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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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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恒從政事堂回將軍府沒多久,他公主府裏又派人來說梁氏拜貼說明日來訪,宮裏今夜也有皇宴要辦,給即將要遠嫁北漠和親的七皇子踐行。

趙恒只得潛行回公主府,雖然兩廂都安排了身形氣質和他有幾分相似之人,帶上面具或面紗,一般人還真認不出,但長久以往難免不會生出事端,他來回走動也是累極,趙恒想著待七皇子和親後還是讓皇兄將‘陵陽公主’送回太平郡。

夜裏換上宮裝便進宮去了。

先帝一共有九個子嗣,大皇子早夭,二皇子也便成了名正言順的太子,五皇子前幾年出了意外死去,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早早封了王爺去封地,留在京中的也便只有未及冠的七皇子和兩個年紀尚幼的皇子。

七皇子本以為他得了太後重用這輩子定會輝煌無限,卻不想被皇帝派去和親,他身為男子卻得給別國男子雌伏做小,看誰的眼光都幽怨無比,尤其是盯著陵陽公主的目光都恨不得割下她一塊肉。

趙恒席間柔弱的笑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尤其是皇家這等弱肉強食之地,不是你是死便是我亡,皇家薄情,能放在心上用心對待的也就那幾個,七皇子如此恨他,他也無法,他趙恒不是善良之輩,豈甘願為人魚肉。

太後在席間也多有催促他成親,他左而言他混了過去,散宴後本想回府皇兄卻派人喊他去密談。

皇帝面色並不好看,現在他雖擺脫了攝政王與太後的掌控,然而那二人在朝廷中根基過深,如今更是有心防他,他也動不得那二人,終究是個隱患。

太後昨日更是暗示他,說謝太傅有意退出朝堂,念在其侍奉三代君主勞苦功高,若不封個閑散侯王去太平郡修養?

一山豈容二虎,皇帝知道太後這是要謝太傅代替淩陽掌管太平郡,更是義正言辭的道,史上哪有公主擁有自己的封地軍隊,先皇糊塗皇帝也莫要糊塗了。

當年父皇一排眾難給淩陽封地,也被人詬病良久,若太後他們非要為難淩陽他如今才剛站穩腳步,也不知能否保得住淩陽,如今最好的法子便是以靜制動,待驚鴻門搜索到更多的罪狀,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皇兄的意思是讓我放棄封地?”趙恒問。

皇帝嘆了口氣,“如今謝氏與攝政王按兵不動,朕難以剔除,你封地富饒,四周山谷眾多,屬於宜守難攻的地形,離皇城又遠,恰是最適合養精蓄銳之地,若我估算的正確,他們應是想用你的封地囤兵。”

“皇兄拋磚引玉,不怕砸了腳?”趙恒笑道。

“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皇帝苦笑,“倒是得委屈你了。”

趙恒搖搖頭,嗤笑道,“早就煩了這公主名頭。”

“那可不行,你這名頭還是有些用處的。”皇帝飲茶笑問,“聽說你近日與覃愛卿走的很近。”

趙恒點點頭,“他很有趣,我很喜歡。”

“我不日會傳出消息,趙將軍愛慕陵陽公主。”

“皇兄這是何意?”趙恒疑惑問。

“‘陵陽公主’要嫁,還必須得嫁給覃愛卿,自古英雄愛美人,我自然是想你同覃大人在外人看來反目成仇。”皇帝笑容溫和,“既然要順了攝政王他們的意,何不再順點。”

“你是想讓我去當臥底?”他從小便跟在皇兄身邊,只須一個眼神便能明白他的意思,覃皓之代表的是皇帝一派,皇兄這是想讓他明面上與他決裂再加入攝政王的隊伍裏。

皇帝看了他半晌,臉上露出一抹悲意,“皇兄不想你身處險境,卻一次次放你與狼虎豹作伴,你是否會怨我?”

