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最怕的就是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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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夏為顏自吃完那碗面條後一直歪在沙發上,眼睛空洞地望著某一處。

黎則桉坐在旁邊,無聲地陪著。

夕陽一寸一寸消失,直到最後一縷餘光,黑暗來臨前一刻,夏為顏開口了,“黎則桉…”

長時間沒說話,嗓子沙啞得厲害。

黎則桉垂下眼睫,聲線比夏風還要柔和,“我在。”

拿起擱旁邊的水餵到她嘴邊,“喝點。”

夏為顏勉強喝了幾口,將那封信遞給他,嘴唇輕蠕,“幫我保存。”

黎則桉:“好。”

客廳又安靜下來。

這次沒過太久。

小丫頭換個坐姿,腦袋枕在他胸膛上,他下意識地將胳膊放在她後背,來回捋著。

過了會兒,低而軟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爸爸想我嫁的人是你。”

聞言,黎則桉提了提唇,他也是看到那封信才得知,在之前一直以為岳父想把淘淘交給應明望,為此,吃了好多幹醋。

沈吟片刻,“那…爸的話你全聽嗎?”

問出去的話並沒有馬上得到回應。

客廳再一次變得安靜。

夏為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爸爸的話,自然是要聽的。

但她現在是矛盾的,忽變的關系讓她措手不及。

撐著他胸口,舉起腦袋,眼神布滿迷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麽面對江叔叔,太突然了…”

黎則桉擡了擡眉骨,看來那封信起到作用了,不是那麽幹脆的拒絕。

“那就跟以前那樣,喊江叔叔,等哪天願意了,再喊爸爸。”

夏為顏垂眼避開他的視線,溫吞地丟下模棱兩可的三個字,“再說吧。”

先前她情緒比較重,現在理智回籠,一些被忽略的細枝末節漸漸清晰起來。

“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這件事?”

其實問了也是多此一舉,他那麽愛吃醋,卻讓小叔照顧她。

再往回想,國慶節那天小叔的反常反應,難怪兩人躲到外面聊了那麽久。

還有水果店那次,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將話題帶偏。

這一切,只因他都什麽都知道。

只因他無法回答。

只因他想盡辦法瞞著她。

黎則桉擡起另一只胳膊,找尋她的手,攥住,手指在她掌心揉捏畫圈,“知道。”

他坦白一切,“爸臨終前放心不下你,讓我多看著點,他希望你能回江家,有江家庇護。”

只是她的態度讓他改變主意,既然是庇護,誰來都一樣,沒有江家,有他。

令他詫異的是,她逐漸接受江家,可能是因為江舟陵,也有可能是時間沖淡她心裏那份別捏。

提到爸爸,夏為顏長睫濕意氤氳,都病成那樣了,還想著她。

“淘淘。”黎則桉長指覆在側臉,將她的腦袋捧起,瞳仁裏清晰地映著她的輪廓,“瞞著你是我不對,我也一直打算瞞著你,比起你的情緒,我就覺得真相沒那麽重要,可能你覺得我自私——”

微頓,“確實也挺自私,對江叔不公平,但我管不了那麽多,我很清楚你知道這件事的後果。”

說著,吻了吻她的眼睛,“最怕的就是你哭。”

一哭他就慌神。

夏為顏望著他深邃的雙眸,明明沒有提,可他字字都含著對她的愛。

想露出淺笑讓他安心,可不知道怎麽了,眼眶又熱了起來,嘴上倔強著,“才不哭。”

一頭紮進他懷裏,反正看不見。

黎則桉抓了抓她毛發,“嗯,你沒哭,小狗在哭。”

夏為顏隔著衣服掐他,“再說我是小狗咬死你。”

黎則桉縱容一笑,“咬吧。”

門鈴聲響起。

不僅黎則桉猜到是誰,夏為顏也猜到來人。

從他身上坐起,“我回房了。”

下意識,她想逃避,不想面對。

等看到老婆進屋,黎則桉這才打開門,還是以前的稱呼,“媽,江叔。”

忽略了江舟陵。

江舟陵無所謂,現在就比較擔心小侄女,朝客廳探頭望去,沒見人影,“淘淘呢?”

黎則桉:“在房間。”

江舟陵換上鞋,“睡覺?”

黎則桉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避著你們。”

江舟陵下意識去瞧二哥。

江總:“……”

直接說避著他得了。

隨便吧,只要女兒認他,怎麽說都行。

趙清影能理解,她到現在還沒緩過來,把包往老公身上一丟,“我去看淘淘,你別進來。”

江總弱弱地問:“我站門口,行不?”

末了,補了句,“保證不進去。”

就想看看女兒。

那種興奮,激動的心情需要紓解。

不用女婿開口,趙清影當即拒絕,“門關著,你看不到。”

江總:“……”

聽到扭門聲,夏為顏下意識起身,見只有媽媽一人,松了口氣。

以為她是跟自己促膝談心,結果是還沒靠近,腳後跟一轉,走出房間。

是生氣了嗎?

立即跟上。

她這一出來,客廳的幾人緊忙湊上前。

別看江總在這裏年紀最大,但走得最快。

等到女兒跟前,他又怯步了。

不知道自己的出現會不會引起她的情緒。

不敢喊她。

幹站那。

看起來像個無措的小孩,完全沒了往日的處之泰然。

夏為顏收回餘光。

此刻,她的內心很覆雜。

洗手間裏傳來媽媽的聲音,喊她過去。

夏為顏應聲走進,“怎麽了?”

趙清影指了指一排排的小毛巾,“哪個是洗臉的?”

夏為顏不明所以,還是照做,指了指順數第一條。

趙清影擰開水龍頭,等了幾秒,確定是熱水後,將毛巾放入盆裏。

看到媽媽這番操作,夏為顏似乎明白她要幹嘛,撇了撇唇,“我自己來,都這麽大了。”

趙清影搭她一眼,順著她的話說:“還知道自己幾歲?什麽不學,學失蹤,你要擔心死我們?”

夏為顏被愧疚籠罩,她垂下腦袋,不作聲,不頂嘴。

到底還是不忍批她,趙清影先是拿毛巾給女兒擦擦臉,隨即端了盆熱水往房間走去,“跟我進來。”

這句話自然是跟夏為顏說的。

三男人依然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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