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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前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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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二公子好眼力啊。我藏的這麽好,也被發現了。”傅歸嵐笑著說道,拉開了廂房門扉,走了出來。

裴惜安信步走到大堂正中央,朝著二樓鞠了一躬,說道:“是晏宗主,氣息沒有掩藏好。剛剛居然被我捕捉到。”

這話傳入晏虛白耳中,他下意識看向胸口瓔珞,發現正閃著光。

果然...

因為剛剛看到了小九被鞭打,心中不忍。沒想到觸發了瓔珞上的封印,才逸散了點氣息出來。

“沒事的。”傅歸嵐回頭對著屋裏的晏虛白說道,又走到二樓廊檐上,居高臨下看著下面一群修士,足足有幾十人,而且還有好幾頭靈役。

“傅歸嵐!我勸你趕緊束手就擒,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昨天讓你從道場逃了,今天你可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李茗憑說著,便抽起鞭子,瞬間一道氣流便飛向了傅歸嵐處。

料想中的氣流撞擊並沒有發生,傅歸嵐周身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層結界,將撲面而來的攻擊全部擋在外面。

等那些靈氣灰塵消散幹凈,裴惜安撣了撣身上的衣服,禮貌地說道:“晏宗主,你也不必再幫他了。雖然說道場不懲罰傅先生的行徑,可是我卻月城還是要個說法。”

“此時晏宗主若及時回到正途,我父親也不會有所追究。可若是一直包庇此人,那就休怪卻月城與晏門為敵了。”

說完,裴惜安就亮出了兵器,周圍各個修士也是一樣。

“晏虛白,老子勸你想開點,別把老宗主的一把基業禍沒了!”李茗憑再下面喊著,嗓門當真是大。

可是這些人的話,晏虛白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們算什麽?何時有資格來指導他行事?

走出房間,步入回廊,來到傅歸嵐身側,輕聲問道:“你怎麽樣?靈氣能運轉嗎?”

傅歸嵐笑著說道:“當然可以啊,你昨日那幾碗藥可沒有白灌。”話剛說完,居然樓下的修士們紛紛往二樓沖,看樣子就是要擒下兩人。

可是這種修士哪是他二人對手,傅歸嵐二話沒說,幾股氣刃從手中竄出,直接將樓梯上的修士打的人仰馬翻。晏虛白也是,沒有帶黃紙符,那就指控畫符,瞬間幾道驚雷劈破屋頂,直擊屋內。

可是他們勝在人多,源源不斷,打倒一波又一波。而且都是修士,也不說能像邪祟一樣,打死就完事。終歸是人命,也只有打退罷了。

晏虛白二人就這樣在二樓與這些人打鬥著。片刻後,他猛然看見傅歸嵐臉色血色漸退,知道他雖然嘴上說無礙,可哪有剛愈就消耗這麽多靈氣。

“走吧,不要和他們打了。”

說著,晏虛白迅速念起召咒,一匹白色的駿馬瞬間出現在客棧上空,仔細看來,似乎嘴裏還有綠草。

晏虛白提氣,抓著傅歸嵐的手就縱身越起。吉黃馬見到主人來,也乖乖飛了過來,等他二人坐穩,一個沖刺便飛往客棧後方飛離。

“阿愉…”

“不要說話了,抓好小白。”晏虛白說道,回頭看了一眼,居然還有幾個修士窮追不放,禦氣追了上來。

飛的高自然看的全,除了看見這幾個修士外,還有一幕讓晏虛白心中怒火多了一縷。

剛剛飛躍過的客棧後院,那些被捆綁著的人,此刻全都像受了極大折磨一樣縮在後院角落,而院中最顯眼的位置,是一個已經沒有生氣的人,身下一灘鮮血。饒是晏虛白只是匆匆掠過,還是被這場景嚇到,那個已經死了的人,就是小九。

這群人,到底還能不能被稱為人?

晏虛白手中韁繩攥的更緊,後面的修士就和蒼蠅一樣,追著不放。他擡手又是兩道驚雷,此次並沒有像先前在客棧裏一樣手下留情,劈在墻壁或者桌椅上以達震懾,而是直接劈中。

不少人受了傷,從半空落下,摔在臨汝鎮的街道上。

同一時間,客棧裏的裴惜安和李茗憑並沒有走。李茗憑神色緊張,立在裴惜安旁邊,幾次張口都沒說出一個字來。

“看看李宗主辦的好事,當真讓我敬佩。聽說原先在道場,他們可就從您手底下溜走了。如今又溜走,我認為得好好和父親說說,是否還需要都勻城助力。”裴惜安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話。

李茗憑趕緊上前,眼珠子一轉,道:“二公子,你不能這樣啊,此時他們雖然逃了,可是整個玄門都知道連晏虛白也都打算與大家為敵,這不是正合了裴宗主的想法嗎。”

“哦,是嗎?想不到李宗主和父親還有這樣的考量。” 裴惜安淡淡地說完這些也沒看一旁的人,轉身走出了已經損毀大半的客棧。

晏虛白和傅歸嵐借著吉黃馬的腳力,很快就甩掉了那些修士。那幾道雷,幾乎打掉了大半修士,剩下的人看見這樣自然也不敢再亂來。

晏虛白扯著韁繩,問道:“我們去哪裏?”,吉黃馬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在空中半浮半飛。

“容我想想。”說著,傅歸嵐下巴輕輕放在晏虛白肩上,聲音聽起來很是虛弱。

“你沒事吧?怎麽聲音聽起來這樣?”

