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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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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宮當中的人情冷暖向來如此, 宮裏的後妃之於明昭帝來說,似乎不過就是一樣不值錢的玩物, 可以隨意丟棄。

安定帝姬過世的當晚, 明昭帝便封鎖消息, 以最快的速度處決了李賢妃。

杜國憤憤不平的使臣等到處決李氏妃子的消息, 又得到薛長敏、長玉二姐妹和親的允諾,方才算安靜了下來。

一場雨接著一場雨落下, 轉瞬冬天就已經快要過去了。

長玉推開窗,窗前的玉蘭花已經開始冒新芽。

身後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長玉回首, 但見是燕草領著一列宮女進來。

“皇後娘娘那兒新賜了一些進貢的綾羅過來,說是不久立春以後, 叫主子您做一些時新的春裝穿。”燕草從身旁的宮女手裏捧過一張玉盤, 裏頭盛放著疊好了的上貢布料。

長玉往玉盤裏的綾羅掃了一眼,擡手撫摸了一下,布料觸感冰涼細膩如同美人的肌理。

她翻了兩下便收回了手, 淡聲笑道:“和親的日子將近, 外頭的人看來,我與薛長敏留在宮裏的日子不多, 她自然要作出一副慈母模樣給外人瞧瞧。這些東西你替我挑一匹好看的, 餘下的你拿去做幾身好看的裙裳吧。”

燕草把手裏的玉盤交給身後的宮女,一揮手叫她們全去了外殿伺候。

等殿門關上,方才低聲朝著長玉道:“主子,這些天來, 世子殿下一直追問奴婢您的近況,三皇子殿下那兒又一直沒有消息傳過來,主子,您真的信三皇子會幫著您不去和親?如今眼看著離和親的日子是越來越近,奴婢只是擔心三殿下他萬一出爾反爾怎麽辦……”

長玉垂眸:“我何嘗不擔心,只是如今出了選擇三皇兄,我亦沒有更好的辦法。”話說著,她輕輕捏緊了的拳頭,“……就權當賭一賭看吧。”

燕草嘆了口氣。

長玉擡頭又道:“對了,這些日子我不便多與陸家世子相見,若是被皇後那兒的人瞧見了,免不得節外生枝,這些天他若是向你問起我來,你就說叫他寬心即可,不用說別的。”

“奴婢知道。”燕草答,“只是奴婢也不知道能拖著世子殿下多久……”

長玉微微一笑,抓住燕草的手朝她笑道:“多謝你了,多少有你在我身邊,我好歹還能松口氣。”

燕草忙道:“主子這說的什麽話,,自從入宮以來,主子是對我最好的人,能替主子做些微末的小事,奴婢心裏開心。”

長玉靜靜笑了笑,拍了拍燕草的手,突然想起來前不久帶回摘星閣當中的晏彌生,於是問道:“之前帶回宮的那個小太監呢?如何了?”

燕草道:“倒是個老實的,也識文斷字,平日裏做做粗使,交代的事情多了也不埋怨。”

長玉點點頭:“好生對待吧,也別叫宮裏旁的人欺負了他。”

“主子特意從陛下跟前求回宮的人,奴婢知道怎麽安排。”燕草點頭稱是。

一會兒門外的小丫頭扣門,“帝姬,外頭鄭貴妃宮裏的人過來,說是各宮派發了一些點心送來。”

屋裏頭長玉燕草皆是一楞。

片刻,長玉方才朝著燕草道:“去看看。”

燕草趕緊欠身,說著朝屋外走出去。

不多時,就見他捧著一個碟子走了進來。

走近跟前便聞到一股子濃郁的香氣,原是一碟子桂花糕。

燕草低聲道:“鄭貴妃倒是得閑,如今闔宮都忙得不可開交,她那兒還有工夫做桂花糕。”

長玉一笑:“她如今得陛下寵愛,自然是想做什麽做什麽,連皇後也不敢多說她一二句。”

燕草嘟囔:“早知道今日,當初您還不如與鄭貴妃交好,至少安娘子過身之後,陛下跟前好歹也有個幫您說話的人。”

長玉不由得抿嘴一笑,燕草哪兒知道她留下晏彌生就是意在收買鄭小宛的人情呢?也不多說,只伸手往碟子裏拿了一塊桂花糕,笑道:“有人好心巴巴地給你送東西來吃,哪兒還有這麽多說的?把碟子放外頭桌子上,也拿一塊兒嘗嘗。”

燕草應了聲是,捧著碟子出去了。

長玉捏著手裏的桂花糕,伸手掰了一塊,卻不想糕體當中露出一角紙頁似的東西。

長玉狐疑,便將桂花糕從中折斷開。

果不其然,中間有一張紙條。

打開來看,是鄭小宛的字跡。

上面寫著“申時末,昭陽宮舊處相見”。

長玉捏著這張紙條蹙緊了眉心。

去昭陽宮之前,長玉找燕草換了一套宮娥的衣裳,按著鄭小宛交代的時辰到了昭陽宮內。

黃昏近無,血紅的夕陽漫在昭陽宮城墻的荒草之上。

長玉在昭陽宮內等了許久,可就是不見鄭小宛的人過來。

又等了一陣,方聽見身後回廊的拐角後有人的腳步聲傳過來。

長玉心頭一喜,正回頭想看看是不是鄭小宛,後頸上轟然被什麽棍棒之類的東西擊中,她還未曾反應過來,便覺得腿下發軟,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被封閉在一個狹小的空間當中,四周漆黑。

