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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一生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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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深鎖的眉頭,知道她心裏已經有了數,卻忍不住心疼道,“你這是何苦?蘇伯父蘇伯母不見得想讓你這般傷害自己。”

“紅衣……”她慢慢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清澈,“你和我做姐妹,是為了自己也好,為了楚天闊也罷,我只想告訴你,和我糾纏……你便註定不會如以往一般……”

紅衣面色一僵,眼底有光芒慢慢沈了下去,“你可知道?我為何會這樣做?”

蘇玉瑾垂下眸子,不知該如何回答,卻沒有抽出手來,只是沈默。紅衣慢慢站起身,“只是因為那瓶瓊脂玉露膏!自打我被楚家趕出來,便從未再體會過溫暖。在天香樓這個地方,便是梅娘也不見得有多少好心可以用。玉瑾,當初的你,必然是心地善良!”

“心地善良有什麽用呢?面對爹娘的慘死只能悲傷,卻不能報仇,你怎知這其中酸楚與痛苦?”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一直都相信,無論你怎麽變,你還是那個善良的蘇玉瑾。我此生已經是了無牽掛,是什麽都不怕的。今生難得的只有知己,玉瑾……”她慢慢轉過身來,看著她,“此生,我只願意和你共同看遍這世間風景。”

蘇玉瑾閉上眼睛,有淚水劃過臉頰,她記得她的嫂嫂也這樣說過,那個溫柔如水的女子,牽著她的手,在璀璨的星空下,對她說到,“玉瑾,此生,我願意與你看遍這世間最美麗的風景。”

蘇玉瑾握住紅衣的手,緊緊的,現在,已經有人代替嫂嫂的位置,她在天之靈也可以安心了。人生難得的不過是一個知己。從此之後,所有的苦,所有的痛,便不會憋在心裏了。這世間男子終究是信不過的,只有知己,可以一生不離不棄。

從京城到柔然,一路走的都是山窮水惡之地,素旸所騎之馬乃是楚天闊花高價買來的千裏名駒,即使是名駒,行了這麽多日,吃的苦頭也不少。也許真是蘇相等人的靈魂在保護著她,她這幾日倒是沒有遇上匪徒。就是匪徒來了,她也是不怕的。她自個兒的功夫雖說不比葉昕洛和楚天闊那樣的高手,但是和南爍相比,卻是不錯的。畢竟,老爺從小便將她打磨歷練,區區匪徒,不過是劫財劫色之輩,胸無大志之人,怎麽會下那麽多苦功夫去練功夫?

眼看視線越來越開闊,素旸知道自己已經快要到了。但是這一路上沒見著南爍,已經知道他來了這裏。來之前,她從姐姐那裏拿了少夫人的簪子。那簪子是少夫人從草原帶過來的,是澤逸風所贈的嫁妝,上面的一顆雪雨珠便足以價值連城。她加快了速度,那名駒見著這也格外的興奮,奔跑的很快。不到一會兒,眼前便已經出現了開闊的草原和成群的牛羊,白色的帳子散落在草原上,天空是蔚藍的,素旸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雖說柔然的帳子就在眼前,她知道自己不能貿然闖入,不然便極有可能見不到澤逸風。她坐在馬上,看著那成群的羊,心生一計。她雙腿夾緊馬肚,然後馬鞭猛甩,馬蹄騰起,方向竟是朝著那群羊。這樣的高頭大馬對於這些羊來說便是龐然大物,頓時羊群便受了驚,四散紛逃。牛羊對於柔然人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沒有牛羊他們便沒有辦法換來絲綢和糧食。

牛羊受驚,叫聲很大又很雜亂。不到片刻,便有人慌慌張張的跑出來,這時候她才定睛一看,暗叫不好,這些人穿著戰袍,這裏竟然是柔然兵營。柔然兵營為何會出現這麽一群牛羊?

她已經來不及思考,那些士兵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何人如此大膽?竟在此沖撞世子的羊群?”

“世子?你所說的是哪個世子?”她此番前來匆匆忙忙,未曾換掉漢人的衣服,那些士兵見著她的樣子,自然明白她是何種身份?“你是漢人女子,來我們柔然作甚?”

她一下子便沒了話語,“你可是澤逸風的部下?”

“將軍大名豈容你喊叫?”那士兵冷聲一哼,“一個卑賤的漢人女子,竟敢闖進我們柔然族的領地?”

卑賤?生平素旸最恨的不過是這兩個字,當下火便上來,抽出腰間佩劍,“你們這是在找死?”

