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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別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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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賀汶君都還沒來得及詢問出了什麽事,流蘇就揮了揮手將伺候的丫頭都打發了下去。

流蘇是賀汶君身邊的大丫頭,平日裏賀汶君給的權利又足夠大,是以這些個小丫頭見著流蘇的手勢便自覺收拾東西退下了。

“怎麽了,生了何事?”賀汶君蹙著眉頭,只覺得自己那太陽穴上突突突跳的厲害。

“王妃,水清淺去了世子爺的院裏。”流蘇有些著急,這水清淺還真是一點兒不讓人省心。

在王府裏卯足了勁的勾引王爺,這一回到侯府又忙著往世子爺房裏鉆。

“清淺去了哥哥院子裏?”賀汶君眉頭皺得更深了,她總覺得水清淺的目的不單純,卻從來沒將她與賀汶彥聯系在一起過。

從前她只是覺得水清淺心思不正,還不至於幹什麽大壞事,可是自從那次水清淺與她大吵一場之後,賀汶君突然就不這麽想了。

不是因為水清淺跟她鬧了一場,她私心作祟,而是平日裏賀汶君不讓水清淺伺候自己,所以與她接觸的很少,那一次吵架倒是讓她了解到了不少東西。

比如一向冷靜淡然的水清淺為什麽突然暴躁,一向驕傲自負的她又為什麽對一個有婦之夫心思不純。

從前的水清淺確實不是個好人,但是也絕對做不出這種勾引男人的事情來,更不用說還利用賀汶彥了。

從前的水清淺驕傲又清高,從來不會向誰求助,當然她要做到的事情,也絕對不允許出錯,不擇手段也要做到。

在某些時候跟賀汶君格外相像,一樣的偏執,一樣的自負,又一樣的壞。

而現在的水清淺,突然讓賀汶君有種陌生的感覺,那個清高自負的水清淺不見了,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水清淺更明顯了。

賀汶君心裏是說不出來的覆雜,她與水清淺的關系太過特殊,特殊到,她沒有任何立場去管教她,教育她。

“王妃?”流蘇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賀汶君的回答,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畢竟水清淺也曾被老太君當做孫女一般疼愛過,雖然沒有名分,但是從前在永寧侯府裏,她水清淺儼然就是半個主子的存在。

誰也不敢輕易得罪了去,只不過水清淺來到永寧侯府不久,賀汶彥就離開了京城,故而不了解水清淺。

更不知道表面上與正牌永安郡主姐倆好的水清淺背地裏一直暗暗與賀汶君較勁兒。

“眾目睽睽之下,她是有多想不開,才會挑這種時候辦事兒?”賀汶君也不知道水清淺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但是想著今日不管做什麽都不見得是個好機會,賀汶君提著的心也就放下來了。

“放心吧,今天這樣的日子她還是沒膽子真的整出點兒什麽來的,派個人過去盯著就是。”

流蘇想著也對,今日來了許多帝都貴婦,水清淺只要不想丟臉,就不會在這種時候暴露自己。

於是當賀汶彥在楚雲閣裏看見水清淺的時候,對她和和氣氣的。

“你是?”賀汶彥雖然在郁都平原那個鬼地方呆了許多年,但是身上的儒

雅之氣不減反增,更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風度。

樓錦年是那種可望不可即的仙人般的陌上公子,是清逸的是不染世俗的,是清。

而賀汶彥確實那種氣度非凡的濁世佳公子,是近在眼前的,那是貴。

一個清一個貴,這兩人都是一樣的儒雅公子形象,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一清一貴。

畢竟當年賀汶彥走的時候水清淺才到侯府不說,大家都還小,這一晃數年過去,早就不記得當年模樣了。

尤其還是女孩子,女大十八變,說的就是這個理。

水清淺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眉眼彎彎,低眉擡首,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絲毫不將自己放下人看待。

“奴婢水清淺,是容王妃身邊的一等丫頭,奴婢奉王妃的命來給世子送東西。”水清淺說著就從懷裏拿出一封密封好的信件來,雙手舉過頭頂,呈給賀汶彥。

賀汶彥狐疑,他回京也有些時日了,可惜因著如今兩人的身份,又加上如今的永寧侯府在朝中的尷尬處境。

除了那日宮宴上的匆匆一瞥,他們兄妹二人誰也沒私底下找過誰。

別人不明白,他們兄妹卻是心裏跟明鏡兒似的,畢竟一個憑一己之力在吃人不吐骨頭的東陵帝都站穩腳跟兒,一個憑自己的才能摸將多放動,亂的郁都平原平衡得叫人嘖嘖稱奇。

這樣的兩兄妹要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恐怕也就白瞎了一身好本事了。

“水清淺?”許多年不見,又加上水清淺不過是個丫頭,還是唯一一個被賀汶君“嬌養”著的丫頭。

賀汶君有心不讓水清淺有機會親密接觸賀汶彥,更何況賀汶彥又是個妹控,自然不會註意到這個不起眼的丫頭了。

更何況這麽多年過去了,賀汶彥實在也沒這麽大能耐還能分辨出一個早已經與小時候面目全非的姑娘了。

“汶君為何不親自來?”賀汶彥沒伸手接過信封,他與賀汶君有一樣的生活習慣。

自己的院子裏,不管屋內還是屋外,只要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永遠都只有幾個心腹,再多就沒有了。

