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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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秀姐姐,真的嗎?我怎麽沒聽說過少爺傾慕哪家小姐啊?”

溪秀有些自得:“那個時候我可是一等丫鬟,若不是少爺不要人伺候更衣,說不得我就能被少爺收了房呢。”

伺候更衣的時候勾勾纏纏幾次,沒準兒就成事了。

小青也聽說過大丫鬟的手段,她捧了兩句,又問:“那少爺喜歡的是哪家的小姐啊?”

溪秀被捧的高興,想了想,道:“具體是哪家的不清楚,總之是個很好的小姐,我有一次偷偷拿了少爺的廢稿請人看呢,誇的跟天上仙子似的,肯定不會是現在娶回來的這個。”

她可是打聽過了,這位在國子監的時候都是倒數,女紅也不會,長得也不是特別貌美,當年那廢稿裏直把那姑娘誇到天上有地下無,這怎麽可能會是同一個?

齊沅有點想笑。

她的計劃在這時候看起來好像笑話一樣。

原來他喜歡過那麽好的姑娘。

怎麽沒娶回來呢。

該不會是暗生情愫,人家姑娘絲毫都不知道吧。

齊沅轉身回去,這才發現自己走錯了路。

她在亭子裏坐了會兒,又站起來。

“少夫人,您要去哪兒?需要馬車嗎?”

門房看著披著大氅一言不發出門的齊沅,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

齊沅走到齊府後門,敲了門。

“是誰啊?怎麽敲這兒的門呢?”

楊婆腿腳不便,但是耳朵還是好使的,她拄著拐杖走著:“等一等啊,等一等,馬上就來啦。”

她打開門,見著自家小姐,頓時笑開了:“小姐又出去玩啦?快進來,別被二夫人發現啦。”

齊沅進來,楊婆關上門:“嗳喲,這麽多天沒聽著小姐的聲音,老婆子還以為小姐被二夫人罰禁足了呢,結果您悄沒聲的就過來了,原來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啊。”

齊沅笑著:“是,婆婆可要為我保守秘密呀,被嬸母知道我可就慘啦。”

楊婆認真保證:“絕對不會讓人知道的!”

齊沅走過假山,繞到了自己院子門口。

院門是鎖著的,齊沅轉身,又向客房走去。

哪怕不能回自己的院子,哪怕是住客房,也比在程家強。

“是四姑娘麽?”

齊沅回頭,看到齊溪的大丫鬟在她身後。

杏雨原先只是覺得像,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沒想到那人轉身,果然是已經嫁出去的四姑娘。

齊溪正在看著齊湘做女紅,她想要一條白狐圍脖,只是家裏沒有白狐料子,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了兔毛。

“小姐,四姑娘回來了。”

齊溪順口應道:“回來了……什麽?!”

她震驚起身,果然見齊沅已經進來了。

齊湘也驚住了,她放下手頭的東西,先開口道:“沅姐姐,你、你怎麽回來了?”

齊溪拉著齊沅坐下:“這都快晚膳了,你來幹嘛?哪兒有人年根底下回娘家的?被人知道了背地裏嚼你舌根你怎麽辦?”

齊沅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沒人看見,不會被人發現的。”

齊溪剛想放下心,瞬間又是一個激靈:“什麽?不會被發現?你自己偷偷回來的??程懷玉呢??”

齊湘也擔憂:“是啊,沅姐姐,你該不會是自己偷偷回來的吧?”

齊沅豎起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就待一會兒,一會兒就走。”

齊溪想不明白:“你圖什麽啊?偷偷回來待那麽一會兒?”

齊沅嬉皮笑臉道:“圖能看看五姑娘兩眼。”

齊湘擔憂著:“沅姐姐,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齊溪原本已經快被齊沅帶跑偏了,聞言警惕起來:“你受委屈了?”

齊沅漫不經心的笑著:“沒有啊?誰能給我委屈受?”

表情沒有難過沒有憤怒沒有哀怨,這麽自然,齊溪還是問了一句:“真的沒有?”

齊湘跟著道:“沅姐姐,你難受就說出來,我們不會對別人說的。”

齊沅攤手:“真的沒有,我就是想你們了,怕程懷玉不讓我回來,所以沒跟他說。”

她說到程懷玉的時候微微頓了下,只是面前這兩個關心則亂的小丫頭沒有察覺到。

齊溪徹底放下了心,也笑起來:“真有你的,你該不會還是自己走回來的吧?”

齊沅豎起大拇指:“五姑娘真是冰雪聰明!”

齊溪昂起下巴:“那是,我一想你用馬車肯定會被人看見,你這麽信誓旦旦的,一定沒有用馬車。”

齊湘擔心:“沅姐姐你腿酸不酸啊?”

齊沅蹬了兩下:“不酸啊,我多健康。”

齊夫人聽到裏面說話聲,心裏也松快許多,王嬤嬤掀開簾子,齊夫人擡眸看到齊沅,又楞在當場:“軟軟?”

齊沅暗道不好,面上卻是乖巧的笑:“嬸母,我好想你啊。”

齊夫人坐在上首,表情嚴肅:“你老老實實告訴我,是不是受委屈了?”

