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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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會兒,溫也又冷聲問,“去哪裏吃飯,報地點。”

“粵酒家。”

溫也頓住,一團火裹挾住她的心,沈城不喜歡吃粵菜,可溫也喜歡吃。他這是在幹什麽!“有意思嗎?”

“沒意思。但溫也,咱眼睛能別長腳底下嗎?你瞅瞅你這男朋友什麽玩意兒。”沈城面色從容地註視著夜裏的車水馬龍,仿若是不經意的關心。接著,非常無理的,倨傲的,無理的,用他標準的美式發音道,“Trash。”

溫也知道沈城是誤會了,可她卻也懶得解釋,只是反駁道,“我從找你開始,眼光就沒波動過,一如既往的差。All trash滿意沒?”

“小刺猬似的,紮疼我你開心?”

京城晚8點,堵車鬼見愁,溫也的腳來回踩油門剎車,她煩躁得不行,“沈城,別耍無賴。”明明親眼瞧見他今兒才在地庫裏牽起另一個姑娘的手。

沈城沒再言語,眼裏映著車流,幾個起步剎車回合下來,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近30個小時沒睡,疲態難掩,呆在溫也車上,有她的味道,沈城不知何時闔起眼皮,等溫也再偷偷瞅著他時,高大英俊的男人在副駕駛座上已是呼吸均勻,雙手交疊在前襟,西裝扣子打開。

溫也氣絕,趁著停車時松開完全帶扭身去後排抽毯子,手還沒夠著,車窗玻璃就給交警敲響了。

咚咚,咚咚。渾厚有力的聲音。

溫也暗道糟糕,把毯子抓過手裏,隨便甩在沈城的身上。

“你好。”溫也態度端正,解釋自己是為了不讓友人著涼才解開安全帶拿毯子。

一張罰單輕飄飄地遞進車內,交警說,“多熱的天,你男人還穿著西裝外套,需要個毛毛球的毯子,空調開16讀咋滴,凍不死我單身狗捏?”

“……”溫也木著臉接過,突然想起雙手交疊也許只是一種防禦型睡眠姿態,也許甚至是沈城近年來的慣性動作。

真是關心則亂,25度的空調還能冷著沈城不成?溫也笑著回交警,“實踐出真知,我瞧著的確凍不死單身狗。”她又把毯子丟回後座,這麽丟臉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到粵酒家已經是臨近晚10點,麻雀帶著產品經理和沈城的團隊扯皮扯得火熱。酒家沒車位,溫司機就停在大堂門外,“沈城,到了。”

他似乎皺了皺眉頭,嫌溫也聒噪,冷峻的五官發散著不情願,將頭扭至另一邊。

“嘖。”溫也伸手推沈城,一如往昔,每次她急起來都要去推沈城。沈城大手一罩將溫也的手段放在掌心裏,捏住不準她亂動,低低地說。“別鬧。”

溫也抽一次沒抽出來,她使了勁垂他胸膛一拳,沈城差點一口氣沒提上,這會意識被迫歸位清明,長睫毛下眼皮子掀起。

“怎麽打人?”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你抓著我的手不放!”

“……”沈城遺憾地松開,整理好儀容拉開車門。他語重心長道,“溫也,覬覦女方財產;撒謊成性;明顯會動用暴力的男人不能找……咱再不濟至少得找個品行端正的男人。”

“頭發濃密,身材極好的那種。”

溫也聞言不語,她不知道沈城是以何種心態說出這番話,溫也的整顆心都發疼。可始作俑者似是沒在意,砰得合上車門,沒幾步便消失在溫也的視線裏。

咕嘟咕嘟。溫也肚子癟癟,回神後自行找了家便利店,坐在連著窗的小臺邊沿,手裏捧著關東煮,看著熱騰的水霧飄起,溫也突然意識到,自己下個月就要27了。按照汕城人的算法,是28歲。

