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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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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叫了的士進來,沈希很識趣地,直接主動鉆進副駕駛座,動作一氣呵成。沈城擡下巴點著後座,“你坐進去。”

“我再打一輛也可以,不順路。”溫也的高跟鞋尖輕輕踢著柏油路。

沈城一身黑色西裝,挺括有型,系著銀質領帶,冷漠地彎腰朝司機報了公司地點,隨即便把後車門嘭地合上,司機一腳油門踩落,車尾氣噴出,很快消失在霧未散盡的清晨裏。

“你幹什麽。”溫也緊張起來。

“送你去不順路的地方。”

溫也撇著嘴,“我可沒有要求你送我……”

“嗯。”沈城攔了另一輛出小區的的士,替她把車後門打開,擡著下巴,“進去吧,不然我有時間跟你耗。”

溫也瞪沈城,一屁股坐進後座,結果又聽沈城道,“姑娘,你不往裏坐是要我抱著你坐?”

“……”溫也認命地往裏挪,手機屏幕亮起,是林澤發了一條視頻消息。

林澤:我在編寫的程序裏加了彩蛋,kkk。

溫也點開視頻,沒一會兒就出現了林澤用代碼“畫”出來的寬面條淚求不加班的keroro軍曹,她用手捂著嘴咯咯地笑,看來是通宵加班了。

巨人公主:你將獲得[頭發減一]。

順手再甩了霸王洗發水的鏈接過去。

從金園到京城機場莫約要1個半小時車程,沈城一側耳廓掛著藍牙耳機,電腦疊在西裝褲上上辦公,他早9點還約了一家公司的視頻會議,那邊才剛把會議信號掛上,沈城就感覺自己左肩沈沈,他側過頭居高臨下瞥著那人,眼臉合著,呼吸均勻,唇瓣露出一條縫兒,它的主人絲毫不嫌棄車內環境,睡得很安心,甚至還敢把頭靠過來。

沈城無奈,只得把攝像頭關閉,改用語音。

期間的士駛上高速閘道,一連串的大拐彎,車子不穩,左搖右晃得,溫也在睡夢裏委委屈屈,頭也因著慣性輕微晃蕩著,一下沒蹭住沈城的肩膀,垂落下來往他的電腦鍵盤砸去,沈城眼疾手快用掌心撐住溫也。

“我司非常註重風險控制的審核,貴公司目前提交的材料如下幾項有瑕疵……”

溫也被沈城的聲音吵到,小手一揮,摸在他的脖頸上,指尖還點了點因為說話而上下滑動的喉結,沈城還沒有動作,溫也又順著下頦捂住沈城的嘴,聲音很嬌嗔,“吵到我睡覺了……”

“……”隔著藍牙耳機,對面公司會議室的一大圈職場人士皆是眼觀鼻鼻觀心,一時間誰也不敢打擾沈城,大家捂緊嘴巴同時又扇扇八卦的耳朵。

“有急事處理,抱歉。”沈城徹底將通話斷掉,電腦板子合上放回公文包內,溫也終於尋到好位置,安安心心枕在男人的西裝褲上,沈沈睡去。

沈城手機又響了,他掃一眼,摁下接聽鍵。

沈希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哥,你跟嫂子商量下,讓她早點把黑掉的電腦程序銷毀唄,技術部通宵都沒破解出來,辭呈倒是都寫好擺在我辦公桌了。”

“嗯。”沈城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驕傲還是該認真教訓躺在她腿上睡覺的姑娘,他低低地瞧著溫也睡著時對自己的依戀,“違法亂紀的事也敢做,就認準了我會縱容你?”

溫也這6年來,鮮少有這麽能睡的時候,她的失眠癥連醫生都束手無策。事實上溫也經常會夢見沈城,循環往覆,切割進入某個片段,然後跳進下一個片段。

一聲不吭的消失砸落,砸得溫也頭破血流。

是愛還是恨,溫也不清楚。她已經嘗試過,尋找,放棄,開始下一段感情,最終她知道這輩子,離不開沈城,哪怕相互折磨。

所幸是加班很多,溫也對功名利祿有所追求,夜裏用來睡覺的時間不多。

親情也好,愛情也好,友情也罷,什麽形式都好,沈城得在溫也身邊才行。

迷迷糊糊中,溫和在枷鎖中尋求出路,難過到開始用嘴巴呼吸。沈城很快就感到透過西裝褲傳來的濕意。

沈城止不住想,溫也選擇的報覆方式真是極具殺傷力。

“溫也。”沈城搖搖她的肩頭。

溫也沒從夢魘中走出來,斷斷續續地哭著。

“巨人公主,起床了。”沈城無奈,“你這個小公主太壞了。”非得讓別人盯著他西裝褲上奇怪的痕跡才開心。

“您忒寵老婆吶。”的士司機圍觀了一路,忍不住道。

沈城掌心捧起溫也的臉頰,擦幹凈這家夥的淚漬。

其實溫也作為26歲的職場精英,鮮少會露出孩子氣的,脆弱的一面。沈城剛認識溫也時,她遇到問題只會哭,理直氣也不壯;到現在,感覺不開心了,一腳油門就能撞上他的車,一手操作就能把整家公司的電腦黑掉,理不直氣也壯。

沈城揪住溫也的臉臉肉,輕輕掰扯,溫也秀氣的眉頭皺了又皺,氣鼓鼓地睜眼,視線裏是居高臨下瞧著她的沈城,刀削過的下頦線,淩厲,銳氣。她像只炸毛的貓兒,手指頭撓上去,“幹嘛吵我睡覺!”

