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番外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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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線發生在第一部 後,莊墨和任明卿搬到工作室生活,還 收留了因天涼王破露宿街頭的田恬。莊、任兩人鬧了一次小別扭,打了三天冷戰,第三天晚上,莊墨應酬完回家,任明卿和田恬發現他喝醉了。)

莊墨回來得非常晚。雖然他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麽兩樣,但他是被人攙扶著進屋的,而且他一進門,整個客廳就都是酒氣。正在拖地的田恬跑出來靠了一聲,問送行的人:“他喝醉了?”

那人把晚上他們在哪兒、應酬了什麽人統統交代了一遍,含蓄道,“莊總今天確實喝得有點多。”

任明卿一直坐在沙發上看書,此時合攏了書本,站起來打算去睡覺。他表現得好像他只是偶爾經過,不是特意在等莊墨回來似的,雖然誰都知道這個點早就超過了他的入睡時間。

相比於他的雲淡風輕,莊墨的反應卻要激烈得多——莊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任明卿驚訝地看著莊墨,希望他能給個解釋。可莊墨既不說話,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直直凝視著他的眼睛,好像篤定他對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心知肚明。他們僵持在那裏,足足有半分鐘,任明卿率先收回了目光,試圖把他的手拂開,但沒有成功。

任明卿無奈地在他身邊坐下,莊墨的眼神固定在他的臉上,隨著他的動作起落。

任明卿:“你怎麽了?”

莊墨:“我頭痛。”

任明卿:“你要不要去吐?”

莊墨幅度很大地搖搖頭:“我不要。”

任明卿:“那你要不要喝解酒湯,我去給你做。”

莊墨幅度很大地點點頭:“嗯。”

任明卿站起來,莊墨擡頭看著他。

任明卿:“你放開我好不好?”

莊墨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不要!”

任明卿:“……”

任明卿:“你這樣我沒法下廚。”

莊墨想了一會兒,束手無策地問:“那怎麽辦?”

任明卿:“……”

田恬興奮得上躥下跳,跑到房間裏拿來單反,對準了他倆。任明卿無奈之外還有些羞澀,拿另一只手擋臉:“你不要拍……”

“不行不行!師父醉了誒!我要錄下來以後敲詐他!”田恬調整了焦距,給莊墨拍了個特寫。“師父,你感覺怎麽樣?”

莊墨原本跟往常一樣,翹著二郎腿、挺腰直背地坐在沙發上,一派精英的派頭。此時突然換了個金刀大馬的姿勢,脖子往後一仰,仰天長嘯:“我喝了很多酒我醉了——我喝醉了!”

任明卿頭痛:“田恬,你把他扶到衛生間去。”低頭想把他的手掰開。

莊墨坐起來,用力把任明卿的手抓到胸口,粗魯地問:“你要去哪兒?”

任明卿:“我去廚房給你做解……”

莊墨又氣又怒地打斷他的話:“你為什麽要去廚房!你又想跑?來,坐在這兒。”嚴肅又殷勤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田恬噗地笑出了聲,任明卿責怪地探了他一眼:“你就任由他發酒瘋。”

莊墨:“我沒有發酒瘋,我只是喝醉了。我喝醉了!”

任明卿:“……”

莊墨:“來,坐這兒,我們聊天。你今天寫了什麽?快給我看看。”

任明卿:“這麽晚了,你審什麽稿。”

莊墨:“我沒有看到你的更新,我睡不著。”

任明卿故意騙他:“我今天沒有寫,你去睡一覺起來,我就寫完了。”

莊墨發脾氣了:“我在外面東奔西跑,你在家裏不寫東西!日子過不過了?!”

兩人用眼神較量了一陣。

莊墨:“你現在就寫。”

任明卿:“……”

田恬鬼主意最多,接收到任明卿求救的目光,開口就胡謅:“太太有寫!太太有寫的!你等等,吶——”,抓起桌上的Ipad塞給莊墨。

莊墨很認真地對著黑屏看了半天,心潮澎湃地讓任明卿好好收好,拉過他的一雙手語重心長、熱淚盈眶地說:“卿卿,寫的真好!你是我見過最有才華的作家,你好好寫,以後去拿諾貝爾獎。”

任明卿:“……”

雖然很感動,但他現在嚴重懷疑,莊墨以前真的認真看過他的文麽?

