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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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沅垂著頭,眼睛卻擡著看他,有些怯怯的:“那……那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不學無術?”

這樣的純真……程懷玉的話沒有經過思考就說了出來:“軟軟不必科舉,學習也只是為了明理,既已明理,軟軟在此途上亦無天賦,何須強求才學兼優?”

齊沅究竟是不想學還是學不會,他心裏清楚。

她的父親是舉世聞名的文學大家,母親也是才女,按理來說作文詩賦該是可以信手拈來,仿佛有了這樣的父母,一出生不必學就該會這些一樣。

她偏偏不會,不說作文,連背誦也艱難,其中深意更是絲毫都察覺不到,逐字逐句的解釋,也都是解釋表面含義,不懂其內諷也不明其深遠,他教過之後,她才會恍然大悟。

她於她父母精善之途一竅不通,這怎麽能怪她?她學不會,自然而然心生不喜,他完全能理解她的“不學無術”。

齊沅放下了心,笑起來:“那你那個時候還那麽嚴格?”

程懷玉初入國子監的時候看到她的成績,以為她是不好好學,因此才會想要嚴格些,讓她於學習上用心,只是過了一陣子,他發現她是真的學不會,也沒有打算再為難她。

後來他的心思變了,便忍不住想要她的視線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會兒,又或者讓他能夠在她心裏有些痕跡。

他離開齊府,她一次也沒來找過他。

也許她是不記得他了,那個時候他是這麽想的。

比起不記得,他情願讓她口中抱怨他,心中厭煩他。

起碼她還知道有他這麽一個人。

程懷玉說謊的技術已經爐火純青:“我對他們也是如此,一視同仁罷了。”

齊沅想起來被同樣嚴格對待的另外幾個人,好像的確是這樣。

總不能因為她沒天賦就寬於待她吧?

齊沅知道了他對自己的看法,又不動聲色比較:“程懷玉,李月雙那麽厲害,你怎麽看待?”

李月雙門門都是甲等,齊夫人說起來也是讚嘆,雖然齊夫人沒有拿她和李月雙比較過,她也沒有因此心裏不平過,但是萬一程懷玉因為她的優秀對她另眼相待呢?

程懷玉不知道她怎麽突然想到李月雙,他沒有猶豫:“想必是朱夫子教導有方。”

齊沅翹起唇角,滿意的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程懷玉,你很有前途啊。”

這正確答案,不給個甲都說不過去。

程懷玉不知道她說的自己哪裏有前途,但是齊沅明顯很高興,他也沒有再接著問:“軟軟明日要去武安侯府?”

齊沅點頭:“是啊,我有事找笑笑。”

程懷玉拇指摩挲著衣袖,開口:“我陪你去吧。”



就算是真夫妻,也沒有夫人去做客,夫君還陪同的。

雖然不知道程懷玉為什麽這麽要求,但齊沅還是點了頭。

施笑是晚間收到的帖子,齊沅說她明日要來,讓她備好瓜果差點等著。

蕭曜認真的看著他娘搜羅來的適齡男子圖像,一個個挑剔:“這個怎麽肥頭大耳的?不行不行。這個,一臉病秧子的樣,笑笑她嫁過去不就是沖喜?萬一沒沖回來笑笑怎麽辦?不行不行。這個?我見過他出入賭場,不行不行。嘶,這個,好像有點眼熟,我好像見過他欺負良家婦女,不行不行……”

他碎碎念著,聽到門響,擡頭一看,是施笑。

蕭曜慌忙把那些圖像抱在懷裏:“笑笑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這時候不早了,施笑該睡下了才對。

施笑走到蕭曜旁邊,看到他緊張的不敢看她,笑了一下:“表哥在做什麽?”

她的視線落在他懷裏的畫卷上,作勢擡手:“這是什麽?”

蕭曜抱的更緊了:“你不能看!這是……這是……這是我花錢買的美人圖!”

施笑笑意凝了一瞬,很快恢覆自然:“美人圖?”

蕭曜點頭:“是、是啊,我聽聞有人把京城美人都畫了出來,成套來賣,心裏好奇,所以買了一套。”

施笑摸著鐲子,挑眉:“是這樣麽……”

蕭曜幹笑:“是、是啊,就是這樣。”

施笑手還不放下,似要緊追:“那有我麽?”

有什麽?

蕭曜沒反應過來,施笑認真解釋了一遍自己的問題:“表哥不是說是美人圖麽?有我麽?”

蕭曜僵住,他該怎麽說?

說有,她肯定要看,說沒有,不就是說她不美?

燈火搖曳,施笑慢慢放下了手,語氣低落:“沒有啊,我知道了。”

蕭曜忙按住她的手:“不是這樣——”

話音隨著畫卷落地聲一起響起,一卷又一卷的男子圖像露了出來。

施笑的表情變得難以言喻:“這就是……京城美人圖……?”