賀汶君院子裏還有幾個負責掃灑的粗使丫頭,那是因為賀汶君終究是個姑娘家,院裏自然比較精致,自然需要專門的不是丫頭負責整理。

而他一個男人的院子裏,就沒那麽多講究了,整個院子裏,除了三四個心腹就沒旁人了。

就連每日的掃灑都是心腹們自己動手,這也是因為在郁都平原待久了形成的習慣。

郁都平原是個實實在在的龍潭虎穴,哪裏聚集了太多部落,族群,地盤兒就那麽大點兒,想要的人比比皆是。

那些人沒將目光盯向郁都平原以外的地方就不錯了,你還想他們怎麽安分?

賀汶彥不接,水清淺也不覺得尷尬,“有些事情王妃不方便當面講,再者,如今的局勢,王妃與世子爺也不大可能面對面的坐著。”

賀汶彥沒怎麽接觸過水清淺,卻從見到水清淺的第一面開始,他就對這個貌似柔柔弱弱,沈默少語的水清淺

有一種莫名的不喜。

不為她那張快趕上賀汶君的禍國殃民的臉,也不為她看似與賀汶君一樣清冷倔強的性子,只是一種感覺,莫名的覺得這個姑娘不像她所表現的那般純粹。

“方正是王妃讓你來的,流蘇呢?”賀汶彥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所熟知的就是流蘇,在不也是雲非和子冉。

“今日王妃只是來參加五姑娘的及笄禮的,故只帶了奴婢與流蘇兩個人,流蘇姐姐正在前院陪著王妃,走不開。”

賀汶彥覺得自己多想了,再怎麽樣如今這丫頭還在汶君手底下討生活,況且不就是一封信麽,大約也玩兒不出什麽花樣。

“信,本世子收下了,你可以走了。”賀汶彥遣走了水清淺,水清淺也幹脆的離開了,似乎真的只是前來送信的而已,信送到了,自然也該離開了。

可是,捏著手裏薄薄的一封信紙,賀汶彥瞇起了一雙好看的狐貍眼,總覺得有問題。

這頭賀汶君斜靠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咳咳咳咳……”先是一只手捂著口鼻,輕輕咳嗽,漸漸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頭頂飄飛的梨花美得不可思議,可是梨花若雪,本該唯美,落在面色漸漸慘白的賀汶君身上,卻平添了幾分淒涼。

“王妃……”流蘇趕忙遞上帕子,賀汶君看也沒看一把扯過手帕捂著繼續一陣猛咳,老半天才將帕子從自己的唇上拿下來。

整個人都顯得有些脫虛,帕子緩緩攤開,素青的帕子上一模猩紅格外刺眼。

“王妃……”流蘇心裏難受,賀汶君淡定的將那一方帕子扔進了小桌上燒著的小爐子上,火苗竄起,那一方帕子很快就化作了一堆黑灰。

“沒事,人生在世不過一死,早晚而已。”賀汶君笑著,可是那虛弱的模樣配上拿不達眼底的笑,總讓流蘇心裏頭堵得慌。

哽了哽,安慰的話最終也沒說出口。

這邊賀文君坐在院子裏煮酒賞落花,那邊就又來了消息,說是容王殿下親自來接王妃回府了。

賀汶君皺眉,最近幾天她和鳳離誰也沒搭理誰,心裏頭說不失落是假的,人心都是肉長的,賀汶君不是看不到鳳離的好。

只不過,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份感情而已,她想回去是真的,她喜歡他也是真的,可是當這兩件事變成了一件事,賀汶君也不知道孰輕孰重。

葉落歸根,即便她為了他留下來,她和他也沒有未來,除非她能再一次重生在另一個人體內。

可是重生這種事,有一次就夠了,多了是要遭天譴的,看吧,如今她破敗的身子就是報應。

賀汶君苦笑,“他來了,那咱們就回去吧,總歸本宮是嫁出去的女兒,總是隔三差五的住在娘,難免叫人議論。”

“好。”流蘇不瞎,她看得見王妃眼裏的掙紮,可是看得見又怎麽樣?

她再擔心也不是王妃,她除了默默支持王妃以外什麽都做不了。

“別告訴他。”賀汶君笑了笑,溫溫柔柔的。

可是卻讓流蘇心裏頭更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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