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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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攝政王府裏歌舞升平。

攝政王位於高座上,目光陰鷙的盯著臺上獻舞的舞女。

“王爺,大公子回來。”管家小心翼翼的道。

攝政王冷哼一聲,“這個孽子還知道回來。”

“公子說有話想和老爺說。”管家道。

“你們都退下吧。”攝政王意興闌珊揮了揮手。

一時之間,閣樓裏的人退的幹凈,竟顯得清冷無比。

白衣盛雪,黑發如墨,一高大的身影緩緩走進閣樓,燭火照映著來人精致的五官,眉目如畫,清澈秀逸的雙眼,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腰間卻配了一把長劍。

“你在外頭過得不是挺逍遙快活的嗎,怎還知道回來了。”攝政王冰冷的道,他性子淡薄,即使兩年多沒見著的兒子,也不會噓寒問暖,即使這兒子是他眾多子嗣裏最優秀的一個,卻也是讓他最失望的一個。

“聽說淩陽公主歸京,你與太後聯手似有奪取太平郡的趨勢。”章長曦單刀直入的道,“父親在遼寧郡,清海郡都已陳兵,若再於太平郡陳兵,三線一匯,攻入皇城似乎易如反掌。”

平淡的語氣,說著卻是逼宮造反的事。

“好小子,敢在我身邊布眼線。”攝政王冷笑一聲,“你這次回來難不成又是為了護那狗皇帝?”

章長曦微微苦笑,“這畢竟是趙家的天下。”

“我管他是誰的天下!這權勢既已落我章丘憲手裏,那誰也別想奪走。”攝政王摔了一壺酒,睥睨著他兒子道,“你回來若是為了這事,那大可滾蛋。”

“兩方搏鬥,必有一傷,父親不怕出師不利,反惹殺身之禍?”

“那又如何?皇帝如今翅膀硬了,你覺得他會放過我?我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自己拼出個活路來,到是若是出師不利也不過是死路一條,而你,估計會被我連累的沒有快活日子。”攝政王冷笑著。

章長曦也知道勸不動,看著高座上雙鬢已白的父親,那是他奮鬥了二十多年才落入手中的權勢,又怎甘願拱手相讓,無論結果如何,都是他不願看見的。

他閉上眼睛,良久後才睜眼道,“既然父親心意已決,我希望有朝一日若是可以,您可以放他一命。”

“我章某人的兒子真是忠肝義膽啊……”攝政王知他指的是皇帝的性命,冷笑不止,雙眼越發陰霾,兩年前同一個地點,同一個人,做著同樣的事,當年為了求他別殺太子,跪了整整三日,不進油鹽,如今也是胳膊肘往外拐,真是他生的好兒子!

當年若不是一時心軟又怎會養成如今心大的想要奪取他權勢的皇帝。

父子二人不歡而散,章長曦退下後,回了他許久未歸的院子,丫鬟們伺候他休息後,安靜的退下。

新來的丫鬟剛出了門就忍不住紅著臉道,“大公子長得好俊啊,我瞧他竟然同覃大人有幾分相似誒。”

伺候久了的丫鬟笑道,“你這說的什麽話啊,要像也是覃大人像咱大公子,大公子未離開京城時那也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覃大人那時還不知在那個窮窯裏呆著呢,不過要我說啊,覃大人更像逝去的夏姨娘。”

“男子怎生得像女子……”

武功極好的章長曦聽到外頭的議論,也沒出聲訓斥,反而對她們口中的覃大人起了些興趣。

他的生母夏氏聽說長得極像父親所愛之人,當年頗得父親榮寵,他應該是庶子,卻破例將他過寄到正室膝下,計入族譜,成為嫡長子。

那個覃大人似乎很得趙煊重用,可會是因為長得有幾分像他,所以趙煊才會……

章長曦苦笑的遮住眼,他在期盼什麽……那個人應當恨他入骨才對。

那日從山上回來後,趙恒倒是變本加厲的找他了,覃皓之嘴上雖說他煩,其實心裏蠻歡喜,吃著趙恒帶來的綠豆糕,打趣的問他到底是哪家姑娘,趙恒嘿嘿笑著,依舊搖頭不說。

七月初二,一早就下了一場急陣雨,皇上無心上朝,早早就宣布退朝,只留下幾個大臣進勤政殿商討國事,待商討結束後,特地將覃皓之留作最後一個,將其他大臣打發走後,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計策。

勤政殿內,年輕的帝王嘴角噙著笑意,忠心的臣子面露難色恍若晴天霹靂,在死寂般的沈默裏,香幾飄散出裊裊青煙,珠簾不受控制的隨風擺動。

覃皓之從宮裏出來後只覺得整個人渾渾噩噩。

皇上竟要他娶公主?