沈城單方面消失6年,他回來了,卻不是為了見她。溫也在一片冒起的熱煙中,朦朦朧朧又瞧見了男人脖頸下暗紅的西裝領帶,正經嚴肅;剛下車門時握起的女伴的手,白皙柔軟。

吃著吃著,溫也緩緩笑了,她還年輕,人生才剛準備起飛,這時候考慮安定為時甚早。

便利店剛好在做燒酒促銷,溫也順便提了一箱,喝酒有助於睡眠。

——

洗漱後,溫也身著浴袍隨手取來酒杯,倒入燒酒灌入胃裏,有輕微的灼燒感。她在陽臺坐了一會兒,夏風徐徐,天上星子稀疏,竟是讓溫也仿佛回到了在一號公寓裏短暫借住的時光。她依然沒有睡意,認命地起身取來電腦工作。

這幾年接觸到的投資人不少,溫也始終相信割資本主義韭菜是最直接高效的,因為他們更了解油管,對於“創造14億中國人的油管”這樣的paperwork故事,其煽動力是無法估量的。她選定的是當年與油管管理層談過,最終錯過了投資油管機會的幾家著名資本運作公司。

溫也敲著PPT,恍神間腦海中驀然蹦出4字——溫暖資本。

“切,我就看看你現在是什麽路數。”

溫暖資本,註冊於2年前,註冊資金只有小幾百萬,且不存在套殼,投資的項目全部都在手游領域,其中有些項目已經成功被一線互聯網公司收購發行。

溫也粗略掃下來,初步判斷這家公司目前的資金活水已經有近一個億,發展勢頭很兇。

“呵呵。”溫也語氣酸酸,順著股東信息查沈城本人,很快她就瞪大了眼睛,腦中一團火蔓延,把她的理智燒成灰燼。熔巖上,熱浪翻滾;熔巖下,灼燒著溫也的一顆心。

根據工商局的法人信息顯示,沈城竟然因為經濟罪坐過4年牢,2年前才刑滿釋放。

啟始於沈氏倒閉後,沈氏長子沈歷留下的假賬,斂財等等金融違法行為,沈城身為P2P項目的擔責人鋃鐺入獄。算下來溫暖資本剛好在沈城出獄後成立。

也就是……2年前那幾百萬的資金,已經是昔日沈氏集團剩餘資金量級……溫暖資本就是沈氏新的母公司。

溫也無心繼續做業,腦內隱隱作痛,她拉開陽臺的玻璃門,赤著腳站在外頭,唯一的幾顆星子也被烏雲遮蓋,消失不見。

手機彈出的氣象報告新聞顯示,淩晨會有雷暴。

溫也剛看完手機消息,天上就劈下好大一道雷,從隱秘的雲層中鉆出,轟隆轟隆,溫也下意識捂住耳朵。很快,有雨滴飄下來,一開始是間隔著落在溫也的頭發上,隨後傾盆砸落,溫也的陽臺沒有封窗,很快跟過了水似的,濕漉漉。

她已經很少在清醒時多愁善感,溫也決意多喝幾口酒就去睡覺。

酒上頭時,時常會讓溫也產生片刻的記憶錯亂。

春天,溫也完成在麻省理工的交換項目,在沈城家裏收拾行李,沈城見狀不語,只是從身後伸手擁住溫也,俯身側頭瞧她,眼神幽深,“收拾什麽,以後你還要回來的。”

“別鬧。”溫也想要掙開沈城箍緊她腰的手,“癢啊。”

“叫你不聽話。”沈城沒有道理,直徑把扣住溫也的手撓她癢癢肉,溫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使勁反抗。

21歲的反抗很快就變了味道,迎著華盛頓的春景,主臥也是一室春光,溫也咿咿呀呀,手握成拳砸沈城,“你這樣的富二代,跨國機票……啊!”

“你這不是仗著自己人高馬大欺負人嗎!”趁著沈城翻抽屜櫃找套子時,溫也腳丫子氣呼呼地踹在沈城的肩頭,沈城眼眸直接,伸手握住她,“不準動。”

“我喜歡……欺負你。”沈城話裏有話,身體力行。

是送她回京城那一天嗎?

溫也心裏發酸,只記得那日沈城在她過安檢時突然當中大喊。

——“溫也,我愛你!”