趙恒揚起嘴角,“皇兄怎會這般想?那些人同北漠的殺戮比起來不算什麽。”

“陵陽果真不會讓皇兄為難。”皇帝失笑的搖頭道,“你若同意我過幾日便找覃大人商討此事。”

“那皇兄可千萬不能告知他我便是陵陽公主,我不想他知曉。”趙恒玩心一起,他想通過不同的方式了解覃皓之,上次覃皓之的反應也是好玩的緊。

皇帝沈默,終於略有擔憂的道,“你可莫去作弄覃愛卿。”

趙恒低頭飲茶的手勢一頓,斂眉道,“哪裏作弄了?我是當真喜歡他。”

皇帝仔細打量趙恒,明媚如女子的容顏無一絲戲虐的味道,也不知該說什麽,揉著疼痛的眉頭道,覃愛卿又不好男色,他本想著叫皇弟與覃愛卿保持距離,他日後還需重用這位賢臣,又心疼皇弟這些年子然一人,好不容易有個上心的,誒……

“那你想如何?”

“不要將我是公主的身份洩露出去,要說也是我來說。”

趙恒說完見天色不晚了,便和皇兄告退,起身回府。

公主府是父皇駕崩時,皇兄給他安排的臨時住所,府邸雖小,卻貴在精致。

梁氏來拜訪時也有些驚訝,她以為公主的府邸會更大更輝煌一點,見公主不貪慕榮華,心裏更是有幾分高興。

趙恒招待著梁氏,梁氏開心的跟他聊了幾句家裏長短後開始三句不離覃皓之,幾近所能的證明覃皓之有多好,還邀請他去覃府。

趙恒忍不住笑道,“你與他夫妻恩愛,為何還要給我搭橋牽線?”

梁氏搖搖頭,左顧右盼見周圍沒人,拉著趙恒認真的問道,“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皓之對吧?”

趙恒想了想,點點頭。

梁氏咬牙道,“那如果皓之不能與女子親近,你也願意非他不嫁?”

趙恒一楞,“不能同女子親近?”

梁氏怕把人嚇跑了,趕忙解釋,“也不是不能同女子親近,只是需要好長時間,他才能不反感你觸碰他,你願意去努力嘗試,等他接受你嗎?”

趙恒聽了這番話有些意外,內心裏湧上驚喜,想不到小探花不能同女子親近,不知他是否和他一樣喜歡男子,“覃大人莫非喜歡男子,才不能與女子親近?”

“……”梁玉兒震驚了,她從沒往這方面想過,睜大眼睛猛搖頭,“不是,不是!哎呀,皓之說過他喜歡女子啊,就是不知為何不能同女子親近。”

趙恒也就不逗她了,他嗯了一聲,乖巧的道,若是覃大人願意接受我,我自然是願意的。

梁玉兒聽他這麽說,高興的握緊她的手,“皓之就交給你了,公主!”

趙恒不解的眨眨眼。

“我同皓之並無夫妻之實,只是關系特別好的朋友,當年我未婚先育,皓之怕人眾人指摘我,才娶我為妻,皓之人真的很好,公主莫要嫌棄他掛了個已婚的假名頭。”梁玉兒道。

“那孩子的父親?”趙恒一聽這話忍不住問。

梁玉兒臉上的笑容僵硬,暮得伸手搓了搓臉,“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應該會回來的。”

見她忽然悲傷,趙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會安慰人,只能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我帶你在府裏逛逛,末了去廚房一起做頓晚膳如何?我想知道覃大人平時都喜歡吃什麽。”

“好啊。”梁玉兒興致又高了起來。

王楚河剛結束一個暗殺,聽說梁氏去了公主府,忍不住來瞧瞧,聽人說正與公主在廚房裏做菜,他便等在暗處,瞧二人有說有笑的端著做好的飯菜在庭院裏吃著,他癡迷的盯著梁玉兒半晌,歲月將她的面容刻畫的越發成熟了,她似乎還和以前一樣愛笑,沒了他也照樣過的很幸福,他雙拳握緊又放開,也就不再理會內心翻滾的情緒。

他這樣一個與黑暗為伍、飲血為生的人又如何去觸碰光明,他已變得不像他,玉兒若是知道他以前幹過的事,又該如何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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