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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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沅繼續道:“其實這也便罷了,那女子說不得已經嫁人了,我其實不該那麽在意。”

她已經有些說不下去:“我聽到他從前的大丫鬟說,他愛慕那人的時候,作畫作詩,詩上把人誇成了天上仙子一般,做夢也要喊那人的名字,以他那時候初露鋒芒的名聲來看,讓他這樣……這樣求而不得的人,也許是頂好的女子。”

施笑想不到還有這麽一出,她的朋友在京城藉藉無名,他喜歡的卻說不定是風華冠京城的人物,難怪她這樣頹喪。

珠玉在前,她還能有什麽想法?有什麽想法也是自取其辱。

齊沅尾指撫過眼角,聲音澀然:“我還癡想著讓他愛上我,真是好笑。”

施笑見她的模樣,就知道這一遭讓她陷的更深了,她心裏打算著回去打探一下當時風華出眾的貴女都有哪些,齊沅已經收拾好了表情:“你是想說什麽來著?”

施笑這才收回心神:“那日我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被人迷暈了。”

齊沅一驚:“怎麽會這麽大膽?!你沒事吧??”

施笑搖頭:“沒事,我就是奇怪,為什麽侯爺一定要你與蕭曜……”

齊沅的猜想成了真,武安侯果然還想讓她與蕭曜成婚,哪怕她現在已經嫁了人,他把人迷暈扔到蕭曜床上,再帶著親信過去,她當然要痛哭流涕不知所措,屆時他再緩圖她與程懷玉和離之事。

她驚怒過後才想起來回答施笑:“我與你說一件事。”

施笑附耳過去,聽到齊沅的話,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

齊沅見她恍惚,嘆了一聲:“是真的,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但是若要查,很輕易就能查到。”

施笑下意識道:“可是,可是你……”

齊沅無奈:“沒辦法,我就是這麽平庸,白白浪費了他們的天賦。”

施笑看她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了,似敬仰似憧憬,齊沅哭笑不得:“餵,我是我,他是他,你再怎麽看我,我也寫不出來傳世之作啊。”

施笑在心裏消化了許久,才有心思想武安侯。

若齊沅有那樣一個父親的話,武安侯的意圖就很明顯了。

難怪就算要賠掉自己兒子的下半生也要栓牢齊沅。

她回想起齊沅出事的那一遭,又忍不住冷笑:“難為他還演了那麽久的戲,臨了才松口同意蕭曜娶你。”

齊沅也想到了這一點,再結合武安侯的圖謀,原來當時她的落水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惜半路出來一個程懷玉,把他們的計劃全都破壞了。

施笑摸著鐲子,又笑:“可惜啦,我和表哥的庚帖都已經交換了。”

齊沅戲謔道:“哦~交換了生辰貼~”

施笑才不理會她的打趣:“只是定親,婚期姨母打算定在兩年後呢。”

齊沅有些同情蕭曜:“蕭曜好難。”

施笑想到今天來之前蕭曜又摸到她的臥房裏想要親她,搖了搖頭,他哪裏難了,明明如魚得水。

她心裏先打算找出來程懷玉喜歡的是哪個,再來與齊沅商討接下來她該怎麽辦。

已經動了心,現在憑空懸在這兒,哪裏能好受。

總該有個解決法子。

齊沅送了施笑出門,立在門前看了許久,才垂首回去。

不止那些,她還想到自己與程懷玉的那一晚。

他不喜歡她,卻仍舊能夠那樣動情,還想引著她喜歡那床笫之事。

他是什麽意思?

是需要洩.欲麽?

她是不是該感激涕零,他沒有在那樣的時候喚別人的名字?

齊沅只想回到她落水前,就算要被人算計,她也不想淪落到如今的境地。

“軟軟?”

程懷玉看起來依舊清清冷冷,絲毫看不出曾經醉酒撫琴的傷情樣子。

齊沅心底哂笑,沖他頷首,從他身旁經過。

暗香仍在浮動,她卻已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程懷玉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突兀的笑了一聲。

是他貪心了。

齊沅每日練字,臨摹,偶爾還會指點春桃春月做女紅,程懷玉專心春闈,一日三餐自會有人送去水榭。

春桃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但是她家小姐這麽反常,她也沒有心思去想是忘了什麽事。

齊沅賞了梅,又支使春月摘了一枝,慢慢的往回走。

今日是上元節,外面華燈不滅,可惜她不能久看。

齊沅於文字上一向不大聰敏,她猜不出來字謎詩謎,逛了半天,手上一盞燈也沒有。

春桃看著那邊的兔子燈,與春月視線交匯,開口:“小姐,那邊好像有一個兔子燈,很可愛呢。”

齊沅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過去,果然見到一盞兔子燈,她走過去,發現這兔子燈需要投壺而得。

太好了,終於有不需要猜謎可以拿的燈了!