齊沅打著哈哈:“沒有啊,誰能給我委屈受?”

齊夫人想到自個兒才在外頭聽到的消息,語氣重了些:“你婆母不是出來了麽?是不是她為難你了?”

齊溪驚訝:“出來了?”

王嬤嬤點頭:“我們也是剛剛才聽說,程大人家中失火,恰好燒了程夫人的院子。”

齊夫人接著道:“原本我是想使人去程府問一問你有沒有事的。”

齊湘又仔細的看了看齊沅:“沅姐姐沒事就好。”

齊沅見她們都擔憂,解釋道:“只燒了那一個院落,火滅的很快,你們不知道,程家大,院子與院子之間隔的老遠呢,真沒燒著我。”

她笑了笑:“至於我婆母,她人很好。”

齊沅說著,舉起手腕,玉鐲子露了出來:“她給我的,從她手腕上褪下來的。”

齊夫人放下了心,想到齊沅還是偷偷回來的,又愁:“待會兒你可怎麽回去?難不成就這麽走回去?”

齊溪苦苦思索了會兒,猛地道:“咱家裏不是剛剛有輛馬車牌子壞了麽?用那輛吧!”

齊沅在齊府待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無主”的馬車送到了離程府不遠的巷子處。

她下了馬車,又轉身去集市茶鋪坐著。

茶鋪人不多,風也很冷,刮在人臉上是刀劃一樣的鋒利。

她喝完了茶,眼看著天色要暗下來,這才起身回去。

春桃只知道她去找沐南歌了,剛要讓人去客房南院去找齊沅,就看到自家小姐臉色幹白的回來了。

齊沅先暖了手,才解掉大氅,春桃看著她慢慢回覆回來,忍不住問道:“您是與沐公子坐在涼亭裏聊到這會兒嗎?風這麽冷,您也不嫌了。”

她捧著熱茶過來,又道:“您還是沐浴一下吧,受了這麽久的冷風,萬一再凍著了怎麽辦?”

齊沅無甚所謂的點頭,飲了口茶,去內室解衣裳。

門房見著程懷玉回來,想跟他說午後少夫人出門了,只是剛剛她已經回來了,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麽事,便也沒說。

程懷玉進了院門,又想先去看一看齊沅,只是剛剛走到門前就被春桃攔下了:“少爺,少夫人沐浴呢。”

他們成親第二日她沐浴他也進去了,程懷玉頷首:“我有些事和她說。”

春桃語氣堅決:“少夫人說了,不許人進去。”

程懷玉收回要踏出去的腳,點了點頭,回了水榭。

泡了好一會兒,齊沅才感覺骨頭縫裏的寒氣被熱水蒸散,身體漸漸回溫。

她沒有去想程懷玉,這麽溫暖閑適的時候,想那些添堵的事做什麽呢。

齊沅添了兩回水,這才洗盡興。

“小姐,姑爺剛剛回來了,想進來被奴婢攔著了。”

齊沅像是沒註意聽一樣點了頭,道:“我有些困了,告訴他們晚膳不必做我的份。”

她說完就吹燈上了床,還自己把床帳放了下來。

春桃退到外間,春月有些憂慮:“小姐是怎麽了?”

她嘆著氣搖頭:“小姐什麽都沒說,我哪兒能知道呢。”

程懷玉算著時間過來,桌子上卻只有一個人的飯。

雙雁為他布菜:“爺,少夫人困乏,已經歇下了。”

要睡也該是午間睡才對,程懷玉本能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少夫人午後去了哪兒?”

雙雁重覆春桃對自己說的話:“少夫人只去南院找了沐公子,待到天黑才回來。”

去找了沐南歌?

程懷玉很快的吃完,去了南院。

沐南歌聽著程懷玉的問話,心裏懵了一瞬,立刻笑道:“是啊,一沒註意就聊到那時候,她走的時候臉都凍白了,還要祝我明年得良緣呢。”

程懷玉沈默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問:“不知道你們都聊了些什麽?方不方便說與我聽?”

沐南歌理直氣壯:“都是私事,程先生,不了吧?”

程懷玉再回到院子裏,臥房果然黑漆漆一片。

是真的睡下了。

真的是因為太困了麽?

“盧兄,今兒怎麽有空來尋我了?”

齊沅看著周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做夢。

深冬天,誰家畫舫還出來?

“嗨,這不就是想著春日景美,想請夏兄來跟著賞一賞麽?”

這是……誰來著?

齊沅透過重重疊疊的紗幔,隱約看到兩個男人對坐,船頭還有個琵琶女在彈琵琶。

“得了吧盧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點小心思?有事要我幫忙吧?”

“夏兄這是有了七竅玲瓏心啊,我還沒說,你竟就知道了。”

齊沅想起來是誰了。

是程懷玉的朋友,那個叫她弟妹的。

夏公子笑了笑,打著扇子道:“說吧,能幫的我就幫。”

“我啊,有個朋友,喜歡上了個姑娘,人家姑娘沒開竅呢,他沒什麽招兒,我看他實在陷的苦悶,這才找你來參謀參謀,尋思尋思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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