那些士兵一見才知道事情不妙,當下也都抽出劍來,素旸抓著韁繩,提著佩劍沖入士兵中間,便砍殺起來……

正在帳中和南爍喝著酒的澤逸風聽到帳外吵鬧的聲音和刀劍相擊的聲音皺了眉頭,當下撩開帳子便走了出去,卻不曾想竟然看到一個騎著馬的女子,在士兵之間橫沖直撞,大步上前,“住手!”

素旸等的便是這一句,在看到來人之後,眼見那人氣宇軒昂,一旁的士兵也都慌張跪下,她知道來人的身份,在看到隨後而來的南爍之後,便更加肯定。素旸翻身下馬,“大將軍,我乃是蘇家千金的丫頭素旸!”不在這個時候報上身份,只怕一會兒便沒有機會講了。

澤逸風面色一變,然後看向她,“蘇家千金……沒死嗎?蘇家不是已經被滅門了麽?為何她還活著?”

“將軍若是不信……”素旸從袖中拿出一個東西來,澤逸風緊蔔上前,看著那支鑲有雪雨珠的簪子,“你怎會有這只簪子?”

“此簪乃是小姐即將出嫁之際,少夫人所贈!少夫人將此簪視為珍寶,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刻,小姐是不會將簪子拿出來的。”

澤逸風忙將她扶起來,然後看向一邊的南爍,“素旸,這位你可認識?”

南爍面色一變,看著素旸,雙拳慢慢握緊,素旸冷聲一笑,“這位便是害死蘇家所有人的那個人的侍衛。”

“什麽?”澤逸風的臉瞬間鐵青,當下便拔了劍,劍泛著寒冷的光芒向他襲去,南爍身形一晃,但是因著澤逸風的功夫不弱,還是劃傷了他的手臂,南爍躲過這一擊,一下子便回身將素旸抱住,然後飛身上馬,勒住韁繩,素旸一下子被他劫持,又趴在馬背上,正欲反抗,後腦勺卻遭到一擊,她兩眼一翻,竟然又著了他的道,便暈了過去。這馬畢竟是快馬,揚鞭起來,澤逸風去追的時候他便已經跑遠了。

澤逸風站在原地,手握住雪雨簪。素旸此番前來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他若要去天朝,這邊的事情是必須有人打理的。與南爍相處時間不短,這樣的男子頗有英雄氣概,他自然不必擔心那丫頭的安危。所有的事情他雖說是知道,卻是沒有證據,即使是他要幫助葉昀,也是沒有法子的。纖雲死在天朝,必然還念著這柔然的一草一木,天朝有句話叫做落葉歸根。纖雲是落葉,柔然便是她的根。

近幾日京城之內盛傳的莫不過是長公主綾羅和攝政王府小王爺葉昕洛的婚事。大婚將於下月初舉行,那天是黃道吉日,極宜嫁娶。當今聖上和長公主綾羅乃是一母同胞,皇上對長公主的寵愛可謂人盡皆知。綾羅下嫁攝政王府小王爺,這與攝政王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說道這樁婚事,人們難免會想到前幾日在京城鬧的沸沸揚揚的那個女子,前蘇相千金——蘇玉瑾。蘇玉瑾和葉昕洛有婚約在身,且這婚是先帝所賜。自蘇家滅門之後,蘇玉瑾進入青樓,化身成為天下第一雅妓,便再與葉昕洛無緣。其實,眾人心裏乃是明白的,以蘇相之品行,通敵叛國絕無可能,這一切不過是攝政王專政的一個陰謀,蘇玉瑾是萬萬不可能再嫁進攝政王府去的。幸而有江南第一才子楚天闊,當今左相相伴,蘇玉瑾才不至於那樣難堪。

葉郢禹在下朝回宮的時候方才發現寒霜已經降了下來,潔白的冰晶粘在地板上,他看著便心煩。這幾日,楚天闊所查的蘇淵的案子還是沒有進展。眼下這是一個扳倒葉昀的好機會,如若錯失良機,以後便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葉昀權勢再大,卻終是抵不過確鑿的證據,便是他逼了宮要篡位,他也自有好法子來應對。父皇是個英明的君主,在讓葉昀攝政的同時也想到了自家太子無法親政的可能,早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現在他缺的只是葉昀作奸犯科的證據。否則,他便不會將楚天闊納入羽中。

“皇上……”常公公輕輕叫道,他轉過頭來,“何事?”

“方才早朝之時,連侍衛就已經在禦書房候著了!”

他眉頭輕舒,當下便加快了步子。忽地又想起什麽,“綾羅的嫁妝可都預備好了!”

“皇上不必擔心,奴才會為長公主準備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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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呵呵,誰在坐等更新啊……留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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