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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梅花落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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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雪夜的月光太過美麗,美麗的有些不真實。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知曉今日這梅園將會上演一場什麽樣的訣別,用月光來祭奠他們逝去的所有。葉昕洛坐在那株梅樹下,看著她在空中舞出驚鴻一般的美麗,他記得她說過,這驚鴻舞最美麗的時刻便是在受了驚的時刻。卻是如此,她現在的動作美的驚心動魄,可是他再也抽不出心思來,看這曲驚鴻舞,她跳的越美麗,他便越傷心。

驚鴻舞,為自己最心愛的人而跳。在這一舞之後,蘇玉瑾也許不會再為任何人跳驚鴻,也許她會遇到另一個她心愛的人,只是那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他。這世間一切,都是上天用來愚弄人的。蒼天讓他在她最美麗的時候遇到她,讓他不顧一切的愛上了她,愛的撕心裂肺,愛的如此煎熬。天知道他是有多麽愛她,可是,就是因為那個該死的錯誤,成為他不可磨滅的罪過,給他和她心中烙下了滾燙的傷痕。仇恨,成為一道永遠也跨越不過的鴻溝,深深地橫亙在他和她之間,他拼命的想要過去,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奮不顧身的去愛她,擁有她,讓她永遠不會悲傷。

可是她冷若冰霜的臉,忽冷忽熱的態度,和其他男子之間的千絲萬縷,對他的絕情,真的讓他粉身碎骨。最初對她的濃濃愛意即便不曾消減半分,然而,心卻是已經死了。那日她在天香水榭的絕情,讓他醒來之後便下定決心拿掉她肚子裏的孩子。既是他葉昕洛的孩子,怎可能認別的男子做父親,可是卻始終狠不下心來。卻未想過,有些人一直都比他狠,她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在高墻之上,將他們的孩子摔成一灘血水。當他看到滿身鮮血的她的時候,當太醫心驚膽戰的稟告的時候,他的心一次次的疼痛,那種痛,非是言語所能表達。上天在怎樣的玩弄他,讓他一次次從天堂跌落到地獄。

這梅花開的那樣的盛,一朵朵開的爭奇鬥艷,嬌美無比。她的眼睛帶著淚光在朵朵梅花之中穿梭來回,這樣無力的驚鴻之舞讓他們之間僅有的愛變得越發蒼白無力。葉昕洛突然感覺到臉上一片冰涼,他擡起手來,放在臉上,竟然有一片濕痕。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卻原來只是未到傷心處。葉昕洛想要站起身來,卻發現腿竟然有些無力。他咬了牙,強撐著站了起來嗎,手放在梅樹上,只是片刻,然後慢慢的離開。

那支舞沒有跳完,蘇玉瑾的手放了下來,只是呆呆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待他的身影消失之後,她站直的身子突然間就落了下來,她頹廢的跪倒在地上,雙手捧臉,淚水沿著她的指縫流下來。起初是沒有聲音的,後來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竟然是撕心裂肺。有風吹過來,空氣裏的梅香越發的濃郁,有梅花隨風而落,慢慢的落到雪地上,投下一片陰影,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淡淡的紅光。

木槿回到楚府的時候,蘇玉瑾已經進宮數日。那日她讓素旸回去,在路上因著顧忌素旸回城時日,只能是刻意的耽擱了幾天。回到楚府的時候,楚天闊還在上朝,這幾日整個京都在忙著長公主綾羅和攝政王獨子葉昕洛的大婚。原本只是一場婚禮,縱然雙方身份尊貴,卻原是不該辦的如此盛大的。可是皇上和攝政王這次竟然對這樁婚禮異常重視,禮部和吏部都要竭盡所能的來辦這場婚禮。

據說,長公主大婚那日,長公主的嫁妝有兩裏長,凡是婚轎經過的街道,各家各戶都需懸掛紅布,兩旁須得跪滿百姓,恭祝公主大婚。且長公主的花轎要經過京城各個達官貴族的府門前,官員和女眷都需要站在府門前,鳴放鞭炮,對公主獻出祝福,並且要尾隨公主花轎到攝政王府觀看婚禮。

因此,這京都之內,一夜之間,紅布被人瘋搶,達官貴族爭先恐後的將鞭炮成箱的搬入府邸。木槿回到楚府的時候,碰巧便看到管家在招呼著奴才們出來搬箱子。這一箱箱的東西自然是很沈,擡起來格外吃力。木槿在楚府門前勒馬而止,馬嘶吼的聲音極大。這一叫,管家就慌忙跑過來,一個小廝尾隨而至,木槿將韁繩丟給那小廝,自己從馬上翻身下來,管家說道,“你可回來了!這幾日大人正在氣頭上呢。”

木槿擡頭看著門匾上的紅布紅花,輕聲問道,“這是府裏要辦喜事嗎?”