瞧瞧,理不直氣也壯。

只見那人慢吞吞地支起身子,毛聳聳的腦袋垂下來,“我這個人睡姿特別規矩。”言外之意是沈城動了手腳,溫也才會枕在他的西裝褲上。

若是20歲的沈城,明晃晃自己占理的事情,勢必會用更尖銳的言語諷刺回來。

只是他卻道,“是我看你睡得不舒服。”

不出意外的大堵車,窗外刺耳的喇叭聲震天響,攪得溫也心神不寧,她只慶幸很快就能一趟航班飛到大洋彼岸,她需要時間去消解這場酒後亂.性。

——

抵達京城機場,溫也掏出皮夾準備付款,鈔票遞到半路,手腕給沈城圈住,他把錢遞給司機,取了發.票,替溫也拉門。

“溫也。”沈城雙手插在兜裏,“你有沒有發現,自己沒帶行李。”

溫也眨眨眼皮子,翹睫毛上還有一點未幹透的晶瑩,她幽怨地看著沈城,“都怪你。”

“什麽都怪我?”沈城眼眸落在溫也的白色底衫上,“買的合適嗎?”

“啊……合適的。”

“我摸過就知道,一點沒長。”他似是不經意間提及,輕飄飄落下,隨著溫也進入機場大廳。

沈城的報覆終於還是來了,溫也磨著後槽牙推了他一把,“我摸過也知道,你照樣一點沒長。”

溫也撂完話就反應過來自己被沈城算計了,暗道糟糕,現在的沈城,心思深沈不可估量,隨手下套,還披著優雅斯文的皮,那若有所思的眼神更甚從前。

“你算計我!”

“兵不厭詐。”沈城下巴點著溫也,“壓根就沒指望你會認賬,你後面酒醒沒有,自己心裏有數。反正摸過才知道長沒長。”

“你可真閑。”溫也扭著屁股走進無印良品,從包箱到服飾都掃了一遍,自己拿不下的東西就丟給沈城。

終於在她排隊結賬時,沈城徐徐說,“我閑不閑,你自個兒心裏清楚的很。”

溫也屏著氣不敢接這話茬,默默從皮夾裏摸出信用卡,剛準備遞過去,這回沈城更快,他從溫也手裏取出信用卡,遞過自己的銀行卡,“用我的。”

他拎著幾個大號購物袋,只給溫也拖一個空行李箱,兩人找著空地裝箱。

沈城單膝跪在大理石地面,黑色的西裝褲繃緊,有條不紊地給她分類放置各種物品。

溫也突然就很難過,她蹲在地上瞧著沈城的黑色短發,他的眉眼深邃,還是那麽英俊,甚至在歲月的洗禮中更具有男性魅力,她想問問沈城,6年前決定消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溫也,想過她的感受。

“你走吧,沈城。”溫也突然說,“回去都該下午了。”

沈城給她合上行李箱,設置好密碼,“先去值機,看你過安檢我就走。”

溫也起身時,蹲久了腳麻,高跟鞋踩不穩晃了晃身子,沈城伸手去扶她,只碰著溫也的西裝袖口,禮貌又紳士,這番克制做派與夜裏截然不同。

“……我剛剛是賭氣,並不是真的要趕你走。”蚊子大點聲兒,到底是怕沈城真走了,溫也咬著牙憋出一句解釋。

沈城替她拎行李,他只道,“賭氣也沒關系。”

溫也如果走VIP,速度很快,進安檢的隊伍只有2個人。“……”她轉了個方向,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今天安檢的人有點多。”

“嗯。”沈城跟著她排在黑壓壓的隊伍最後頭,“溫也,多吃點,還是很瘦。”

溫也只是低著頭,眼眸對焦在售價不菲的高跟鞋鞋尖,“可是我養不好自己,你知道的。”

沈城的視線也沒有落在溫也身上,他看著機場來往的人,行李推車的滾輪,命運之神的手翻來覆去。

“我還是沒有辦法給你想要的答案。坦白說,我現在最多也就能給你買買無印良品;帶著你住外環老式的別墅小區,和我妹妹合住,將來還得和我母親一起住;我們的小孩出生後,沒有辦法在好的學區就讀。沒有物質支撐,感情只是紙上談兵,我們最終也會被困在生活瑣事,柴米油鹽裏,感情消耗殆盡。”

溫也搖頭,她哽咽著,“可是我有啊……我有錢啊。”

沈城給她把眼淚擦掉,“我得看著你精彩地活著,而不是被我拖住,那我成什麽人了?無論是年少時,還是現在,我相信過幾十年,這個想法也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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