唯獨能聽見的,只有底下馬車輪碾過石板街的轟鳴聲。

後頸還隱隱地發痛,長玉身後揉了揉,突然之間,馬車似乎停下了。

緊接著,便有幾個人把她所在的這個不知道是箱子是桶的東西擡了起來。

又做了一陣路停下,只聽見咚的一聲,好像是把東西放落了地。

頭頂上傳來一陣聲響,長玉尚未來得及反應,光便從縫隙當中擠了進來。

長玉下意識用手擋在眼睛前,便聽見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長玉妹妹。”

一聲帶笑的話音,瞬間叫長玉渾身一震。

她把手拿下來,便見到薛止微笑著站在自己跟前。

長玉蹙眉:“三皇兄?”

薛止上前伸手把她攙起來。

長玉擡頭,這個時候方才見到原來自己先前是被困在一個巨大的木桶當中。

薛止帶她出了木桶裏,長玉視線環顧,方才發覺自己已經不在盛京宮當中了。

“皇兄,這是哪兒?”長玉警惕低聲問道。

薛止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笑道:“長玉妹妹無需擔心,這兒是盛京城內,為兄的府邸裏。”

“王府?”長玉皺眉,“昭陽宮當中,鄭貴妃約我見面,怎麽如今到了皇兄的府邸當中。”

薛止抱歉一笑,揉了揉她的額發道:“從盛京宮把你送出來,只能夠靠酉時宮門關閉時的水車,鄭貴妃想來也是謹慎,怕你在出宮的時候不小心發出什麽動靜,叫城門黃金臺的人察覺出來,遂只好出此下策了。不過,妹妹能出來便是好的。”

“三皇兄這是何意?”長玉低聲問道。

薛止微微一笑:“你跟我來。”

長玉瞧著薛止往前走,也只好跟在身後一同前去。

沿著王府往內院過去,進薛止的書房當中,長玉越發疑惑,不知道薛止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直到,長玉看見書房當中惶惶從椅子上站立起來的薛長慈。

在看見薛長慈的那一瞬間,長玉便怔住了。

薛長慈見到從門外進來的兄妹二人,惶急起身,戰栗地朝著薛止行了一個禮。

長玉身後拉了拉薛止的衣袖,擰眉道:“三皇兄這是什麽意思?”

忠勇王一家早就應該不在人世了,薛長慈的死訊長玉也早已聽聞,可是現在,活生生的人就站在她的跟前。

薛止微笑道:“為兄早說了,既然叫妹妹答應和親之事,便必定有辦法解決,如今,這辦法就擺在妹妹跟前了。當初忠勇王死的時候,為兄處心積慮留下她來,就是為著有朝一日能夠叫她派上用場。如今和親之日就在不久,這段時間,妹妹就在為兄的府邸當中安心等待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至於這個早應該不在人世的人,明日申時,我的人會送她進入宮中,代替妹妹和親。”

長玉驟然冷聲道:“那三皇兄又要將我置於何種身份?”

薛止不動聲色上前,拖著薛長慈的手來到長玉跟前。

長玉怔怔瞧著對面那張與自己相像的臉。

薛長慈的面孔與她原本就相似,如今眉心黑痣點去,換了右邊眉梢下一顆朱砂痣,除去她面容上那驚恐不安的神色之外,倒真叫旁人分別不出來誰真誰假。

薛長慈似乎很害怕薛止,薛止按著她的肩頭,她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冷汗珠子從眼皮上淌下來落進眼裏,也不敢動手去擦。

那樣子,就像是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薛止按著薛長慈的肩膀,微笑朝長玉道:“妹妹放心,等她登上杜國和親的車馬之後,你仍舊是盛京宮裏的薛長玉,為兄自有辦法叫你回到宮裏。”他垂下頭,手背溫柔地拂過薛長慈的臉頰,眉眼裏笑容像是浸著月光般,“長慈,你要恨,就恨自己吧。這人啊各有各的命數,誰也阻擋不了。”說著,他轉頭朝長玉道,“他代替你入宮之後,雖說鄭貴妃那邊會派人盯著她,可是有些事情你還需得與她交代清楚。我就不在此打攪了,妹妹有什麽要交代的事情,便一一與她說明吧。”

薛止把話說完,便離開了書房。

長玉站在瞧著長慈,良久垂眸,“沒想到,我與薛長敏計較到最後,我卻成了跟她一樣的人了。長慈妹妹,代我和親,你願意與否?”

薛長慈頹然跌坐在地,良久,苦笑了兩聲:“長玉姐姐何必說這樣的話,若非是代替你和親,只怕當日宮墻之上,我早跟著父王一同死在薛止的刀下了。願意如何,不願意又如何,這些事情難道是我可以做主的嗎?”

長玉突然沈默。

片刻,薛長慈仰頭,眼睛裏滿是哀慟的淚。

明明已經害怕得渾身戰栗,卻還是低低地說:“但是我發誓……總有一天,我要重新回到燕國,無論用什麽方法,我都要回來。”

長玉緩緩蹲下了身,平視著薛長慈的眼睛,說道:“長慈,你若是真的要恨,就恨我吧。好歹恨著一個人的時候,還能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因為我個人的情感原因耽誤了一陣時間,最近實在心力交瘁,很多事情也力不從心。實在實在說一聲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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