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等我們老了,就定居在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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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救毫不意外地拿到了C大和Q大的offer,他沒怎麽猶豫,很快就和C大那邊的教授聯系上了,經過一番交流後,保研去C大這事兒基本上已經敲定了。

秦救這邊在忙保研,杜予聲那邊也沒閑著,鄧遲最近為了自己新酒吧的開業忙得暈頭轉向,聽說杜予聲有過酒吧的工作經歷後,威逼利誘地拎著杜予聲去做了苦力,等杜予聲看到酒吧門口的一堆重物時才發覺自己被騙了。

杜予聲在門口叼著根煙,瞪著滿臉風塵仆仆的鄧遲:“你信不信我把你這兒改造成gay吧?”

“信信信,”鄧遲擡手把車門帶上,一邊敷衍一邊把杜予聲推進酒吧裏,“知道咱杜爺魅力大,川渝名1可不是白叫的。”

“再瞎說我可不顧情面動手了啊。”杜予聲警告道。

“好好好,”鄧遲搬起了地上的裝著高腳杯的箱子往杜予聲懷裏放,“怎麽說我和你也認識快三年了,平時讓你幫個忙你就沒幫成過,讓你幫我把車保養一下結果弄爆了車胎,修一下電腦直接恢覆成出場設置,我都沒找你要過補償,你想想,你仔細想想。”

杜予聲接過箱子哼道:“沒要補償?我起碼多上了十節課。”

鄧遲眼看詭計得逞了就不再和他爭辯,一手拍著箱子一手朝裏面的吧臺一指:“擺架子上就成。”

杜予聲看了眼懷裏的箱子,自認倒黴地嘆了口氣。

鄧遲就請了兩個幫工,四個人從中午一直忙到晚上,等兩個幫工拿了錢離開後,鄧遲開了瓶帶過來的啤酒,無比闊氣地說要犒勞一下杜予聲。

杜予聲把酒瓶子一轉,上面果不其然地貼著保質日期:2015.2.1—2015.10.1。

“趕著過期前幾天犒勞我,”杜予聲毫不意外地說,“真是辛苦您惦記著這瓶酒。”

鄧遲嘿嘿一笑拿過兩只玻璃杯倒裏倒酒:“這不是怕浪費嗎。”

“你很缺錢啊最近?”杯酒裏的橙黃色液體過一半的時候杜予聲推開酒瓶口,“別倒了,喝多了他說我。”

“嘖嘖,”身為為數不多知道杜予聲和秦救關系的人,鄧遲感慨地搖搖頭,“我還真蠻佩服他的,人家異性情侶都很難畢業走到一塊去,他卻能為你考到重慶去。”

杜予聲笑了笑:“怎麽,羨慕?”

“我呸,得瑟死你了,”鄧遲翻了個白眼,“懶得聽你秀恩愛,你剛剛問我什麽來著?”

“最近很缺錢?”

“是啊,”鄧遲喝了一大口酒,被酒精氣泡刺激得齜牙咧嘴,“積蓄差不多都砸進去了。”

杜予聲有些驚訝:“全砸進去了?萬一全賠了呢?”

“那就只能乖乖回家結婚了,”鄧遲搖搖頭道,“接受我爸媽的制裁。”

杜予聲頓了頓:“你父母原來健在啊?”

“你什麽意思?我說過他們過世了嗎?”鄧遲瞪起被酒精熏紅的眼睛。

“沒聽你提過,我就沒敢問。”杜予聲說。

“哎喲,真是不得了,”鄧遲有些欣慰地看了眼杜予聲,“沒想到你還挺細膩啊?”

“那倒不是,我男朋友他爸……然後我當時不知情,嘴欠問了一句,”杜予聲解釋說,“所以之後就比較在意這種事,現在就養成習慣了。”

鄧遲讚許地比了比大拇指:“我就欣賞你們這種互相改變的然後一起走向繁榮昌盛的,聽著就勵志。”

“那你呢?在上海也待好幾年了,沒想著找一個?”杜予聲問。

“我沒興趣談什麽甜甜的戀愛,那是你們小年輕的特權。”鄧遲搖了搖啤酒瓶,一臉滄桑。

“你才比我大幾歲啊這位爺?”杜予聲鄙夷地說,“不過我就是好奇,是不是到年齡了,父母都會催婚啊?”

“那可不?”鄧遲嘴快地應了一腔,瞥了一眼杜予聲不太好的臉色才反應過來,連忙補救道,“那倒也不至於,我家情況有點特殊,所以我爸媽格外地急,這不就給我逼急眼了離家出走了嗎?”