莊墨:“我帶過這麽多作者裏,我最喜歡你。”

任明卿:“好,謝謝你。”

莊墨:“你是我最愛的太太,我不說假話,這是我的肺腑之言。我的心有多真,我要證明給你看。”說著脫掉了西裝,要扒自己的襯衫。

田恬樂得直跳腳:“我錄下來了!你們結婚典禮上要收錄的話記得問我買哈。”

任明卿紅著臉瞥了田恬一眼,制止了莊墨掏心掏肺的動作:“好了好了,我信了,你現在脫了衣服去洗澡,太晚了,該睡覺了。"他看莊墨徹底醉了,語氣也緩和下來。

莊墨:“晚了麽?”他環顧燈火通明的客廳,瞇了瞇眼睛,“天還亮著啊,那麽多大太陽。”

田恬:“都12點了!你最喜歡太太,你還在外面鬼混到這麽晚。”

任明卿感到莊墨的手猛地受緊了。

莊墨一臉認真地跟他解釋:“太太,我沒有鬼混,我在談生意。”

任明卿:“好好好,沒有鬼混,沒有鬼混……來,我們去洗澡。”把著他的胳膊試圖把他抉起來。

田恬把單反掛在脖子上,上前幫忙:“呵,身上這個酒味,太太都要嫌棄你了……”

莊墨心如刀絞,一把將任明卿推開,滿臉悲痛欲絕:“我在外面應酬、喝酒,全是為了你。你卻冷著我,跟我吵架,還嫌棄我……嫌棄我身上有酒味!”說著一頭栽倒在他懷裏,抱緊了他的腰,“老婆——我不臭——我噴了祖馬龍,不信你聞。”

田恬簡直要笑抽過去。

任明卿漲紅了臉,使勁把他推開:“我不是你老婆……”

莊墨:“胡說!你是我太太,怎麽不是我老婆?”

任明卿:“我是任明卿!”

莊墨變成一只倔強的覆讀機,不聽不聽王八念經:“那你怎麽不是我老婆?”

任明卿不勝其煩,拎起他的耳朵喊道:“你根本就沒有老婆!”

莊墨如夢初醒,悵然若失,挨著任明卿像失去了自己的夢想:“我離婚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呢?我記不起來。”他費解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田恬還要煽風點火:“孩子也沒判給你!”

任明卿:“好了好了你不要逗他了……”

莊墨卻很入戲,撕心裂肺地嘶吼:“為什麽不判給我?!”

田恬看熱鬧不嫌事大,興高采烈地攛掇:“因為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莊墨驚了。

他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揪住任明卿的領子就往墻上按:“原來鬼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這個賤人!那個男人哪裏比我好?!”

任明卿驚叫:“莊墨你醒醒!我是你的作者任明卿!田恬救命!”

田恬趕緊上前試圖把醉鬼拉開,哪知莊墨看到他,眼神一厲:“你他媽是誰?你為什麽在我家裏?!你就是那個奸夫?!”抄起手邊的凳子要跟他決鬥。

任明卿眼看莊墨發酒瘋要揍田恬,趕忙從背後把他抱住:“不是他不是他,他是家裏的保潔阿姨,你忘記了?!”就這樣被逼無奈接受了他的設定,還往裏加人物。

田恬:“我靠!為什麽我只是保潔?!”

莊墨放下了凳子,看了田恬半晌,朝他鞠了個躬:“阿姨好。”

他頭暈腦脹的,說完立刻原地癱倒。

任明卿搶先一步扶住他的上半身,可是醉酒的人比死屍還沈,他根本攙不住,兩個人一同踉蹌賴在地上。任明卿勉強靠墻坐好,連拖帶拽地讓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莊墨凝視著任明卿的臉,有點委屈又帶點歡喜地說:“老婆,你真好。”

任明卿:“……”

莊墨突然想起一樁事,掙紮著起來,拖鞋都蹬掉了:“那個奸夫是誰?我去做掉他!”

