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禍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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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召喚,一道黑影竄出而至。

傅歸嵐定睛一看,是一個容貌詭譎的男子,他溫順地跪坐在女子身側,不動不叫。男子身著絳紫勁裝,似乎是家仆打扮,頭發束起於頭頂,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但是若看著男子臉,大概只有兩字概括。

犬面。

男子左右嘴角均裂至耳根,口中獠牙突出,鼻尖濕黑,口鼻均凸於面基上。雙側耳朵碩大,耳尖和尋常狼狗一般,高於腦頂。

女子從男子的頭頂一路撫摸到下巴,就和逗寵物一般,然後淡淡說了一句:“去吧。”,依舊是嘶啞的聲音。

聽了指令,原本溫和的男子突然一聲咆哮,用人聲發出了犬吠。之後便沒有攻向傅歸嵐,反而直奔禁制核心出的晏虛白。

傅歸嵐當下一楞,沒有想到女子居然不是沖自己而來。

那邊晏虛白執劍立於核心處,依舊靜心輸送靈氣。突然一陣眩暈,晏虛白感到自己被什麽東西沖撞到,瞬間飛離禁制核心,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差點兒就出了龍氣法陣。

而提供禁制靈氣的破山,此刻也隨著剛剛的撞擊飛出地面,就躺在晏虛白身旁。

雖然被撞的眼冒金星,但晏虛白還是趕緊穩定心神,定睛一瞧,只見人身犬面的男子——白桑南,正朝著他低聲吼叫。

晏虛白下意識望向傅歸嵐,見人正在與邪祟纏鬥,同時往他這邊移動,似乎已經註意到晏虛白的情況不對。

禁制陡然失去靈氣輸送,而外面幻象的攻擊沒停,周遭眾人明顯能感覺到禁制的震蕩。

“晏宗主!小心!”傅歸嵐大聲喊道。

晏虛白還沒從剛剛的撞擊中緩過來,卻見白桑南嗓中發出低吼,又再次向他沖來。

禁制靈氣不能斷!

他立刻奔回禁制核心,擡手便把破山插回地中,手上迅速掐好訣子,劍訣一點,瞬息間靈氣劍氣又給禁制供上。做完這些,準備起身逃離白桑南的攻擊,晏虛白感到一股犬獸氣息迅速靠近。

分明就是白桑南,這定然是來不及了。

就在晏虛白做好準備迎接再次重擊,並且料想自己定要被撞飛一仗遠時,他感到有人從背後抱住了自己,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但身後之人確實是挨了一擊。晏虛白與他還是被撞倒在地,只是沒飛那麽遠而已。

“你沒事吧。”

傅歸嵐的聲音。

晏虛白聽到,連忙從地上起身,回頭瞧見白桑南和一絳紫衣衫女子就在一旁站著,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和傅歸嵐。

“先生,快起。他們過來了。”晏虛白伸手拉住傅歸嵐的手,用力一扯,還好把他拉起來了。

起身後傅歸嵐二話沒說,祭起定光便註入靈氣,於空中迅速揮灑。霎時,靈氣化為碩大氣刃。廣袖一揮,氣刃便也劈向那女子與白桑南。

那二人雖堪堪躲開,但也被傷到了。

晏虛白迅速從懷中拿出了黃紙符,指空畫符,拋符入空。

“三六處,七二關,內蘊外感,天雷伏魔,禦召請之!”

瞬間,七八道驚雷落地,擊在男子與女子身側,一時間地面震顫不止。落雷處就在河灘,附近的石子石塊均被擊成齏粉,土地亦是焦黑一片。

二人被這天雷打傷,在地上無法行進。

傅歸嵐、晏虛白上前一步,想做個最後了斷。

女子還可以勉強站立,但那男子卻是奄奄一息。應該是在天雷落下時替女子擋了,被劈的骨□□現,無法站立只能側躺在地上。此刻他嗓中還發出低低地犬鳴,似乎是想要喝退敵人。

傅歸嵐控著定光,氣刃已經形成,只差揮出。

卻只聽女子狂笑起來,朝著晏虛白喊道:“這位姑娘,勸你不要錯付癡心,眼前這位公子,怕是對你另有所圖。”

“看看我和白桑南,不準就是你的下場!哈哈哈!”

晏虛白一時沒有聽清,這女子居然稱呼他為“姑娘”,再看她面容一片慘狀,雙目更是早就不知去哪了。

“在下男子,姑娘應是弄錯了。”晏虛白沈聲說道。

女子一驚,道:“男子?”

“我是不會認錯氣息!”女子不信,自然自語道,“凡活物,論其行止、衣衫、配飾,乃至靈根、金丹、魂魄均沾其息,以息辨之,易可知物其主。”

女子冷笑一聲,“哼,以氣息尋活物,乃我北山雲宗百代之技,我怎麽可能會認錯!”

沈寂片刻。

突然女子又好像是想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一樣,狂笑不止,“男子!?哈哈哈哈,想不到你為了得到你想要的,居然甘願雌伏他人身下! ”

女子的表現和她的話著實讓人不明所以,但看起來就是一副危險模樣。

傅歸嵐上前一步,將晏虛白攔在身後。

女子看不出表情的臉,緩緩轉動著,忽而停下,繼續用嘶啞的嗓音說著:“那這位公子,你可曾丟過一縷生魂?”