“你家情況哪特殊了?”杜予聲有些納悶地問。

鄧遲撓了撓頭皮說:“我爺爺有三個兒子,就我爸生了我一個兒子,我大伯二伯都是女兒,導致我家現在就我一個嫡系孫子,所以家族大業就落我頭上了唄,但我就一個喜歡到處玩的浪蕩子,真沒那個興趣和意向,按我爸媽的話說,如果我再不回去,我大伯的私生子就要來摻一腳了,所以他們格外如臨大敵。”

杜予聲被鄧遲這一通話講得發懵,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富二代啊?”

“三代,三代。”鄧遲不好意思中透著那麽點兒得意地糾正。

“感情你就是傳說中那種不好好學習就得回去繼承家產的人是吧?”杜予聲的嗓門又高了點兒。

“不是我說啊,你當繼承家產好玩嗎?”鄧遲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好吧是挺好玩的,但是你知道多累嗎?我爸三十歲那年就禿了!”

杜予聲嗤了一聲:“你就是孔乙己偷東西說竊書,賊矯情!”

“不過我真心實意地問你一句,很嚴肅的啊,”鄧遲突然坐直,在吧臺的大理石桌面上敲了幾下,“你要不要和我一塊幹?來這兒駐場,工資付你,也給你分成。”

“分成?”杜予聲第一次在別人嘴裏聽這種詞,覺得新鮮,“給多少?”

鄧遲想了想說:“百分之零點一?”

“您可真是摳得驚世駭俗,”杜予聲被他震驚到了,“你當我是微信提現手續費嗎?”

“我數學不好你也知道,”鄧遲說,“那你開個價!我盡量滿足!”

“不了,”杜予聲搖搖頭,把殘餘一點泡沫的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我要和他一起回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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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予聲回宿舍的時候,秦救正背著包往外走,兩人在門口正好撞到了一起,杜予聲被他嚇了一跳:“你這麽晚出門?”

“北京這兩天突然降溫,我爺爺的病跟著加重了,結果趕上我媽的腰間盤突出發作,我姐她在醫院工作又忙,就讓我回去搭把手,我給你發消息了,你沒看見?”

“啊,”杜予聲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你說走夜路不能看手機,我就給揣兜裏了。”

“喲,”秦救笑了,“這麽懂事兒呢。”

“對象的話那必須得聽啊,”杜予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趕緊去吧,註意安全。”

秦救撫上他的側臉,狠狠地在唇上嘬了一口又抱了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松開手。

“走了。”他摩挲了一下杜予聲已經有些松散的辮子。

“嗯,”杜予聲在耳邊比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記得隨時聯系。”

“好。”

由於票買的有些急,秦救只買到了中轉票,從上海飛到濟南再坐高鐵才到了北京,等他睡眼朦朧地從北京機場裏出來的時候還不到早上六點,他搓著手打了個哈欠,然後從給杜予聲發了條已平安到達的消息。

秦救驚訝地發現杜予聲居然回覆了:【收到】

【起這麽早?】

【特地定了鬧鐘】

【他倆沒被你吵醒?】

【沒,鬧鈴聲音調到一格,手機放耳邊,一響我就關了】

【辛苦,繼續睡吧】

【不知道為什麽,你不在就睡不著,你等一下,我出門下樓,電話給你】

過了幾分鐘,杜予聲就打了電話過來,聲音帶笑:“餵?”

“餵。”秦救擡起頭,因為睡眠不足而導致的煩悶一掃而空。

杜予聲在電話那邊笑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我的天,我發現談戀愛的人都是傻|逼,我就是個大傻|逼。”

“嗯,大傻|逼你好,我是二傻|逼。”秦救也笑了起來。

這粗言鄙語在杜予聲耳朵裏和情話似的,他在寢室樓的大門口蹲著,怕吵著宿管阿姨,笑聲憋得一抽一抽。

“別笑了,”秦救說,“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兒想和我說吧。”

“就知道你懂我,”杜予聲堪堪打住笑聲,“也沒什麽,就是說你回去之後別和你爺爺吵,老人家身體不好,能服軟就服軟……”

杜予聲還沒說完,秦救輕嗤一聲又笑了起來。

“你笑屁啊!”杜予聲壓著嗓子吼道,“我現在很嚴肅好嗎!”

“知道知道,”秦救伸手攔下一輛出租,放軟語氣說,“我會的。”

“成,宿管阿姨似乎要起了,溜了。”

“好。”

電話剛掛斷,秦醫的名字就隨著急促的手機鈴聲一起在屏幕上彈了出來,秦救停頓了一會兒,摁下了接通鍵。

“姐。”

“嗯,到哪了?”

“上出租了,大概半小時後到醫院。”

“我在門口等你,爺爺也在等你,快點。”

“……好。”

作者有話說:

“我也想過 是否有一天 我們無路可走,二十出頭 可已看過多少悲歡離合。”——《等我們老了,就定居在重慶》(房東的貓) 果然每一座城市名字裏,都有一首美麗的歌。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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