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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 接回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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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來到皇宮裏的時候,宮道上的積雪已經化的差不多了。日頭還是很好,暖暖的光芒照在他臉上,有些溫暖。他的身後一個人都沒有,身前只有穿著綠色衣服的宮女在帶路。這玉娘殿自從蘇玉瑾出事之後,便是被皇上下了禁止出入的命令的。也許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做,但是楚天闊卻是清楚的狠。

蘇玉瑾那日從墻上墜落下來,禦醫已經告訴他是小產沒錯,地上的那灘血太多,即便是所有妃子和宮女都已經看到了,但是知道內情的人少之又少。只有在這種事情很有經驗的人才能看得出來那是小產的印記。皇上如此做,無非是想隱瞞蘇玉瑾有身孕的事實,也在隱瞞著蘇玉瑾已非冰清玉潔的女子的事實。

楚天闊太過清楚,也太過明白,若是皇上想要封蘇玉瑾為妃,自然不會讓別人知曉蘇玉瑾已非完璧之身。皇宮不可能接受擁有汙點的女子,皇後,也不可能同意讓已非完璧的蘇玉瑾進入皇宮,成為皇妃。他如此迫切的想要將蘇玉瑾接回楚府,不想讓她再邁入皇宮一步。這宮門一入,每一步便是深深淺淺,你永遠都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若是蘇玉瑾真做了皇妃,他便是在宮外也要為她提心吊膽。依皇後那般聰明的女子,卻也落得個不受寵的下場,在那次梅花雪宴上顏面掃地,皇後威嚴蕩然無存,如今被禁足皇後宮,任何人不得接近。便是林右相,也無法進出。皇上這一道命令下的死,即便是攝政王都無可奈何。

楚天闊這幾日一直在詫異,自從那日他在朝堂上和葉昀公然對峙之後,葉昀竟然不曾再上過朝,朝政大事都是葉郢禹一手打理。這算是個好事情,因著之前不少官員都認為皇上還不能親政,因此才站在攝政王一邊。現下,葉郢禹的才能已經充分展示,便是要奪權,也只是一時半會的事。

自從楚天闊想要將蘇淵的案子查出來之後,葉昀也單單只是銷毀了證據,且並未派人暗殺於他,像是放心他什麽都查不出來似的。但是,這幾日眼見著線索越來越明顯,那些陳舊的當年也慢慢揭露開來。他相信,不久之後,蘇玉瑾便會得到她想要的結局。等到水落石出,皇上可以親政,百姓安好,蘇玉瑾可以如願以償,他自己也能抱得美人歸。這般好事,自然是要做的。

如此想著,臉上便有了笑容。那綠衣宮女停駐腳步,轉過身來,他擡眸才發現玉娘殿已經到了。那宮女微笑道,“楚大人,您在此稍等片刻,待奴婢去回稟美人娘娘。”

這廂便轉過身去,推開了朱紅的宮門,然後宮門又合上了。碧珠進來頓時感覺到一陣暖意,王美人正坐在椅子上,一針一線正在刺繡,碧珠走過去,看到白色的紗面上,繡的是半個鴛鴦,她驚訝的問道,“小姐不是許久不碰這些東西嗎?怎麽今兒個倒是有些閑心了。”

王玉顰將手中的活計放下來,看著她道,“不過是玩玩罷了,你這丫頭,又來取笑我。”

碧珠笑罷,方又說道,“小姐……楚大人在外面候著呢。您看是不是……”

“皇上說的是今兒個把瑾姐姐接走嗎?”王玉顰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宮女,然後站起身來,整理了衣衫。碧珠回道,“是,皇上今兒個早上派常公公來說的。”

王玉顰略微思索了一下,方才說道,“你去瑾姐姐那裏問問,問她收拾好了沒有。然後來回話,若是收拾好了,便讓楚大人去。”

“是。”碧珠轉身離開。王玉顰對著另一個宮女說道,“你去請楚大人進來。”

“是,娘娘。”那宮女也離開,不多時便看到那宮女帶著楚天闊走了進來。王玉顰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楚天闊過來便行了禮,“娘娘金安。”

“楚大人不必多禮。既是瑾姐姐的未婚夫婿,以後這些虛禮便免了吧。來人,賜座。”

楚天闊謝了恩,站起身來,便有宮女給他搬來凳子,“楚大人,請坐。”

楚天闊坐下來,擡眸便看到王玉顰正擡眸看著他,神色怪異。他頗有些詫異,卻是什麽都沒說,只是轉過臉去。王美人也感覺有些尷尬,然後便端起旁邊的茶水,清了清嗓子,“楚大人,本宮還不知道你和瑾姐姐是如何結成一段好姻緣的?”

