精深,此種氣質弟子不敢高攀。”

楚彥輕聞言就變臉:“你還敢高攀一個試試……!”

宋青雲傻傻插口道:“什麽高攀不高攀……剛剛不是還說誰好看送誰給魔修嗎?那現在這意思豈不是……”

場上瞬間安靜。

——次奧宋大哥話能這麽說嗎??瓜田李下知道不這種涉及方世尊後宮成分的話題要避嫌啊好不好!!!

冷汗涔涔想著掉入甘棠山前,九噬音帶著葉初溟的那一頓好撩,陸蒼顏暗道藥丸,偷摸去瞥男主表情,果就見這孩子俊臉黑得跟墨汁一般。

他急忙自行洗白,官話套話一起上:“我輩名門弟子當以修道為重,若是翻手雲覆手雨道法精妙劍法冰純,此等旁門左道又如何入得了眼!”

宋青雲劉海甩得跟撥浪鼓一樣:“可是我師尊同我說,三十六計只要能贏那就都是好計策,況且連環計也是兵書裏頂好頂好的妙方,為什麽師伯就不能……”

——哐!!!

宋青雲話還沒說完,就已經連頭帶尾的被惱羞成怒的楚彥輕一槍抽飛了出去!

於是宋青雲就那麽一臉懵逼地倒飛出去,眼見人就要撞出這側溝,他卻是突然在狹口一個空停,紛然激起滿天的光雨!!

眾人臉色遽然改變。

隋遇安疏意劍出鞘,大聲喝道:“布陣!!路口被封,小心埋伏!!!”

楚彥輕也在同時追擊宋青雲而去,趕在一抹森寒的黑氣割上少年前,他竟是險之又險,一槍又將人挑了回來。

宋青雲臉色蒼白,一把扒在楚彥輕身上,直讓他師尊氣急敗壞給了一拳頭才抹著淚繼續往陸蒼顏懷裏撲去:

“嗚啊啊陸師伯弟子差點沒命了啊啊啊!!”

然而他人還沒挨上陸蒼顏衣角,一道颯颯白衣就已經給他遞過一根地上的枯樹枝,將他一扭,就扭向了跟前魔氣森森的禁制口。

方既白道:“既然宋師兄點子那麽多,不如現在就一人自己智取一番。”

宋青雲忙把樹枝往地上丟去:“別呀!就我這模樣平時逗逗自家師妹還可以,像這些個老巫婆老妖精,果然還是咱師尊一輩會上一會比較……”

楚彥輕怒喝:“宋青雲!!!”

宋青雲連忙撇嘴不敢多語,笑嘻嘻地便紮回弟子堆裏幫忙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大早起來,陸蒼顏是被門外撲通通的敲門聲叫醒的。

看了看窗邊蒙蒙的微光,他心裏奇怪,隨意蹬上鞋,便開門去望究竟是誰。

甫一張開條縫來,陸蒼顏即見方既白站在廳下,一身都帶著細潤的水珠與清早的乍寒。

感到大門被開,那白衣姜邊的青年不由擡起了眼睛,眸底滿是碎開的輕瀾。

陸蒼顏於是半闔著眼:“怎麽了?這回不晚上敲門,改大清早了。”

方既白柔柔笑著:“師尊,下雪了。”

聽得這句話,陸蒼顏才有心思留意四周。此時此刻,只見一層微白覆蓋山苑,漫天輕軟的雪花點滴而下,竟是真的在下雪。

——三月份下雪,不常見啊。

陸蒼顏呼口氣,淡霧從唇邊劃開邊痕:“今年天氣倒是怪,明明就該是一夜春風來,梨花滿樹開的時候,這雪還要跟著湊熱鬧。”

方既白道:“不常見所以才要叫師尊看看,也虧山上涼,雪還積得住。”

聽得這話陸蒼顏就不由想起年前下雪時方既白那興奮勁兒,他輕輕一笑,合上房門轉身就走了出來:“既然積得住,那也別辜負老天一番美意啊,四處轉轉吧。”

方既白眸裏生光:“冬天下雪也沒見您這麽好。”

陸蒼顏乜他一眼。那是冬天太冷,就算是元嬰期也不想在雪堆裏摸爬打滾好吧。

看著陸蒼顏那一副挑起眼梢的模樣,方既白便曉得自己踩著人家尾巴了。

陪笑著勾起唇角,他從須彌戒裏掏出大氅,仔仔細細披在了陸蒼顏身上:“師尊不問問我為何要讓您陪我在雪裏走一遭麽?”

陸蒼顏不以為意:“事先說好,不打雪仗。”

方既白忍俊不禁間牽人下得臺階。細碎的雪花隨東風斜倚而過,在那人睫上很快沾下一層白霜。

方既白突然覺得這樣真好。

青年一身白衣微仰頭而立,鴻蒙的晨色躍在他發間肩上,與那亂瓊碎玉爭做一團,沁擾了他一身檀香。

然後那人回頭看他:“怎麽,原因是什麽,叫你講還不講了。”

從沈醉裏驚醒,方既白眨了眨雙眼,卻是笑著不說話。

見男主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陸蒼顏只得揉揉眉心,也算習慣了。

他心底無奈笑笑。

——管他呢,說不得就是方既白玩心起來……

——說不得只是因為這樣在雪中走一遭,我便能感到,能如此與你白頭到老。

——三月雪——

PS:17號下雨夾雪感慨來一波~蒼老師是被拜拜守著門叫醒看雪,我就是自己隔著陽臺看到才知道下雪……

——五體投地跪求原諒!!!蠢作者把存稿箱時間調錯了……今晚雙更補回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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