當時溫也就捂住了臉,沈城從來沒講過這樣的情話。溫也隊也不排了,低著頭撲進他的懷裏,眼淚抹在他白襯衫前襟,踮起腳索吻。“我也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唔。”沈城將手從褲兜裏抽出來定住溫也的腰,深深吻落,引得人群駐足故障。

——我真的,好想有個家,沈城。

窗外雷聲轟鳴,溫也霎得睜開眼,喉嚨幹澀,她摸開臺燈,起身去客廳接水,光腳踩在木地板上一片濕意,已經有些許泡發,忘記關陽臺的玻璃門了。

兩口水落肚,溫也懶得管了,明天叫阿姨來處理。她又擰開一瓶燒酒,她低聲碎念,“下半夜可別再做夢了……人總得朝前看不是?”

溫也躺回床上,迷迷糊糊到天色亮起,她手掌撐起上半身,輕籲口氣。

“目標是京城首富,只有鈔票燃燒的芬芳才能使我快樂。”咕嘟咕嘟,溫也漱出嘴裏的牙膏泡沫。

溫也作為合夥人,亮相啾啾科技的管理團隊會議。高跟鞋,職業套裝,稍顯老氣的妝面與打扮,一副女強人做派。麻雀見狀笑而不語,溫也心下納悶,推門進入會議室,眼裏清一色襯衫短褲,露趾涼鞋。溫也暗暗失笑,反倒是她不入流了。

“隨隨便便拿出一個視頻網站,目前用戶基數過億的產品我兩只手都數不完。我們的產品重中之重是要抓住細分人群去創造粘性。”

“宅,二次元,番劇……”溫也展示途中眼裏掃過一張有點熟悉的面容,她默默移開。

散會已經是傍晚,這場會議足足開了8個多小時,有激烈的交鋒討論,更多的是對麻雀能挖來溫也的驚訝。

麻雀掏腰包請眾人吃飯,產品經理笑道,“老板,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能挖來溫姐這號人物。”

“得虧溫姐轉型做戰略規劃,不然也沒我們什麽事兒咯。”

溫也在一片其樂融融中道也自在。“年紀大了,改明兒一起跑個程序,看誰手快?”

“救命,欺負人吶!”那人頓時苦著臉驚慌失措,連連擺手。

一個掛著研發部工牌的男人試探道,“溫也……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叮。電梯停在8層,只可惜整部電梯已經滿員,沈城帶著幾個高管站在電梯外,他一眼就瞧見站在中間位置的溫也,氣派十足。身邊圍著幾個男人,其中一個長相清秀,臉還泛點紅,低著個頭瞅溫也。麻雀倒是有心打聲招呼,只瞧他面無表情直至電梯門在跟前合上。

——你瞅什麽瞅。

沈城面色沈了下去,高管內心頓悟,季報各項指數飄紅,這才剛批了季度獎金,沈總就以身作則教導大家不要驕傲,要更加努力謙遜,活成見過世面的亞子!

“沈總英明。”高管擦擦鬢角隱汗。

——

“林澤?”溫也試探著說出名字。

“哎。”林澤靦腆地摸摸後腦勺兒,“真沒想到還能遇見你。”

“記得你。”溫也頓頓,“在教室裏拋籃球被班長教訓了。”

林澤的臉騰得燒起來,他覺得溫也真是和記憶裏的完全不一樣,現在的溫也知性幹練,游刃有餘中還帶著一股優雅從容。

因為溫也的車送去維修場,林澤主動提議稍溫也和麻雀一程。

林澤也是碼農當久了,已經喪失基本社交能力,緊張起來說話磕磕巴巴,溫也哭笑不得問他,“我也是碼農,你究竟有什麽好緊張。”

林澤一顆心撲通撲通跳,他盡力不結巴了,哼。他舌頭好似打結,想問問能不能帶上他一起去溫也家做客,奈何又想不到理由與合適的身份,林澤只得作罷。

溫也下車時,從包裏丟出一顆牛奶糖,“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五六七三天更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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