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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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隨按著他的約定足足等夠了三年, 三年期限到後他日日會來這城門處等著, 總覺得他總會回來的。

周尋是個言而有信的人,他信他,絕不會食言。

可是周尋看著他這般大的反應,目光隱隱含淚, 似有千言萬語想訴說, 對他這般熱情, 只覺得陌生。

他看著周隨,眸光中有的只是一片疑惑和迷茫,周隨本要觸碰到他胳膊的手突然收回去。

周尋註意到他不動聲色的動作,這下子才仔細看他。

周隨:“你不喜歡旁的人輕易觸碰。”

周尋頓一頓:他怎麽知道自己不喜與人觸碰。

“你向來是個寡淡的性子,瞧著對什麽都不甚在意, 其實啊,這心裏比誰都將情義看得重,只是這情義於你而言要看是否有那般的重量了。”

周尋聽他字字句句娓娓道來, 突然有一種懼怕,他頭一遭有了這樣仿佛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剖析給所有人看無所遁形的那種羞愧感, 讓他有些想躲避。

“阿尋, 你無需怕我。我這條命都是你換回來的。你可知這幾年來, 我一直都在等你。”

周隨越說越激動,胸腔跟著劇烈起伏著。

周尋腦子裏又開始隱隱作痛, 有一些零散的模糊畫面一閃而過,總是抓不住又看不清楚。

惜慈註意到周尋自見到面前這人以後所有的反常,猜測這二人關系肯定非比尋常, 周尋的記憶說不定也同他有關,跟著他一道,說不定對他恢覆記憶大有進益。

於是攔著周隨到了一邊說話:“他從懸崖上跌下來,這裏傷著了。”

語罷,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周隨看著表情仍舊迷茫的周尋有些著急:“那我就更要帶阿尋去醫治了。”

祝惜慈:“我便是大夫,他能有如今這般境況已經是我花了莫大的功夫救治的。難不成他的嗓子以前就是這般?”

周隨聽她的話一想,周尋的聲音的確同他之前聽到的一點也不相像,看來他的嗓子也是多虧了面前的姑娘才治好。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但即便有一絲希望我還是要帶著人去鄖都各處醫館瞧一瞧。”

祝惜慈:“他眼下記憶全失,就算你有這個心恐怕他也不會輕易跟你走的。”

周隨知曉惜慈說得不錯,周尋因著從前種種,一向不願意輕信於人,總是抱著極強的戒備心。眼下他將一切都忘記,僅憑他三言兩語如何讓周尋相信?

周隨看著周尋,眉目間籠著憂愁:“可是他沒有親近的人了,一家人眾叛親離死的死走得走,只剩下我這麽個非親非故的算半個兄長的人了。”

祝惜慈也沒想過周尋有這樣的身世,一時之間心裏反而有幾分堵。

周隨見她垂下頭,補上一句:“千萬別同情他,他最討厭的就是因為這些讓別人同情他。他一向覺得自己同別人沒什麽不同,也不需要因此得到別人任何的憐憫和施舍,這才是會讓他最覺得自己被人侮辱看底的地方。”

惜慈:“知道了。”

周隨這時候行了禮:“在下周隨,敢問姑娘?”

惜慈:“祝惜慈。”

“多謝祝姑娘這些日子對阿尋的照顧,若是不嫌棄,便跟著我一同回府上吧。”

祝惜慈看著而今情形便應下:“好,有勞了。”

於是周隨對周尋:“阿尋,同我回去吧。”

周尋戒備的看著他:“回去?”

“是啊,回府上去,那裏是我的家,從今以後也是你的家了。”

周尋聽到“家”這個字眼,總覺得沒什麽感覺,好像這個東西在他心中已經變得無足輕重一般,不過是個遮風避雨休息的地方。

盡管他再如何勸解,周尋還是沒有動。

惜慈:“阿尋,我們眼下沒有去處,且跟著他走罷。他如此了解你,定然對你恢覆記憶也有好處。”

周尋聽了惜慈的話,想到突然缺失的記憶還是答應了。

周隨的府上處處陳設都極為簡練,他瞧著就像個不在意表面的人,一切從簡。

倒也很像他說話做事。

他去給周尋他們安排了住處,這才讓人又準備了飯菜。

待一同用膳時,周尋卻遲疑著沒動筷子,周隨見狀不發一言先執箸在每一道菜都夾了一口吃下,又扒了一口飯才笑著:“阿尋怎麽不動筷,是瞧著不合胃口嗎?我倒覺著今日的飯菜做得著實不錯。”

周尋看他毫無顧忌的吃了,也執箸動筷,惜慈松了一口氣,她也看明白周尋始終是心下存疑才不願意動筷,本以為周隨會心生隔閡,沒想到他識破也只是盡力去打消他的疑慮而已。

這讓她也放下了不少戒備,周隨對待他如此用心而又小心翼翼,想必一定是交情匪淺。

只看周尋何時才能完全打消疑慮,放下對他的戒備和懷疑了。

這一頓飯吃得是各懷心思,但若是周尋也並無過錯,他多生出的幾分戒備不過是從前被人傷害的多了,總是怕疼的,卻只能因為自己愚笨受了傷也要自己打碎了牙和著血往肚子裏吞了。

次數多了,怎麽的也長了記性,害怕再受傷就用這一層戒備和懷疑作為保護自己的外殼。

其實裏面滿是千瘡百孔,饒是柔軟得不像話也不願意再輕易將一顆心剖給別人看了。

看得心疼的珍惜,大多的看了就當瞧個熱鬧再往這心上紮那麽幾下,就血流不止了。

周尋在周隨眼裏無論如何要強倔強又有能力,仍舊是個孩子。

周尋這一夜,心中一想到周隨便輾轉難眠。

隨便披了件衣裳起身去推門,結果就瞧見周隨在庭院中一杯接著一杯飲酒。

他遲疑片刻還是走過去坐下。

看見是他,周隨倒有些難以置信。

周尋自顧自拿過酒壺給自己也斟了一杯:“無眠,心煩,既然有酒,我也借一杯飲。”

誰料周隨卻一把奪過去:“你不能飲酒。你從前逞強飲酒,結果自己都不知曉自己原來是個滴酒不沾的主兒。就那麽兩口醉得就不省人事了,從那兒以後你也斷不會輕易在人前飲酒。”

周尋咂摸著,他雖無法辨別這話的真假,但聽他如此說,這倒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為了保護自己,絕不會輕易將軟肋露出給別人看到,生怕別人拿捏把柄以此構陷。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堅不可摧的,他也覺得,可是那只是因為他將自己所有的軟弱無能都藏在了另一面的一個角落鎖起來,許久不放出來,騙的自己都信以為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阿尋和周隨的感情其實是特別覆雜而又珍貴的,他們之間是知己,是好友是兄弟也是親人。

所以不能單單用幾個詞幾句言語就能概括得出來的,這兩個都是不善言辭的,但是所有說得再樸實不過的話還有做的再簡單不過的事都是他們對彼此的珍視和友善。

阿尋失去了記憶,他其實一向是個敏感膽小的人只是不敢輕易外露自己的軟弱,所以將從前的記憶全部摒棄之後他對於周隨就失去了以前的那種感覺,這個信任以及這種感覺重新構建起來是很困難且需要很長的過程的。所以這過程我可能會寫得比較細,嗐。

如果哪裏不好希望大嘎多多包容一下。

小可愛們看文愉快鴨=3=(今天有事出門了,然後回來後也有要緊事所以這麽短小,我很抱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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