“長公主大婚,這是聖旨!蘇姑娘被宣進皇宮,現下還未回來,大人可愁壞了。”

“姐姐在宮裏呆的若是好,何必讓她回府。”木槿聽到管家的話,皺了眉頭,邊走邊說道。管家跟在她身後,“你可要當心著點,大人還未下朝。切記在他面前不可提起蘇姑娘,這幾日府內的丫頭奴才們都是惶惶度日,不敢說出一句話來,昨兒大人還將一個丫頭給杖死了。”

杖死了?木槿聽到這話頓時止住了步子,她轉頭,頗有些訝異的問道,“卻是為何?”

“那丫頭著實不小心,竟將蘇姑娘常用的杯子給打碎了,這幾日大人就是用那個喝茶來著。”

“可是大人親自行的刑?”木槿轉身接著走路,管家這下沒有跟上,“正是。總之小姐還是小心些,我這邊還有要事……”

“那箱子裏裝的是什麽?”木槿冷聲打斷他的話,管家回到,“鞭炮!”

木槿只是回到府內不到一會兒,前廳便有人傳話,只說大人回來了,有話要問。她自然知道他要問些什麽,便跟著去了,只是心裏卻有些忐忑。這素旸的事情她不知道該怎樣去說,因著她知道,楚天闊並非好瞞的,便是她不說,總有他私底下偷偷安排的人跟在她身後。自從她那日隱瞞在天香水榭發生的事情之後,但凡所有的事情,他總是會找人來監視她。

木槿剛剛踏進門便覺察到屋子裏僵硬的氣氛,木槿擡起頭來,看到低垂著臉的宮女瑟瑟發抖,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廝恐懼的神情,她心裏竟也有些毛骨悚然,畢竟是練過武的人,懂得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慢慢上前,施了禮,“大人。”

楚天闊背對著她,手放在身後,她看到他右手大拇指上戴著的翡翠的扳指,先是一楞,然後便看到那扳指被他轉了幾轉,顯然,他是在思考些什麽事情。她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反應,便又叫了一句,“主子,木槿到了!”

楚天闊聽到這話,回過頭來,面容竟有些憔悴,眸子裏是冰冷的光芒,“怎麽這樣晚?竟是因何事耽擱了行程。”

“不過是一些小事,無關緊要罷了,主子莫要上心。”木槿輕聲答道,楚天闊聽罷,冷聲一笑你,“怎麽?在你眼中,什麽算是大事?”

她聽出他話裏的冷意,卻是不疾不徐,沈聲說道,“主子的事便是大事。”

“哼!”楚天闊冷哼一聲,然後說道,“素旸幾時回來?”

楚天闊這樣問自然是知道了,只是不想去追究罷了。想來素旸是蘇玉瑾的侍女,他不好說些什麽,再者現下她也是蘇玉瑾身邊的人,自然不會因著這一點事情便把她杖死的。

“想來明日便到了,只是素旸告知屬下,南爍並未得到什麽,她只才見到澤逸風便被南爍給劫了回來。”

楚天闊的眉頭深深的鎖了起來,這麽一說,素旸這趟竟是白去了麽?好在他這邊按著那查下去已經有了些眉目。想起蘇玉瑾,他的心裏越發煩躁了,這幾日皇上竟不知是怎麽了,他多次提出要蘇玉瑾回到左相府,竟總是被皇上一口回絕,卻總是用著同一個理由,王美人身子未愈,蘇玉瑾不能離開。

蘇玉瑾前些日子才小產,這皇宮裏雖說是錦衣玉食,可是那規章制度卻也是嚴肅,想來她在那裏住著定然不舒服。這幾日去見蘇玉瑾,卻總被王美人擋在宮外,竟是沒一點辦法。然而,王美人是宮妃,且不日便要封為皇貴妃,自然是楚天闊不想得罪之人,只得暗暗壓下相思之苦,焦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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