任明卿只能順著他的劇情走下去了:“沒有奸夫!”

莊墨:“沒有奸夫?”

任明卿搖搖頭:“沒有。”

莊墨捧住他的雙手:“那我們不要離婚了。”說得特別可憐。

任明卿:“……”

莊墨見他不答應,又跌跌撞撞地爬起來,作勢要朝一樓的窗戶沖過去,要跳樓。

任明卿連忙將他摟住:“好好好不離婚了,不離婚了。”

莊墨找回了他在家中的威嚴,躺在任明卿的懷裏顧盼自雄:“很好!”

任明卿:“……”

任明卿:“那去睡覺了好不好?”

莊墨:“不行。”

在他腿上翻了個身,摟住了他的腰,一頭紮進他懷裏。

任明卿:“……”

任明卿:“莊墨,你這樣壓得我腿疼。”

莊墨如夢初醒,立馬從他腿上滾了下去,跪在一旁試圖把他公主抱:“寶寶對不起!老公忘記了!是老公錯了!來,你打我吧,消消氣。”

任明卿被他逗樂了:“不了不了,你這麽客氣做什麽。”

莊墨:“老婆,你不打我,你就是看不起我。”

任明卿:“……”

在一旁攝像的田恬使勁攛掇:“打打打!打他!打他嘛!”

莊墨聽見有人附和他,更加起勁了,把俊臉湊過去:“吶。”

任明卿被鬧得沒辦法了,只能順毛擼,寵溺地掐了掐他的臉:“老公,你這麽辛苦,我怎麽舍得打你。”

莊墨演了那麽久,對方終於肯入戲了,大喜過望:“那我那麽辛苦,你親我一下吧。”

任明卿:“誒呀,我也好累哦,我看還是算了吧。”

莊墨:“那我親你一下。”

說罷眼疾手快地在他臉上美滋滋地mua了一口。

任明卿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呆坐在原地,連耳朵都漲紅了。

莊墨這下心滿意足,終於不鬧騰了,兩個人總算能好好把他攙扶回臥室。然而他閉著眼睛都不肯消停,被扔上床的時候還勾著任明卿的腰,恬不知恥地要跟他同床共枕。

“老婆,你真漂亮。”莊墨看著近在咫尺、又羞又怒的任明卿,幸福地纏住了他的手腳。

任明卿:“……”看來今天免不了要伺候到這個醉鬼睡著為止了。

莊墨又對他嚴肅地囑咐:“一胎要兒子,二胎才要女兒。”

任明卿:“……”

莊墨:“哥哥叫沈度,妹妹叫沈妙妙。”

任明卿:“你這個設定做得太細了,影響我發揮。”

莊墨:“是麽?”

任明卿:“嗯。”

莊墨:“好好好。我就給你把把方向,具體還是得你自己來,聽你的意見。”

任明卿:“嗯,我自己來,你先睡覺。”

莊墨閉上了眼睛,過了會兒又到他耳邊煩他:“沈度和沈妙妙,沈度和沈妙妙……”

任明卿:“……”

任明卿被他煩死了,直截了當道:“我生不出來。”

莊墨:“!”

任明卿平時在莊墨面前是個特別拘謹的人,但是莊墨亂撒酒瘋,完全不講道理,這讓他覺得自己也可以放肆一點。一方面是他的性格其實十分有趣,絕非表面上的木訥呆板,他只是太小心翼翼了,生怕得罪什麽人,所以才顯得特別畏縮;另一方面是他對莊墨有怨氣,憤怒滋生膽量,趁莊墨酒醉作弄他一番正合他意思,反正他明天醒來什麽都不會記得。

莊墨果不其然被他嚇到了,輕微地倒吸一口涼氣,大手貼上他的小腹:“寶寶,你怎麽了?!”

