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關燈
“李將軍,大事不好了。”

“咋咋呼呼的,能發生什麽大事啊?”李毅崇正在用午膳,叼著腌菜沒勁地嚼著。

“靈谷關傳來消息,禦風將軍被起義首領一劍刺中心脈,重傷昏迷生死未蔔。”

李毅崇聽到這消息嚇得腌菜都掉了,“這消息是真的?!”

“聽說叛軍發起進攻前,將軍被人下了毒還未察覺,對戰後內力盡失,才知曉著了道。”稟告消息的人紅著眼眶,“主將被傷,靈谷關一戰大敗,叛軍往京中攻去了。”

李毅崇簡直不敢相信,向來戰無不勝的老大竟然會敗了?!

那個人是老大還是江邢天呢……

只希望京裏的防守不會失事。

覃皓之聽了李毅崇說的消息,瞳孔一縮,這人不像知情隱瞞的樣子,所以趙恒是真的遇害了?

他一直以為趙恒前些日子鬧失蹤是為了方便去統領軍隊,如今軍隊那處傳來噩耗,不僅如此,叛亂的起義軍已往京中攻去。

離京不過一個月,發生了這麽多事,老天爺好似一刻也不想讓他消停會,他前日裏剛知曉桂和村的事,心裏正亂著,就像剛補上一個窟窿,又破了一個窟窿,他感覺他要撐不住了……

覃皓之深吸一口氣,覺得吸進的都是冷風,卻冷卻不了被燙得六神無主的心,李毅崇自焦急的咬牙,不住走動。

“回京吧。”

清清冷冷的聲線,卻那般的篤定。

李毅崇異樣的擡頭,瞧見覃皓之正對著他的眼,那雙清眸含著說不清的情緒。

“若是回京,便是抗旨。”李毅崇提醒道。

覃皓之一怔,頓時苦笑起來,什麽時候心思一亂,一時沖動竟是不管不顧起來,他低下頭沈聲道,“是我欠妥了。”

豈能因一己之私害得他人抗旨。

他想著那日那人在他耳邊落下的四個字,一遍遍的念著,執起筆在紙上一遍遍的寫著,待回過神時,白紙黑紙,皆是趙恒。

起義軍在靈谷關大勝後,接連傳來州郡失守的消息,勢如破竹的直攻京城而去。

屋漏偏逢連夜雨,清海郡那處也開始傳來百姓起義的動靜,而且不知不覺中也已攻陷附近的門關,京中也沒有多餘的兵力派去鎮壓。

春節已至,這個年卻過得人心惶惶亂作一團,百姓沒了心思貼春聯放煙花爆竹,街上也到處是巡邏的官兵,沒了過年的氣息,正月裏也沒人敢串門,誰也沒想到禦風將軍會敗,那可是他們的戰神,有人說趙氏氣數已盡,要變天了,可說要逃,逃到哪去?這亂世之中逃到哪都不安全,城門也早封鎖起來,做起了備戰。

整個京城陷入巨大的壓抑之中,隔三差五都能聽見哭聲,有人叫嚷著不想死,有人悲憤地罵當兵的幹什麽吃的這麽沒用,甚至還有百姓鬧起要皇帝讓位平息民憤。

朝堂上也是死氣沈沈一片,平日裏叫囂得厲害的文官就像霜打的茄子,生怕當那出頭鳥。

幾個心知肚明的暗自竊喜,等著變天的那一天。

當叛軍兵臨城下,黑壓壓的一片,黑夜也掩蓋不住的地動山搖,流箭滿天飛,攜帶著星火,瞬間火光點亮,兵器相擊、喊打聲響起。

就像安靜的湖面被投入大石,炸起巨大的浪花,魚兒爭相逃離,城中亂做一團,百姓爭先逃離家中,許多房子被點燃,火勢慢慢變大,黑夜被火光點亮,焦急、悲戚彌漫在每個人心頭,一時之間竟是什麽聲音都有,巡邏的士兵都無法鎮壓暴動起來的百姓。

他們說要逃,逃去哪?城門為什麽不開,要關著我們在這處受死嗎?

皇帝衣裳整齊的站在皇城上,瞧著京中火光四起,大片大片燃起的房屋,面色森冷。

一會兒太後也來了,可是臉上見不到得意,她的謝家軍此刻群龍無首,主力戰將都失事,一時之間竟是任用不起,她隱隱猜到接下來迎接她的會是什麽……

皇帝瞧了她一眼,什麽都不說,竟是連客套都懶得做了。

她咬著牙冷冷笑了,“你猜今夜他們會不會攻入城中。”

皇帝聞言竟是笑了,映著火光瞧著萬分妖異,“會。”

像是應了皇帝的話,呼聲中有人急忙跑來,“皇上,東邊城門被攻破了!”

“皇上,西邊城門被攻破了!”