“若是丟過,那公子盡可以問問身邊這位沈公子,是不是他拿走的?”

女子又朝著傅歸嵐方向“望”去,用一種愜意的語氣說道:“是吧,沈曇公子?”

此話一出,傅歸嵐、晏虛白二人心中均是一悸。

但卻未做回應,堪堪沈默著。

“姑娘是說沈曇?”傅歸嵐先開口問了,“曇花之曇?”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哼”了一聲,表示對的。

“如何,公子是不是都明白了?”女子繼續悠然問道。

晏虛白有些不相信,若說他丟了生魂氣息,丟的也是傅歸嵐給的那縷,並非是自己的。可是這件事發生時,也只有他和傅歸嵐二人,外人怎會知曉。

另外女子為何會叫傅歸嵐為沈曇,而傅歸嵐又為何對沈曇這個名字如此在意。

關於當年那件事,晏虛白已經選擇相信他,此刻也不打算改主意。他淡淡地對女子說道:“你…未盡訴實情。”

傅歸嵐上前一步,對女子恭敬地說道:“雖然姑娘剛剛所說之事,曾經確實發生過…”

女子一邊聽,一邊慢慢蹲下身來,輕輕撫著白桑南的背,白桑南的氣息越來越弱。

傅歸嵐停頓一下,繼續道:“只是,姑娘一直說與我相識,且似乎你與我還有舊怨。就當我是姑娘口中沈曇,那能否請姑娘將先前舊怨明說一番。好讓我身邊的這位公子,知曉其中原委,亦也如姑娘所言,看清我是何種人。”

話畢,傅歸嵐微微側頭看了晏虛白一眼,見他臉上有一瞬吃驚。

“你倒是坦蕩啊。”女子依然撫摸著白桑南的背,“但是,沈曇啊,你不要忘了。這片河灘,這片密林,還有這水這夜,可都是我。”

女子起身:“你以為北山雲宗的事還能再被藏的起來嗎?”

她又朝著晏虛白走去,沙啞的聲音在次發出:“這位公子,待看清他之後,你我一同把這狼心狗肺的宰了,好不好?”

說完,她又發瘋似的狂笑起來。

傅歸嵐和晏虛白微微後退一些,只是看著女子。離他們不遠處,弟子們還在同邪祟幻象纏鬥,根本註意不到這邊發生了什麽。遠處刀劍聲還有邪祟的嘶鳴,都和這邊的氛圍完全不同。

傅、晏二人看著眼前女子只是一味狂笑,沒有任何要做解釋的打算。

但是遠處的打鬥聲漸漸變小,最後不在有任何刀響劍鳴,整個禁制中就只餘女子嘶啞可怖的笑聲,久久不停。

“兄長,邪祟一下都沒了。”晏明懷不知何時跑到了晏虛白這邊,看到這邊還有兩只,“兄長,你們這裏怎麽還有,為何不殺了?”

“公子!”滴天髓也跟在晏明懷身後,一同過來了。

“師傅!”

“傅長老。”

“宗主。”

“先生,邪祟突然就都消失了。”

周圍說話的人越來越多,是其他人見邪祟消失後,不知接下來該如何做,便商量了和傅歸嵐、晏虛白匯合。

他們也看到這個女子,但是宗主、先生未動手,其他人又怎麽會動手除去他們。

罔境中還是夜晚,周圍除了禁制本身的幽幽綠光外,再無其他光源。

可是突然間,隔著禁制,大家看見太陽迅速從西邊升起,又從東邊落下,旁邊大湖中的水成為一滴一滴,浮入上空,白樺林由黃變綠再變無。空地出現廢墟,廢墟又變為庭院樓閣。

所有的東西都是在倒流,這樣奇異的景象將眾人都看呆了。

周圍景移物易,轉瞬間,原本還是河灘石地,現在已經水榭花園。如若不是親眼看到變化,眾人只會覺得是去了其他地方。

“兄長,那兩個邪祟呢?”晏明懷指著前方,這裏本該是女子和白桑南。晏虛白也很疑惑,連他也被周遭景色變化所吸引,沒有註意到他們消失不見,連女子奇異的狂笑聲何時消失,也不知道。

眾人身處一個巨大院落裏,院中草木秀麗,高樹參天,流水假山,更有山下數口淺池,養著不少紅、金鯉魚。

“哇,好漂亮。”

“這是哪裏啊,怎麽會有庭院。”

弟子們又開始討論驚呼,傅歸嵐示意他們安靜下來,不要妄動。

晏虛白有了先前尋劍的經驗,只想此處應該也是那名女子所作出的幻境,不能改變不能觸動,只能靜靜看著。

院中有一三層畫棟,朱紅樓身,綠柱彩磚。雕精工刻,顏彩細畫。討論驚呼聲漸漸小了,見從畫棟裏走出兩男子,一男子絳紫勁裝,赤金發冠,身形高大強健。另一男子一身月白衫,廣袖長袍,未帶發冠,只一純白發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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