任明卿:“我就是生不出來。”

莊墨震驚地看了他半晌:“那……那我們去看醫生。”

任明卿:“沒用,這個看不好的,你趕緊換個老婆。”

莊墨轉過身背朝著他,不動彈了。

任明卿起身看看他睡著了沒,結果發現他睜著眼睛默默流淚。

任明卿:“……”

被發現了,莊墨就強顏歡笑:“我不要沈度和沈妙妙了,我要你。”

任明卿嘆了口氣,莊墨可真是個好男人:“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嗯,不謝。”莊墨手腳並用地把他纏起來,“不過……”

任明卿:“不過什麽?”

莊墨眼睛亮亮地說:“我們不能放棄希望。”

任明卿:“……”

看著一臉被逼良為娼的任明卿和呼呼大睡的莊墨,田恬懂事聽話地替他倆蓋上被子:“我看你就認命吧太太。”說著,捧起單反拍下了洞房照,“連底片30萬,不然就把你們曝光!”神赳赳氣昂昂地帶上房門走了。

任明卿:“……”

第二天起來,莊墨頭痛得厲害。他扶著墻壁下到一樓,看到餐桌上擺好了他的早餐,而任明卿在廚房裏做味道難聞的解酒湯,顯然是為他準備的,這叫他受寵若驚。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到任明卿的關懷了,甚至連見他一面都難,就因為任明卿莫名其妙的疏遠,他近段時間心神不寧、焦慮煩躁,昨天還在酒桌上多喝了幾杯,千年難見地喝斷片了……莫非他喝醉以後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任明卿突然和他和好了?

莊墨乖乖地喝了杯檸檬茶,走到任明卿身邊,裝作很自然地跟他搭話:“早。”

任明卿含糊地應了一聲,但沒有眼神交流,自顧自把解酒湯倒進湯碗裏遞給他,然後解下了圍裙。

莊墨捏著鼻子灌了下去,還要保持面不改色,感激卻不失自制地對他道謝:“辛苦了。”

“以後別喝那麽多。”任明卿提醒了他一句,走出了廚房,依舊是沒有眼神交流。

莊墨感覺自己高估了宿醉的作用,任明卿還是沒有跟他徹底和好。當然,比前幾天是好了一點,但依舊不溫不火的,可能就和好了個50%吧。還有50%他打算自己努力,厚著臉皮追上去跟他搭話:“我昨天喝醉了以後發酒瘋了麽?”

任明卿的表情很是耐人尋味,莊墨咬了口三明治:“好吧,我做了什麽?”

“沒什麽大不了的。”任明卿坐在對面,往自己的三明治上撒胡椒粉。

“你的表情卻不是這麽說的,你都沒有正眼看我,你一生氣就這樣。”莊墨合攏雙手放在唇間,凝視著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任明卿只好擡眼,假裝無事地直視著他:“沒關系。”

“那我們和好了麽?”莊墨得寸進尺。

任明卿立刻又垂下了眼睛:“我沒有跟你吵過架。”

“你最近對我有點冷漠。”莊墨好不容易逮著了人,自然單刀直入。

“我總不能像你昨天晚上那樣熱情似火。”

莊墨瞪圓了眼睛:“所以昨天晚上到底怎麽了?”

任明卿冷淡地喝牛奶,一臉你自己想。

莊墨手肘撐著桌面,扶住了自己的兩邊太陽穴,回憶了半天,終於記起了只言片語。這只言片語讓他極為震驚地擡起了頭:“你昨天晚上親了我一口還叫我老公?”

任明卿把牛奶噴得到處都是。

眼看他又羞又氣、手忙腳亂,莊墨為自己的一時沖動羞愧地遞上餐巾。他不應該把這件事說出來的,至少不應該毫無準備地當面拆穿。他現在總算知道任明卿最近有些反常,原來他愛上了自己!

他還沒有回過神來,書房就傳來震天響的摔門聲。莊墨十分無辜:“我又沒有拒絕跟你交往!”

直到田恬拿著單反到他辦公室敲詐他時,莊墨才意識到他徹頭徹尾地搞錯了。他現在不但要跟任明卿把冷戰的事情解決一下,還要對昨天晚上的失態賠禮道歉。

不過後來莊墨看到任明卿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啊,他是個多麽好的結婚對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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