年輕的帝王卻顯得萬分冷靜,他揮揮手,望著不遠處,直到一隊人馬破火光而來,黑壓壓的鎧甲映出寒光,攝政王當於前,緩緩地停在皇城下。

皇帝微微地挑唇笑了起來。

叛軍攻進城裏,用不著半個時辰,不用想都是裏應外合,他們勢如破竹而來,沒有任何阻礙,很快就占據了有利局勢。

攝政王要造反是那麽的簡單,畢竟京中有很多他的人馬,他也是厭倦了同皇帝兜圈子,只是拖延時間磨去謝家的棱角罷了,他擡頭瞧著那年輕的帝王,冷冷地笑了。

一聲令下,黑壓壓的軍隊往皇城進攻。

皇帝等的就是這一刻,含笑的瞧了他們一眼,就轉身而去。

也用不著多少時辰,皇城也被攻下了,攝政王帶領著‘起義’軍攻進,沒費多大力氣就到了皇帝面前,一旁的太後氣得發抖,“章丘憲,你這是要自立為王嗎?!”

這同他們說得不一樣,應當是叛軍把皇帝殺了,他們姍姍來遲救駕,再立新皇。

“皇帝無能,任用奸臣,這個天下該改朝換代了。”攝政王沈聲笑著,“這是民心所向。”

“放肆。”謝太後拍案而起,再也坐不住。

攝政王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盯著皇帝淡然說著,“你若乖乖退位予我,可饒你一命。”

“你怎知道,你就贏定了?”皇帝也笑了,他瞥著臺階下的人,瞧見熟悉的人影,心裏漏了一拍,有些苦澀,有黯然。

攝政王目光淩厲,若不是答應了身邊的傻小子,他也懶得廢話,“也罷,想來你也不會同意的。”

攝政王一揮手,就是派人上前抓拿皇帝。

殿裏瞬間刀光劍影,有人匆忙走了進來,同清海郡太守張竟說了什麽,張竟臉色瞬間一變,“寧王爺,城門忽然有人攻進來了,不是我們的人,看方向是從南鞍山那處來的。”

南鞍山?他記得是陵陽公主的封地,一個女人能起什麽作用,攝政王不屑的笑了笑,“你去處理。”

張竟點頭退下。

“太後,我們快些去避難吧。”殿內微妙的燈火映著太後蒼白的臉,她不甘得搖搖頭,她不信她謝家就這麽敗了,敗給一個無恥之徒。

很快地上就堆滿了數具屍首,還有源源不斷的人不停地殺上前。

“皇帝,你是個聰明人,不要做無謂的犧牲。”攝政王揚聲道。

皇帝淡然地同他們對視,指尖卻輕微顫抖著。

終於,殿外再次傳來搏鬥聲,有人攜著風雲之勢破陣而來,很快就殺上前來,像一把利刃,將困境一分為二。

攝政王有些意外的回頭,在嘯殺聲中,有一人頭戴青銅面具信步走來。

火光映著他詭異的面具,讓人望而生寒,一個圓形物體就在天空劃出弧線,扔在了攝政王面前,是張竟的人頭。

仿佛一切動作都被放慢了,攝政王瞧向來人臉色大變,“趙恒?!”

趙恒勾唇笑了起來,“攝政王是不是在想我怎麽會在這?應當是重傷昏迷,一只腳踏進鬼門關才是。”

“你算計我?”

“非也,我只是想不到我們之間果然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啊。”

趙恒的到來逆轉了局勢,他帶來的精銳將士輕輕松松就制服了場上的叛軍,這就是常年馳騁疆場淬練而成的禦風軍。

攝政王憤怒的咬牙,眉目一瞪,提劍就沖皇帝刺去,他還有轉機,趙恒不可能帶回這麽多人,等他遼寧郡的兵一會進城救援,他不信殺不了趙恒,現在就該把那麻煩剔除,留著礙事!

閃著寒光的刀卻被人抵擋開來,碰撞之餘蹦出火花,鋒利的刀面出現龜裂,攝政王氣得發抖,“你這孽障,事到如今你還護著他!想死嗎?!”

“父親說過不會殺他。”

“哼,所以你今天跟過來就是為了阻止我殺他嗎?”

章長曦愧疚的看向攝政王,嘴角動了動卻是什麽都沒說,父子二人終是刀劍相向,打了幾個回合,直到場面被趙恒控制住,他瞧見遼寧郡“起義”軍首領安穩的站在趙恒身邊。

攝政王面色頹然,他收回劍,仿佛置身於眾矢之的,“孟非子你竟敢背叛我?”

“起義軍”首領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呵呵笑著,伸手摘下面具,是周義德。

攝政王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周義德是章長曦舉薦給他的人,他中途利用一番,又覺得不是自己人還是除掉為妙,如今瞧這局面,結果如何不言而喻。

“你想等的援軍是不會出現的,而我等的就是你的人馬攻進城池,來個甕中捉鱉,等到了。”趙恒也幸災樂禍的笑起來,“順便告你一聲,我的禦風軍也早在路上把你的援軍吃得死死的。”

攝政王憤怒得拿起劍指向章長曦,“你可是我兒子!”

章長曦看著指向自己的劍,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攝政王雙目猩紅,這場奪` 權之戰就像場鬧劇,他機關算盡,鏟除一切障礙,卻是為他人做嫁衣。

慶安四年正月初六,攝政王因謀反入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