蕭曜:“……”

他艱難解釋:“並不是……”

施笑目光覆雜,她反手握住蕭曜的手,另一只手放了上去,輕拍了拍:“沒想到表哥……竟然真的……表哥放心好了,我不會告訴姨母的。”

蕭曜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的兩只手:“不是這樣,笑笑,你聽我解釋……”

“你們……在做什麽?”

武安侯夫人只是聽聞兒子到現在還沒睡,想過來提醒一句,沒想到打開門就看到蕭曜握著施笑兩只手,神情焦急,仿佛是在解釋什麽。

蕭曜表情僵住,他看著施笑,施笑眨了眨眼睛,他忙放開自己的手:“娘,不是你想的那些,我和笑笑是在說事。”

武安侯夫人走的近了,看到地上滾落一片的畫卷,已經腦補了完整事件:“你這孩子,有這個心怎麽不跟我說,我都想著過幾日約人給笑笑相看了,你才來跟笑笑剖白。”

蕭曜覺得自己跳到黃河裏也洗不清了:“不是,娘,事情不是那樣,我在和笑笑談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武安侯夫人一臉我懂的表情:“那你說說,你在和笑笑說什麽?”

蕭曜:“……”

施笑倒是乖巧:“表哥在與我說……”

施笑眨巴著眼睛,武安侯夫人笑的更暧昧了:“曜兒,你捂住笑笑的嘴幹嘛呢?難不成你是在與笑笑說什麽我不能知道的事?”

蕭曜咽了咽口水:“不是,娘你別搗亂,沒那回事,都不早了,娘你快回去吧。”

他說完,又添了一句:“什麽相看不相看的,笑笑都還沒及笄,相看什麽?”

武安侯夫人起身:“好好好,不相看,你們也快點說,這麽晚了,你們表兄妹還在一塊兒,被人說閑話怎麽辦?你別想著樂見其成啊。”

他怎麽就樂見其成了??

施笑拿掉蕭曜的手:“表哥,相看?”

蕭曜見掩飾不過去了,承認道:“這些都是娘給你找的適齡公子,我在替你考察。”

考察?

施笑彎腰,撿起來一副:“這個人,表哥覺得怎麽樣?”

蕭曜看著畫上的人,皺眉:“笑笑,這個人他好男風,不成。”

他把那些畫卷踢到一邊:“這一批沒有好的,明兒我跟娘說,讓她重新給你挑。”

施笑嘆氣:“表哥,其實我也覺得他們都不好。”

她放下畫卷,捏著帕子憂愁:“我一想到都沒見過幾面,就要與他們之中的誰成親,從此離開你與姨母,心裏就難受。”

蕭曜心軟了些,他摸了摸施笑的發鬢:“趕明兒我把咱們隔壁給買下來,把院墻給打通,到時候你成了親,帶著他住隔壁,不就能日日見到我和娘了?”

施笑抽搐著嘴角,她擡手握住他的手,拇指輕撫:“表哥,這是在羞辱人,沒有人會同意的。”

蕭曜詭異的感覺到自己皮膚躥過一陣酥麻,他想要抽掉自己的手,可是施笑看起來那麽萎靡,他只得又拍了拍她的手:“總能找到的,笑笑……”

“對了——”

武安侯夫人看著手又握在一塊的兩個人,話咽了回去:“你們說,我沒事,我走了。”

施笑細微的笑了一下,她慢慢收回手,垂著頭:“表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蕭曜把手掩在袖子裏,他原先心無旁騖,可是被他娘撞見這麽兩次,兩次態度都暧昧不清,他也不自覺的放大皮膚相貼的觸感。

他第一次發覺施笑的手竟然這麽柔軟。

像是……

施笑擡手撩了一下發絲:“要是能一直在這裏就好啦,可惜要嫁人。”

蕭曜冷靜的止住自己亂七八糟的念頭,哄她:“笑笑如果不想嫁人,還可以招贅。”

施笑打了個哈欠:“不說了,明日表哥也要記得來叫我呀,我回去了。”

這時候的確不早了,蕭曜從侍從手裏接過燈籠,照著施笑腳下的路:“小心腳下。”

府中只有庭院裏還亮著庭燈,屋子大多黑起來,冬夜風靜,枯枝也安分著,施笑慢慢走著,寬厚的大氅蓋住了她的身形。

蕭曜心裏突然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就像是現在這樣,無風無雨,兩個人靜靜行走,他為她提著燈,她可以放心的邁下步子,仿佛能夠一直走到歲月盡頭。

施笑解掉大氅,婢女接過,她轉身,柔柔一笑,溫柔的面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更顯宜人:“表哥快回去吧。”

蕭曜斂聲頷首,慢慢的走出施笑的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齊軟軟:我問你,李月雙怎麽樣?

程懷玉:不清楚。

齊軟軟高興的親了他一口並說:有前途啊小夥子。

程懷玉莫名得到一個親親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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