雖說是假意成婚,可玉兒怎麽辦?

回了覃府,覃皓之直接進了書房,心中疲憊,不知與何人說,因皇上的計劃趙恒已是不能找,找玉兒,那又該如何開口?

他執筆一板一眼的描繪著字帖,妄圖平覆心裏的焦躁,直到天色昏暗,書房裏黑得不能識物,聽到門外有人敲門,梁玉兒罵咧咧的走進來,“小耗子,你怎麽了!讓人喊你來吃飯你怎那麽久都不來?”

梁玉兒瞧屋裏實在暗的緊,心裏也撲騰了一下,莫不是真出事了?她嚇得趕忙找出火折輕車熟路的找到油燈,盯著案桌後的覃皓之道,“小耗子,你別不說話呀,出什麽事了?”

屋裏一下亮堂起來,覃皓之眨了眨眼,神情木納,顯然發了很久的呆。

覃皓之似乎醒了,如玉石般潔白的臉龐露出一抹苦笑,暗澀的道,“世道艱難,當真身不由己。”

梁玉兒不解的歪著頭,“你到底怎麽了?不管有什麽事,該吃飯了。”

覃皓之看著走到他身邊的玉兒,喉頭緊澀,從他走政路以來,眼前的女子陪伴了他八年多,如今他要為了政治仕途將她送出去嗎?

梁玉兒伸手,摸了摸覃皓之的頭,溫柔笑道,“不管出了什麽事,我都會陪著你的,我可是你姐呀,快告訴我,別一個人悶著了,雖然我沒學識。”

覃皓之心裏五味雜陳,若決定娶公主,他是必須要休妻的,這意味著玉兒要搬出覃府,並且不能同他有過多的牽扯往來,他答應過二狗子要好好照顧玉兒的,又怎能讓她一個人身處在外,若是太後像上次那般對付玉兒該怎麽辦?她是他的親人,唯一的,他不想讓她身處險境。

可皇命難為……佞臣又未鏟除幹凈,皇上如此信任他,他如何能半途而廢……

“我當是什麽事呢,原來是這樣~”梁玉兒哈哈大笑,好不容易逼得覃皓之開口,她捂著肚子坐在椅子上笑夠才道,“瞧你之前對人家公主這麽硬氣,如今是不是苦惱打了自己的臉?”

“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覃皓之黑著臉咬牙切齒的道。

“小耗子~這是天定的姻緣啊,你之前惱我,我嚇得不敢管了,沒想還沒過幾日呢,換成皇帝陛下做媒了,你就從了吧~公主挺好的。”

覃皓之冷哼一聲,“從了公主,你可是要被我休了,掃地出門。”

“休吧休吧,成大事要緊,又不是真對不起我。”梁玉兒彎著眉眼笑著,“不過,你可否再等幾日,等過了七夕再說休妻的事,我還想讓你陪我去看煙花呢。”

覃皓之沈默,對著眼前笑顏如花的女子,實在是無可奈何,怎覺得她什麽事都不上心呢?

“唔,好了好了,事情說完了就快去吃飯,飯菜都涼了。”梁玉兒拉著覃皓之出了書房,語調輕快的道,“你將來有公主幫襯我也放心不少,以後可不能給公主擺臉色看啊。”

“沒以後。”覃皓之冷著臉道。

“你還嘴硬。”

“我與她又不是真成親。”

“小耗子你嘴硬,我才不和你爭,你記得我出去以後,玥遙就放你這了,你幫我好好照顧她,本姑娘就出去當俠女,闖蕩江湖去啦,你呢就繼續給百姓做牛做馬~~~”梁玉兒大笑起來。

“你好意思嗎?”

“唔,我不管,整日給你裝媳婦,我可累壞了。”

“你倒是小聲點。”覃皓之皺眉瞪她。

梁玉兒吐吐舌頭,拽著他往廳堂走去,心裏的大石頭也終於放下了,看著屋梁上掛著紅燈籠,微微的笑了,本還以為要多等些年,既然有公主陪伴,那她也就放心了。

梁玉兒並不覺的小耗子的選擇有什麽錯,她從來不該是他的責任亦或者負擔。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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