“沒事。”傅歸嵐回了一句,可是這話在晏虛白耳朵裏根本就不是沒事。他還想再問,就被傅歸嵐打斷:“走吧,我們去臨安。”

“要去仙桃宴裏嗎?”

傅歸嵐點點頭。

“好。”

晏虛白手中韁繩一拉,趴在小白馬身上,對著它耳朵耳語幾句。瞬間,它腳下就和踩了飛雲一般,耳邊風呼嘯,地面上的人和城鎮都越變越小。

飛了一會,晏虛白覺得地面景色熟悉起來,一座巨大的石板橋映入眼中,原本就身處數十丈的淩空,這會可以清晰的看見這座橋,那若是在地面想必也是一座虹橋吧。

可是,不是虹橋,是天生橋。

晏虛白垂著眼眸看向下面。這裏,幾月前還是一片戰場,那場戰役裏,玄門同仇敵愾,才這麽快換來平安。

如今天生橋的禁制還沒有撤去,外面桃花三月,粉桃綠柳。天生橋裏還有霜雪未化。許是對那場禍亂影響太深,感覺還是昨日之事一般,晏虛白眼神一直未有離開那片冰霜。

“青宗主先前一直都覺得你沒有錯吧?”晏虛白輕聲問了一句,聲音被迎面而來的風給震碎,還是被他身後的人聽到些。

“是啊,還記不記得你離開道場那天,裴君琛也是因為畫神受傷。”傅歸嵐神色暗淡下來,“沒想到這一次,還是裴君琛...”

聽到這裏,晏虛白唇齒見不由地逸出一個嗤笑聲,“不久前還可以共同戰鬥的人,如今對你刀劍相向。”

傅歸嵐沒有說話了,心情落寞起來。

見到天生橋,就知道離臨安不遠,而仙桃宴裏就在臨安以南二十裏左右。晏虛白估摸著也差不多快到了,可是在馬背上並未看見任何屋舍,只是一塊草坪,再遠一點的地方就是一堆小樹林,離的遠也看不清是何種樹木。他張嘴問了一句:“在哪呢?”

“就在這下去吧,上了禁制是看不見的。”

晏虛白也沒有多問了,拍了拍小白馬的腦袋,尋了片空地便落了下去。

剛剛站定,準備去將馬收回封靈袋,結果看見它嘴裏居然還嚼著一把草,而且這個草量跟一個時辰前被召來時沒差多少。

“你…你這口草怎麽還沒吃完?”

被問了這一句,吉黃馬居然停下嘴上動作,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晏虛白,鼻子裏還發出嗚嗚地聲音。

“是我不好,在你吃飯的時候突然把你召來。”說著,晏虛白在它那一頭小卷毛上輕拍了兩下。

“看來,它是真的喜歡你。”

聽到身後響起傅歸嵐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推了推吉黃馬,說道:“小白乖乖在這附近吃草,不許亂跑。”

小馬聞言,就蹦蹦跶跶地走了。

“小白?”傅歸嵐笑出了聲,其實不是因為這個名字多好笑,而是因為晏虛白喚這個小馬時的神色,就和哄孩子一樣,又想及當日他也是抱孩子一樣抱絮絮,就更加忍不住了。

晏虛白轉過身來,一改剛剛對小白說話的神色,沈聲道:“先生是要指教什麽嗎?”

傅歸嵐趕緊拜拜手,一本正經道:“不敢不敢,只是想問晏宗主,為何要叫它小白呢?是因為它通體雪白呢?還是因為你的字是虛白呢?”

“那不如先生也先和我說說,度盧澗的貓,為什麽要叫絮絮呢?”晏虛白走到他身邊,擡頭看著傅歸嵐,那眼神晶晶亮亮,淺金色的瞳仁,在陽光的照耀下就像一塊上等琥珀一樣。

傅歸嵐看的楞了神,在他眼裏這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東西了。可是很快他又退了一步,臉上掛著笑顏,道:“天機不可洩露啊。”

明顯不滿意,而且感覺似乎還是被調戲一番。晏虛白本來還打算說幾句,可是考慮到現在身處何地,還是早點把事情了結才好。“那我也不與你說。”轉身朝著草坪深處的禁制走去。

傅歸嵐也趕緊跟上了,知道他沒生氣,一路上又開始逗晏虛白。

二人來到禁制入口,瞧著周遭果真是一片狼藉。已經開春,別的地方都是郁郁蔥蔥,這裏的草坪稀稀拉拉長著些雜草,更加不可能見到靈植靈獸,而先前在馬背上見到的樹林,這會湊近了看,原來是一片桃林,可也不像卻月城那時的桃花。這裏的每株樹上就只有幾個瘦小花苞,連葉片都是細小。金黃色的道場禁制此刻已經破破爛爛,簡直隨便一道氣刃就能打碎一樣。

晏虛白跟在傅歸嵐身後,心中雖然沒有不安,可是看到這樣的景色,也高興不起來。

“等我一下,這個禁制已經沒有什麽靈力,也只起著隱藏地效果。可畢竟是玄門共同下的,不可強行破除。”傅歸嵐沈聲說了一句。

晏虛白道:“不急,你慢慢來。”,看著傅歸嵐已經抽起靈氣,開始破禁,他也做不了什麽,就安靜站在一邊。

“你來找我了嗎?”

一聲女聲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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