“娘娘若是想聽,臣自然會找個時日告訴娘娘的。想來娘娘和玉瑾姐妹情深,感情甚篤,自然是有機會知道的。”言下之意便是現在不是告訴她的好時機,這意思王玉顰還是聽得出來的。

這一下子被駁了回來,王美人竟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好又端起方才泡好的茶水,又飲了一口,卻覺得喝進嘴裏竟有些苦澀,她面色有些不悅,將茶放在桌子上。不多久,碧珠便回來了,只說是那邊還在收拾,一時片刻還好不了。“但是,蘇姑娘要楚大人過去。”

“瑾姐姐當真是這樣說的。”王美人有些狐疑,問道。碧珠回了聲,然後楚天闊便站了起來,“既然如此,那臣就失陪了。臣去看看。”

見王美人點了頭,楚天闊便大步流星的跟著碧珠走了。王美人站在身後,看著楚天闊的背影,輕聲嘆了口氣。這世間,紅顏總是禍水,她只站在這裏一看,便知道這男子必不會是瑾姐姐的歸宿。依瑾姐姐那樣的女子,便該是有人為她肯愛千金輕一笑,萬裏江山為她拋的。但是,眼下這個男子,倒是對瑾姐姐的私心多一點。

楚天闊進入蘇玉瑾房中的時候,蘇玉瑾已經將狐裘披上了,木槿手裏提著包裹,走到他面前,“主子,小姐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楚天闊的眼睛看著蘇玉瑾,蘇玉瑾緊了緊狐裘,然後低下頭去,沒有看他。他低低的嘆了一口氣,“這樣倒好。玉瑾,你這是怎麽了?連我都不敢瞧了麽。”

蘇玉瑾沒有說話,只是手卻握成了拳,有些蒼白。楚天闊慢慢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然後一下下的將她的拳頭松開,“你沒有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所以,不用躲避我。”即便是做了,也不用如此的。

蘇玉瑾身子一僵,楚天闊輕輕抱住她,“我們回家。”白色的狐裘觸感很是柔軟,他將她摟在懷裏,然後慢慢走了出去。木槿跟在後面,手裏提著包袱。

走出去的時候,王美人還在刺繡,看到他們之後便立刻站起身來,然後輕聲笑道,“這就走了。”

“顰兒……”蘇玉瑾將狐裘的帽子摘下來,看著王玉顰的臉,“你在這裏要多加小心,萬事都要多一個心眼。不能被別人欺負了去。”

“便是被別人欺負了,瑾姐姐也不會來幫我的罷。”王玉顰這句話意有所指,但是此時蘇玉瑾竟是順著這話接了下去,“自然是會的。可是顰兒,瑾姐姐不能每次都幫你。”

“瑾姐姐……”王玉顰有些一時之間不太清楚她的話,卻還說道,“瑾姐姐教訓的是,瑾姐姐此番離開,姐妹二人又不知何時能相見。希望瑾姐姐能夠日日開心,事事如意。”

蘇玉瑾將狐裘上的帽子重新戴上,然後慢慢的走到王玉顰面前,頗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王玉顰站在身後,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裏頗有些不耐,細細思索了蘇玉瑾的話語,這才悟出其中的意思。然後,她的心猛地一跳,她慢慢的滑落在椅子上,臉色變的很是蒼白。那還沒有繡完的鴛鴦被撞落在地上,有灰塵慢慢落上去,帶著點頹唐的悲哀。兩行清淚慢慢落了下來,她伏在桌子上,低聲痛哭。

碧珠出去送楚天闊他們了,那些個宮女都楞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看著她,卻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去的。這屋子裏的暖意慢慢降了下來,王玉顰只感覺自己的身上越來越涼,越來越涼。

蘇玉瑾出宮要經過皇後宮,走過皇後宮的時候,蘇玉瑾不經意擡眸看了一眼,轉瞬便看到林皇後站在窗臺前看著她的眼神,那眼神甚是寒冷,甚至是陰狠。蘇玉瑾自然知道那陰狠來自哪裏,只是撇過頭去,連腳步都不曾停下。蘇玉瑾坐上轎子的時候,掀起簾子,看到林皇後依舊站在那裏。便是隔著這麽遠,蘇玉瑾都能感覺到那徹骨的寒意。

白色的轎子慢慢離開,林皇後轉過身去,宮女過來將窗子慢慢合上,說道,“皇後娘娘,汀蘭姑姑進宮了。”

“在哪裏歇著呢?”林皇後走到椅子旁坐下,腦海裏還是方才那女子的身影,眼神不覺又冷了幾分。

“在內務府。說是等娘娘這邊消停了,便將汀蘭姑姑帶到皇後宮。”

“恩,你下去吧,讓本宮靜一靜。莫要任何人來打擾。”林皇後瞇了眼睛,那侍女轉身,關了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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