齊沅振奮起來,看攤子的是一個年輕人,像是趁著上元節出來養家糊口一樣,春桃付了錢,齊沅去拿了三支箭,躍躍欲試。

“小程夫人?”

齊沅差點脫了手,她把箭拿好,轉頭一看,是宋識則。

他的妹妹今天沒有戴帷帽,是一個清秀佳人。

他們走近,齊沅禮貌頷首:“這麽巧。”

宋識雪有些好奇:“小程夫人是擅長投壺嗎?”

那邊那麽多免費猜謎的攤子呢。

齊沅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猜不出來謎才退而求其次來投壺,只笑著:“也沒有,只是許久沒有投壺了,想玩一玩。”

宋識則忍不住問道:“程先生是有事去別處了麽?”

當然不是,她是自己一個人出的門,齊沅再次微笑:“春闈在即,這些熱鬧外物不重要。”

宋識雪啊了一聲:“那你是自己一個人出來的嘛?人這麽多,你一個人多危險啊?”

齊沅看了看春桃春月,又轉頭看他們,示意自己不是一個人出來的。

宋識則嘆道:“程先生不愧是程先生,如此用功努力,果真是我輩楷模。”

他想起陳年舊事,又嘆一聲:“當年程先生便與我說,生有涯而知無涯,他雖然沒有指責我,我卻已經足夠羞愧了。”

齊沅不知道程懷玉還跟宋識則說過話,他這麽感慨,齊沅便道:“他總是大道理一堆的。”

宋識則看著她的婦人發髻,還是說了出來:“當年我偶然遇到你與蕭世子他們在一處,想要同你們結識,到了丁班卻先遇到了程先生,受此一訓,心中甚是羞愧,這才去了琴湖書院,日夜苦讀,生怕荒廢了時間,虛度了光陰。”

他的言下之意齊沅沒有聽出來,她笑了笑:“我們都是不學無術的人,成日裏就鉆研吃喝玩樂了,幸好你沒有與我們結識,不然你肯定要被我們帶壞了。”

宋識雪想打個補丁補充一下,叫她知道自己哥哥的心意,卻被自己哥哥眼神制止了。

他的這番話能說出來就行了,並不必她明白。

齊沅投壺還可以,今天大抵是運氣好,連著兩支進了壺口,一支掛在了壺耳。

攤主將兔子燈取了過來,齊沅拎著還有些稀奇。

宋識雪出來是想見識舞龍舞獅,宋識則沒有緊跟著齊沅,很快的拱手告辭。

回到程府,她提著燈走著,看到前面有個人影。

她好像許久沒看到他了。

細算下來,十日也沒有。

齊沅晚膳用的不多,程大人在整理公務,以待開朝呈上,無暇用膳,程夫人據說是與程大人一同用的膳。程懷玉在水榭,並沒有來人道出打算,她一個人,記掛著外面的熱鬧,便沒有多吃。

在遇到宋識則兄妹前,她才剛剛吃了一副糖畫,之前的果點更是數不勝數。

齊沅看著人影走近,竭力控制卻沒有用,她沖到路旁,不斷的嘔著。

並沒有嘔出來什麽,但她就是有一種惡心想吐的感覺。

她勉強恢覆理智,就察覺到背上仿佛有人在輕輕順著。

程懷玉臉色不太好:“你們小姐今日吃什麽了?”

春桃嚇壞了,聞言一個勁搖頭:“只是小姐之前愛吃的一些東西罷了,從前也沒有出過事啊。”

春月跟著附和,齊沅站直,手撫在胸前:“也許是我吃多了罷了,不算什麽事。”

她不動聲色的離他的手遠了些,轉身。

程懷玉見她這樣隱忍,皺眉:“叫府醫來看一看吧。”

齊沅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逛累了,先回去了。”

她看到他心裏就亂煩如麻。

程懷玉看著她提著燈遠去,心下總是不安寧,覺得她會出事似的。

“爺,少夫人沒事,今天用膳還好好的。”

程懷玉打消了悄悄叫府醫給她診脈的想法,將廢了的燈架都折斷,上面糊的兔子也隨著輕易破損。

齊沅再一次嘔吐是在用膳的時候,她剛剛夾了一筷子紅燒肉,看著上面滴著的油,從前令她食指大動的香氣也變得令人難忍。

這次春桃說什麽也要請府醫過來,齊沅拗不過她,看著她跑出去。

真是的……這才剛開始用膳……她其實還餓著呢……怎麽就吐了?

府醫過來,診了右手,眉頭鎖的好像個“川”字,齊沅還在心裏跟自己開玩笑,覺得自己可能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活不了多久的那種。

他放下手,道:“少夫人可否將左手搭上來?”

齊沅乖乖的放了左手上去,這次府醫的眉毛舒展了,她就說了她沒事吧?非要請府醫?

齊沅收回手,等著府醫的結論。

“恭喜少夫人,賀喜少夫人,您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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